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去上班时,江野把方一槐送到公司门口,说自己还有其他事,晚点再回来。
方一槐点点头,但他下车前,江野没有像往常一样亲他额头。
方一槐觉得他好像心情不太好,隔着车窗问他:“江野,你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江野很平淡地回答,让他先进去,然后开着车走了。
方一槐站在大门口发了一会儿呆,没有想明白。
他微低着头,慢慢地往监控室走去,走到一半,发现面前挡了个人。
方一槐抬起头,见方柏一边往他身后看,一边问道:“江野呢?”
方一槐说:“他出去了。”
方柏:“去哪儿了?”
方一槐摇摇头。
方柏想了想,问他:“江野有什么姐姐或妹妹吗?”
方一槐还是摇头,“不知道。”
他从来没有问过,江野有什么家人。
“你不是都跟他去见过家长了,”方柏不太信,“咋什么都不知道?”
方一槐说:“只见了外婆。”
方柏:“那你去问问他,有没有姐妹?”
方一槐茫然道:“为什么?”
他不在乎江野有什么姐姐妹妹,反正他只跟江野待在一起。
“我听见了,”方柏沉声道,“是江怡。”
方一槐没听懂,“什么?”
方柏脸色凝重道:“我老婆梦里喊的不是江野......是江怡。”
方一槐:“江姨?”
方柏:“对,江怡。”
方一槐懵道:“哪个阿姨?”
“不是阿姨,是......”方柏蓦地一顿,恍然道,“难道不是怡,是姨?”
方一槐听见他喃喃道:“他心里藏的,是个阿姨?”
“他是不想努力了?”
方一槐只认识饭堂阿姨,但饭堂阿姨有好几个,“是哪个?”
方柏:“我哪儿知道?”
方一槐给出意见道:“第三个窗口的阿姨,打菜有点少。”
“什么打菜?”方柏愣了一下,才知道他是说饭堂阿姨,“不是,这是打菜的问题吗?!”
方一槐:“......那是打饭?”
“什么打菜打饭的?”方柏气道,“他就是不想努力,也不至于找饭堂阿姨吧?!饭堂很好吃吗?!”
方一槐认真想了一下,“还可以吧。”
方柏黑着个脸就走了,方一槐不知道他是不是去饭堂找阿姨。
方一槐回了监控室。他之前很喜欢自己待在这里,今天却第一次觉得,有点太安静了。
没多久,他见宋沿急匆匆走向电梯,脸色非常、非常难看。
宋沿在公司一直都是春风得意的模样,见人就三分笑,很少见他这样急头白脸的。
方一槐难得十分好奇,蜗牛探头一样在门边看了看,最终磨磨蹭蹭地踱向无所不知的保安王叔。
王叔不负所望,偷偷告诉他,“听说是让人给骗了,买了一大批昂贵的苗木,结果是蔫的、坏的,没几天就枯死了。”
方一槐知道,他们公司的主要业务就是绿化养护、风景园林设计什么的,苗木枯死也是很平常的事,但他还是有点难过,“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又救不活。”王叔叹气道,“宋经理接的那个项目工期又紧,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估计正焦头烂额地想办法补救呢。”
方一槐假装很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又不想听了,自以为不动声色地回了监控室。
江野临近中午才回来,给他带了午饭,是方一槐没有吃过的一家店。
方一槐吃得很满足,两颊鼓鼓的,一抬头,却见江野没吃多少。
“江野,”方一槐问他,“你怎么不吃?”
江野说:“饱了。”
方一槐:“可是,你只吃了一点。”
江野:“那我两点再吃。”
方一槐:“......”
方一槐提醒他道:“两点要上班了。”
江野夹起一只剥好的虾塞他嘴里,“真该给你颁个劳模奖。”
方一槐不想要,嚼着虾想,听起来就好辛苦,他比较想要干饭奖、看剧奖......
第三天的傍晚,方一槐网购的槐花味香水终于到了。
他一下子胆子都大了很多,晚上洗完澡也不跟宫管家看剧了,只跟着江野走来走去,希望江野来亲他。
可江野好像很忙,叫他先去睡觉。
方一槐在卧室里等了好久,等得都困了,江野才回了房间。
江野见他抱着被子坐在床上,问道:“怎么还没睡?”
方一槐安静地看着他。
江野把他拉进被窝,盖得严严实实,然后自己起身去刷牙。
方一槐又从被子里钻出来,站在浴室门口看他,忍不住小声说:“你今天,还没有亲我......”
江野动作一顿,说:“嘴巴不臭了?”
方一槐懵了一下,才想起来,前两天是他自己说嘴巴臭的。
“我刷牙了,”他只好说,“不臭了。”
像怕江野不信似的,他保证道:“真的不臭了。”
“要不你闻一下?”
江野垂眼看着他,没有说话。
方一槐等了好一会儿,抿了抿嘴,咕哝道:“不......不亲了吗?”
江野凑过来,在他嘴巴上印了一圈泡沫。
方一槐:“......”
方一槐还没反应过来,江野就漱完了口,一把抱起他坐在洗漱台上。
江野抬手蹭去他嘴边的泡沫,而后从他的脸颊摸到脖子,轻轻地蹭着。
方一槐有些受不住,主动伸手去搂他,仰起脸去亲他的眼睛、鼻尖、嘴巴......
熟悉的气息再次交融,方一槐越搂越紧,脑子也越来越不清醒,牙齿不小心跟江野磕碰在一起时,才猛然回过神来。
“等、等一下再亲,”他唔唔地说,“我喷一点......香水......”
江野不明所以,退开了一点,见他从睡衣兜里摸出一个小瓶子,对着自己就喷了几下。
一股甜腻的、劣质的塑料槐花味在空气中散开,呛进江野的鼻腔里。
江野眉心一紧,转头就打了好几个喷嚏,“阿嚏!”
“方小槐,”他挡着鼻子问,“是香水,还是馊水?”
方一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