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一槐在手机上搜索“金主生气了怎么办”的时候,“老公”两个字出现得很频繁,后来搜着搜着,不知怎的,就变成了“怎么哄老公”。
可他念完第一句,江野没有说话。
于是,方一槐又念道:“老公,你理我一下,好不好?”
“老公,我好想你......想得睡不着。”
“脑子里,都是你......”
江野从他手里抽走手机,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亮着几个大字:哄老公十大语录。
江野脸色似乎好了一点,但还是道:“别什么都跟手机学。”
“可是,”方一槐小声说,“我不知道,要怎么样,你才不生气。”
江野声音没什么起伏道:“我生气又不影响你吃饭、睡觉。”
方一槐伸手抱住他,说:“我不想自己睡觉。”
江野一手捏着他的后颈,说:“别撒娇。”
方一槐不知道怎么样算撒娇,但江野说是,那就应该是吧。
原来,不想自己睡觉就是撒娇,那自己每天都不想自己睡觉,每天都在撒娇。
他又问江野:“那你还生气吗?”
江野盯着他,墨黑的瞳孔很深很深。
方一槐缓慢地眨了下眼,而后踮起脚,亲了亲江野的嘴唇。
他亲了两下,江野还是没什么反应,他只好又亲了几下。
大概亲了八九下,江野才捏了一下他的脸,拉着他回卧室睡觉。
这是不生气了吧?
方一槐很困了,在被窝里抱着江野想,好像亲一亲,江野就不生气了。
周五下午,江野外出见完客户,抱着一束鲜花去了一趟墓园。
日光从云层缝隙里斜斜地落下,石阶两侧的松柏把影子拉得很长,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江琬的墓碑被阳光晒得温热。
碑上的照片里,江琬笑得温和,很年轻,有着和江野相似的眉眼。
江野抬手捡走落在碑前的几片枯叶,把新鲜的百合花稳稳放好。
“外婆骂你不给她托梦,”江野看着江琬的照片,说,“你去一次吧,不想听她再唠叨。”
“她挺好的,能吃能睡,能做梦的。”
“就是有些担心屋外的大槐树活不长,说不能比她命短。”
“公司的事,也快要结束了......”
“对了,”江野顿了一下,说,“我有男朋友了。”
“他叫方一槐。”
“下次带他过来见一下。”
“他想法稀奇古怪的。”
“但很可爱。”
“他也......很喜欢我,”江野垂下眼,低声道,“是喜欢的吧......”
方一槐下班时,是小朱来接他回去的。
他知道,江野又在忙了,不知道会不会又很晚回来。
他回家吃了晚饭,洗完澡,江野还是没有回来。
他没有跟宫管家一起看短剧,有点无聊,在家里走来走去,在储物间发现了几瓶暗红色的液体。
他问宫管家,“这是果汁么?”
“差不多吧,”宫管家说,“好像叫什么葡萄酒的,人好像都喜欢送这个,估计也是别人送给少爷的。”
方一槐又问:“好喝么?”
“好喝,”宫管家回味道,“有一次少爷喝剩半瓶,我尝了几口,挺好喝。”
方一槐听得有点想喝,就拍了个照,发过去问江野:“江野,这个,可以喝么?”
不一会儿,江野就回道:“可以,别喝太多。”
方一槐回了个表情包:“【好的】”
他一回头,“砰”地一声,宫管家就把酒打开了。
然后,他跑进厨房,拿了两个大汤碗出来,迫不及待道:“咱们用这个喝吧。”
方一槐:“......”好像有一点点大。
江野从外边回来时,家里静悄悄的。
他抬表看了一下时间---九点多,方一槐应该还没睡觉的。
他一进客厅,就闻到了一阵酒味,走过去一看,方一槐和宫管家在沙发上睡得东倒西歪。
方一槐醉得脸红扑扑的,抱着个空酒瓶不撒手。
江野眉头一紧,“怎么喝这么多?”
他给小朱打了个电话,叫他来把宫管家拖回房间去睡。
方一槐微微睁开眼,喃喃地喊了一声,“江野......”
江野把他怀里的空酒瓶抽走,弯腰把他抱了起来,往楼上走。
方一槐没东西抱了,就去抱江野,脸在他颈间蹭来蹭去。
江野:“别乱动。”
方一槐晕乎乎的,结结巴巴道:“不、不是乱动......”
江野:“那是什么?”
方一槐的脑袋在他颈边从左蹭到右,慢吞吞道:“是......左、右动。”
江野:“玩找规律呢?”
他把方一槐放在床上,方一槐捧着脑袋,觉得脑袋好重啊,重得像要掉下来了。
他皱着脸说:“江野,我的头,好像要掉了......”
“嗯,”江野说,“用502粘一下。”
方一槐懵道:“什么......502?”
江野:“胶水,什么都能粘。”
醉得不清不醒的方一槐求他道:“把我的头,粘一下。”
江野“嗯”了一声,指腹按在他被红酒染得更红的唇上,指尖被蹭得湿润。
方一槐微张着嘴,江野低下头,去亲他的喉结、脖子,细密的麻和痒蹿起,丝丝缕缕攀上全身......
方一槐的身体越来越热,他的睡衣被江野解开,白皙的胸膛袒露,被江野碰过的地方仿佛要烧起来,那种想要开花的感觉浓烈不已......
他又害怕了---不能开花,不能让江野发现。
“不、不行,”他推着江野的手臂,迷迷糊糊道,“不可以,江野......”
江野从他胸前抬起头,无声地看着他。
片刻后,他拉过被子给方一槐盖上,起身去了浴室。
方一槐呆呆地躺在床上,微微喘着气。
浴室的水声响起,方一槐困倦地闭上眼。
下一秒,他又猛地睁开了眼。
身下泛起很奇怪的感觉,像被人抓着......方一槐脚趾蜷起,在床上难耐地扭来扭去,气息越发急促......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内裤,好像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