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一定是咱村的人干的
她狠了很心,解开腰间的绳子,接上之前麻绳末端,差不多能勉强到离地一米左右的高度。再把人给捆一圈,至多一米五。捆好了耿学根,她努力的砍断树枝,把耿学根慢慢的放下去。麻绳把她手心磨破了皮,生疼。可顾不得这些了,她只知道,如果再不把学根哥救下去,这人必死无疑。雨水已经把他小腿的伤浸透,早点处置不发炎还好说,一旦发炎,就是鬼门关。刚把人放到绳子绷直,小娘似乎听到头顶上有人在叫她名字。凝神一听,是大哥学峰。“哥,哥,我在这里,快,下去帮忙接着学根哥,他腿受伤了,人现在昏迷中。”头顶山崖除了耿学峰外,还有她爹也在。父子俩分头行动,耿学峰年轻力壮,费了点功夫来到崖下,脱掉身上的蓑衣,连同父亲和妹妹的,垫了厚厚一层,才让妹子在半中腰割断绳子。他在下方接住学根,倒在蓑衣上,幸好没有发生意外。另一头,小娘把半截绳子拴在腰上,借助父亲拉扯的力道,再加上自己努力攀爬,总算爬了上去。没曾想,一露头,她爹就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也没说话,但是明显是气得()
狠了。小娘知道自己偷跑出来不对,可她并不后悔。“村里那么多人都在帮忙找人,就你能耐是不是?你出来找,也不叫上你哥哥,一个人上后山,万一有个万一,你让我跟你娘怎么办,你想过吗?”耿父是个温柔的人,即便气得狠了也只说教一番,末了还把自己气出眼泪来。一家三口背着学根,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山下走。半山腰碰到了上山的村民,这才把人接过去,加快速度送去郎中那里医治。“阿爹,你说,学根哥醒来要是知道二娘子姐姐没了,他会不会?”小娘没继续说,抿着小.嘴,拧着眉头,一脸愁容。“你别管他咋样了,回家去看你咋样吧。”一旁耿学峰沙哑着声音开口:“你胆儿肥了,欠收拾了。”果然,一进家门,她都还没来得及认错,她妈妈一巴掌就糊了过来。这是前后两辈子,耿雪榕第一次挨打,还不敢躲闪。“去洗个澡,换了衣服,然后给我到堂屋跪下。”耿母冷着脸道,眼睛死死的盯着女儿一张花脸。别看耿父之前教训女儿时恨不得上手揍,可真看到妻子打了女儿一巴掌,立马心疼了。心疼还不敢明说()
,拐弯抹角的说她打了女儿,疼的是她的手,要打就让自己来,竹板子打,保证让她长教训。“废什么话?叫你们都去洗洗换衣服,不去是吗?”听到他们娘亲发怒,父子三人赶紧各回各屋,三两下收拾干净,轮流洗了热水澡后,齐聚堂屋。小娘老老实实的跪在屋中间,撅着个小.嘴,脸上大剌剌写着委屈。耿母糊了她一巴掌后,再也没说一个字。这会儿一家人齐全了,她才让小娘自己说错在哪儿。“我不该不跟你们打招呼就跑上山。”“你这就是明知故犯?”看着娘亲隐含怒火的眼神,小娘立马给自己辩解。“我只是想帮忙,但是你们肯定不会让我去的。可山上我很熟啊,真的很熟嘛,至少比我哥要熟悉。”“你能耐了啊?”耿母气得拿起做衣服量布的竹尺就要往她身上招呼。“阿娘。”耿学峰咚的一声跪到妹妹旁边,挡住妹妹瘦小的身体,“阿娘,你要打就打我吧。是我不好,没有看住妹妹。她只是担心学根哥,而且,她还救了人,也算是将功补过对不对?如果不是妹妹先找到了学根哥,说不定,说不定……”耿学峰低下头,眼泪()
没忍住顺着脸滑落。折腾了这么一大晚上,这会儿天色将明,屋外隐隐传来恸哭声,听得耿家母女眼泪也跟着往下流。默默的哭了一会儿,小娘突然抬头,满脸不解:“娘,为什么二娘子姐姐会选择自杀,难道活着比死还难吗?”耿母沉默了一会儿,拿起手巾擦了眼泪。“这世道就是如此。本朝算好的,但对女子也是诸多苛刻。二娘子她娘若是平常待她倒也还好,可是……我实在想不明白,她娘为何要如此作为,简直,简直不可理喻。”这个疑问直到中午燕子跟她阿娘回来才得到了解答。去耿风家帮忙的时候,燕子娘才悄悄跟耿母说明原因。当年要不是小小的二娘子想吃肉,学根也不会上山套野鸡。不去套野鸡就不会遇险,也就不会断了一只脚。从那之后,耿风媳妇一直就觉得是二娘子害了长子,嘴里不说,但是看二娘子的目光总是带着苛责。“难怪她一意孤行要换亲,还不许二娘子嫁人……”耿母叹气。这样就解释得通这一切了。可转念想想,上山套野鸡的也不是耿学根一个,别的人没见遇到这样的灾难。老话说得好,是福不是祸,是()
祸躲不过。也许耿学根命中就有这一劫。他断了脚,却因此发现了险情,救了一村老小的命,也相当于救了他自己一家的命。很难说这是不是佛家说的因果。灵堂前,两个小的穿着白麻布衣,跪坐在那儿烧纸。大郎耿学根还躺在屋里,他本来就断了一只脚,现在另一条腿也受伤了,说不好还得落下病根。这个多灾多难的家庭已经摇摇欲坠。小娘和一众姐妹都来送二娘子,她们不用穿孝衣,但都自觉的穿着素净,头上簪了一朵小小的白花。烧完纸,燕子拉着小娘往外走。她走了几日,对这边的情况变化完全不清楚。早上一回来就听说二娘子走了,折腾一上午,这会儿才找到机会询问究竟。两姐妹站在池塘边柳树下,小娘把之前秦家来闹的事儿说了一遍。“秦家怎么知道庚帖不对的?”燕子机灵的抓住了这点发出疑问。“我也不知道,我问过我娘,她没跟我说。”燕子脸上闪过一丝愤怒:“一定是咱们村里人干的。要是让我知道了是谁,我撕了她的嘴。”她咬紧牙关恨恨的蹦了这么一句出来,让小娘猛地一愣,随后不可置信的看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