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罗囡的记忆里,宋争渡是个很少会用“请求”语气来说话的人,他向来直接,不留情面,也从不会拐弯抹角。就比如高中的时候他第一次带宋争渡回家,对方看到罗囡床上,装着他自己手工做的帘子,会很直白的说丑。
只是前几天宋争渡再提起时,罗囡没想到他会记得这么清楚。
“可能是丑的令他印象太深刻?”汤仙仙周六的时候会巡视下自己的新房工地,看下进度,她算是很大方的业主,会在工地上放一个小冰柜,方便工人摆饭菜和茶水。
罗囡标记着几个需要弹线的位置,苦于没法给自己辩解。
他记得那个帘子是他初中的时候自己踩缝纫机做出来的,那阵子罗三美的“客源”不太稳定,经常往家里带人,她骗那些男人自己是她弟弟,大部分男人居然都信了。
他们“打情骂俏”起来并不避讳罗囡在不在,甚至还有更过分的,不知道说的是玩笑还是真心话,问罗三美:“你弟弟长得那么好看,要不要一起来开心下?”
罗三美只愣了愣,表情就又变得甜美动人起来,她说:“他太小了啦,什么都不懂,等再长大点嘛。”她娇嗔道,“你有我还不够啊?”
罗囡第二天就给自己做了个帘子,挂在床上,晚上会紧紧阖住了再睡觉。
他后面学了室内设计,才发现给床做帘子的这种风格并不是过时的、没用的东西,有时候甚至是好看的。
宋争渡其实没有说错,他当年做的帘子的确很丑。
汤仙仙看了罗囡给宋争渡做的效果图,她喜欢的要死,当下就要跟着改:“看你前面推三阻四的,还以为跟宋争渡有什么仇呢,结果现在居然这么上心。”她抱怨道,“他给钱比我多很多嘛?”
罗囡决定放任这种恶性竞争的趋势:“那的确不少。”
汤仙仙不甘心啊,但又没什么办法,她私底下其实挺好奇宋争渡最近怎么样的,于是就问了。
罗囡奇怪道:“你问我?你们没见过面?”
汤仙仙看他的目光莫名其妙:“宋争渡从来不参加我们这个圈子的聚会,你不知道?”
罗囡张了张嘴,模糊不清道:“我们没聊这方面……”
汤仙仙叹了口气:“我和他是IG联系上的,就是你给我弄的第一套房子,我不是很喜欢嘛,在IG发了好多图……小红书我也发了哦,还有广子来找我呢。”她中途骄傲了一下,才又继续道,“IG发了后嘛,他就突然来找我,说国内有房子想装修,让我引荐下。”
罗囡觉得有点离谱:“那你说他什么‘24k黄金保处’‘硕大健康’的,结果你人都没见过?”
汤仙仙理直气壮道:“所以我才说听说呀,而且那阵子他IG我天天翻,还联系上了好几个他的队友,人家都那么讲的!”
罗囡:“……”
“不过话说回来。”汤仙仙突然神神秘秘地八卦道,“你和他见过好几次了吧?真的有那么大吗?”
罗囡解释了自己哪怕是GAY,也不会没事盯着男人下面看的。
汤仙仙死不承认自己有刻板印象:“我不信,谁不好奇啊,女的也好奇啊,我就是见不到,我要是见到了,我就敢盯着看。”
罗囡“呵”了一声,说:“要不我安排你俩见个面,你替我多看看?”
汤仙仙又马上怂了,说不要。
“马路上要是随便碰到就算了,我是不怕的,”她看着罗囡,认真道,“你没发现他回国那么久,明知道你帮他装房子,却没人敢来骚扰你吗?”
罗囡有些后知后觉,虽然不混汤仙仙他们那个圈子,也玩不到一起去,但因为工作性质关系,联系方式也都还是有的,真要求人办事不会问路无门。
汤仙仙道:“上学的时候不就这样?圈子里那些人都跟后宫妃子似的等他雨露均沾,你看他理会过谁吗?”说着,她还幸灾乐祸地笑了一下,”说到底,就是没人值得他宋争渡浪费时间和精力罢了。”
宋争渡为了机器人运动会发了不少邀请函,似乎是表现得没有私心,借口充分,不但罗囡收到了邀请,杨也、李夕澜、甚至是蔡老板都收到了。
杨也最近忙着找供应商,所以不去,李夕澜发通缉令似的追杀工人,也没空去,最后只有蔡老板兴致勃勃,认真打扮了一番,陪着罗囡去了。
罗囡看着花枝招展的蔡老板,头痛道:“我们是去人家公司,不是去勾引人的。”
“哎呀,干嘛说那么难听。”蔡老板娇嗔似的拍了一下罗囡胳膊,羞涩道,“他也邀请我了呀,说明我有机会。”
罗囡假装花他:“哟,他新人,我旧人是吧?”
蔡老板不上他当:“你是小桉男人,我可不敢抢。”
罗囡都快忘了这件事,蔡老板重提一遍,他才想起来“相亲”也在这个月,拒绝的话不太好意思说,蔡老板又很一头热,到了宋争渡公司还在那强调小桉有多好。
“人家真的诚心诚意的。”蔡老板一边将邀请函递给前台,一边回头和罗囡说话,“圈里多少人追他哦,你都单身两年多了,新工作室也好不容易稳定下来,长这么张脸不谈恋爱想干嘛呀。”
罗囡也把邀请函递了上去,还没说话,就听到前台“啊”了一声。
蔡老板看了过来。
前台朝着两人微微一笑,道:“请稍等。”
罗囡不明所以,就看到前台拿起电话打了个内线,没多会儿就突然从楼上下来了一拨人。
宋争渡走在最前面,他像是刚做完实验,还穿着防静电的紧身高领工装,戴着眼镜,一边走一边脱下手套。
旁边有人说了什么话,宋争渡摇头,然后抬起眼看向了罗囡。
身边的蔡老板捂着胸口,急促地喘息道:“哇啊哦,他的肩膀好宽,胸肌好大哦。”
宋争渡的工装服看得出来是专门定制的,非常包裹身体曲线,罗囡一开始的视线还比较克制,后面不知道莫名想到了什么,目光总无意识地朝着对方的下半身瞥了好几次。
幸好宋争渡没发现,他在应付蔡老板。
“你的办公室好漂亮哦。”蔡老板这话绝对发自肺腑,宋争渡的办公室应该是出自名家之手,整体以玻璃和不锈钢为主,非常有工业未来感,连罗囡都挑不出毛病。
宋争渡礼貌地说了声“谢谢”,又转头去问罗囡:“你要喝咖啡吗?”
罗囡没看见咖啡机,不确定道:“你有咖啡吗?”
宋争渡轻朓了下眼,他的办公桌是一整片光滑椭圆型的巨大玻璃,像一汪平静的湖,只见宋争渡侧过身去,指尖在桌面上点了几下,亮起的指示光仿佛涟漪似的,一圈圈散开到了边缘。
大概三五分钟后,门口进来一个自动推车,顶部的托盘上放着两杯咖啡。
“它是家庭服务式机器人。”宋争渡介绍道,“可以录入主人的声纹,只听从一个人的指令。”
罗囡回想起来:“这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亲密关系需求和伴随型服务机器人吧?”
宋争渡没想到对方还记得,他有些高兴,不自觉便露出了点笑容来。
蔡老板被迷得都有些神智不清醒,凑在罗囡的耳边激动道:“他还有酒窝诶~”
罗囡一直都知道宋争渡有酒窝,但听别人嘴里说出来又有些别扭,他喝了口咖啡,岔开话题解释道:“杨也和李夕澜都去忙你房子的事情了,今天来不了,你别介意。”
“没关系。”宋争渡看着罗囡的脸,无所谓道,“邀请函发出去的比较多,他们只是顺带着而已。”
蔡老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