装修动土的班子非常看黄历,特别李夕澜还包了土建,他这种打牌都要看风水的人,年前恨不得一天跑三趟宋争渡的工地。
勘察了户型,对完图纸,李夕澜和罗囡确认了年初八动土的时间。
“早上8点28分,一分都不能晚啊,你准备好东西,金锤子让老板锤下墙,我就让工人进来拆了。”李夕澜之前坐在楼梯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继续道,“土建最快差不多都要三个月,你起码得来个六次,这边物业你搞定没?到时候别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罗囡手里拿着PAD,他一边确定最后的砌墙位置一边道:“前头就交了装修质押金了,不过这种纯别墅区,不排除有那种专门盯土建的,等进场了我肯定要来。”
基本上绝大多数的小区都有楼霸这种东西,别墅区更甚,专门盯着空置准备装修的楼盘下手,威胁楼主和装修队,他们大多和物业相互勾结,算是合法的交了保护费的流氓地痞,再加土建的价格会比专业装修队的便宜不少,大多业主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罗杨李三人对付这种经验丰富,就是麻烦点,早期开工得多跑几趟。
入冬后的苏城寒风冷峭,罗囡裹着冲锋衣看了一眼还穿着夹克的李夕澜。
他问:“你不冷的啊?”
李夕澜不屑道:“你当我是你啊,囡妹。”
他只有在罗囡心情好的时候才敢这么喊他,罗囡看着没他壮,但其实什么工人的活都能干,以前工地上发生冲突,对面先动的手,罗囡没忍住,把人打进了医院,头上缝了八针,脑震荡半个多月。要不是杨也各种关系太硬,光赔点钱可不够。
“我们三真是狼狈为奸啊。”李夕澜自己都感慨,他想不出怎么能在工作上找出这么配的几个人的。
罗囡笑死,说你还少了一个菜菜,他道:“豺狼虎豹吧,咱们四个一个跑不了。”
李夕澜想了半天,问:“菜菜算哪个?”
罗囡也一时想不出来,最后得出结论说:“豹吧,我看她每天摸鱼都在不同的平台上喊豹豹猫猫我出生了。”
“?”李夕澜莫名其妙,“这都什么行业黑话?”
这时候远在另一个工地上的菜菜打了个喷嚏,她裹得像个毛绒粽子,举着两个手机,对着她的女业主分享淘宝店铺。
“就这家,这家便宜。”菜菜又道,“还有墙纸,我跟你说墙纸这东西一定要买进口的,贵的,颜色质感完全不一样,这种露在外面要给别人看的东西咱们不能省钱,刀刃就这么用的懂吧,得让外人看了就知道咱姐很有钱!是个富婆!”
她的业主被“咱姐有钱”“是个富婆”唬得一愣一愣的,乖乖打开淘宝下单,一气呵成。
下午突然落了点雪渣子,夹着雨水,杨也最早从工地回来,他边抖头发上的水珠子,边给供应商打电话:“不是,就那几片珐琅砖,你这边工期要拖三个月,干什么呢?师傅们过年要过半年啊?”
对面说了什么,杨也放缓了语气:“对对、不是那么几片,是有点多,但三个月也太久了,您自己算算嘛,2月中旬过年,月底开工,再怎么也不用拖这么久吧?缺人烧窑嘛,要不我来帮您烧?”
对面:“……”
杨也是真的做得出来的,他之前去外地盯过水磨石的厂子,把人家厂工从上到下折磨的半死,整个装修行业就他杨也的路子最广,从上到下,从里到内。
他们这么小的工作室能在业内站稳脚跟,除了审美好,设计专业,人脉回扣都能吃到最顶。
不少大的装修公司需要一些特殊材料都要找罗囡或者杨也的关系,李夕澜更是经常外借打猎,他虽然不给设计师们好处和回扣,但供应商这么多家,他总会先推自己人的资源,“一夜情”和“糟糠妻”他还是分得清的,说到底,罗囡和杨也才是他的大小真“老婆”。
“豺狼虎豹”们一天干完活都回了工作室,菜菜和罗囡像两条冻死的鱼,双目无神地摊在了位子上,两人对视一眼非常默契地开始点奶茶,杨也和李夕澜去走廊的吸烟室吞云吐雾,杨也还在给罗囡发微信问宋争渡去哪儿了。
李夕澜嫌室内太热,脱的就剩了件T恤,他壮得像个小山,肩膀肌肉跟太平洋似的,杨也看了几眼无语了,心想哪个好人大冬天还穿T恤秀肌肉啊?!
李夕澜光明正大看他手机,吐槽道:“你们就隔了个走廊,还发微信啊,怎么?一个聋一个哑啊?”
杨也看他的眼神像看白痴:“你是真超雄,谁干一天活不累啊。整天鬼吼鬼叫的。”
李夕澜理所当然:“我不累啊。我等下晚上还有麻将局呢。”
“是是是。”杨也懒得理他,“你牛逼,你比过年的猪还难杀,行了吧?”
李夕澜:“?”说好的豺狼虎豹呢?他是不是被骂了啊?!
罗囡一边等奶茶一边回杨也消息,说宋老板忙得像回不了家的男人,连电子邮件的发送时间都改成了半夜,频次没减少,还是一天一封。
杨也不明所以:“他拿你当日记本呢?怎么每天这么多事要说,有几个关于他新房子的呀,都发些什么呢,你说给我听听。”
罗囡挑了些能说的说了,什么宋争渡去了纽约的麦迪逊大道, Ralph Lauren 旗舰店,专门看了他们的家居展厅,还拍了不少照片,都是传统的美式复古家具,顺带了点海岛休闲风,有点学院派的意思。
杨也嫉妒的难受,说:“我们还是坑他的钱吧,给他找个广东的代工厂,买什么正版嘛,咱们仿的质量更牛逼!”
罗囡乐不可支,他打开电脑,又在看宋争渡发来的邮件,快过年了,对方大概率不在国内过,最近拍来的照片都在BC,说有打猎计划。
罗囡忍不住在微信上给对方发消息,问猎什么。
宋争渡这次居然回得很快:“猎熊,黑熊,一般在春秋两季,持证猎人一年最多只能猎两头,不能猎带崽的母熊,控制种群数量,以免成年熊太多破坏栖息地。”
罗囡说到底就是找话题随便聊聊,但宋争渡每次只要他问什么,都会回答的很认真。
他可能觉得自己说太多过于啰嗦,怕罗囡觉得无聊,于是又问对方怎么过年。
“我能怎么过啊?”罗囡正好奶茶到了,他一边给菜菜插吸管,一边按了语音回复道,“和我几个同学过呗。”他又补充了一句,“初中同学。”
宋争渡直白地问:“都是谁?叫什么?”
“……”罗囡很想回答他讲了你又不认识,但话到嘴边,又突然变了,说我到时候拍个合照,给你每个人都认识认识,争取全脸熟一遍。
宋争渡这次没马上回消息,过了很久才发来一条:“你要说话算话,不能骗我哦。”
作者有话说:
BC猎熊必须得是专业猎人,而且数量严格控制,只能春秋两季,熊灾泛滥是很可怕的事情(可以参考之前日本的熊灾)现在大部分地区已经取缔熊猎人,因为动保问题,小说更多是文艺创作,大家不要较真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