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一槐想解释,那些表情都不是他要发的。他慢吞吞打了好一会儿字,才回道:“不是我发的。”
江野:“是手机成精了,自己发的?”
方一槐想跟他说,是因为突然刹车,手机掉地上乱发的。
可是好多字,“掉”字他也不太会打,好麻烦。
车里还有小朱,方一槐不想再说话,想着反正快到公司了,见到江野再直接跟他说吧。
可他到公司时,江野却不在。
方一槐觉得奇怪,江野不是比自己早出门吗?怎么反而还没到?
他把自己的水杯拿回监控室,见桌子上也放着一个杯子,半透明的材质,像是玻璃的。
大概是江野的水杯吧。
方一槐盯着那个杯子,宫管家“五千块奖金”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杯子惹你了?”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方一槐转过头,见江野走了进来。
方一槐琥珀色的眼睛仿佛亮了一点,黏着江野问:“那个......你要喝水吗?”
江野在椅子上坐下,“不要。”
方一槐有点失望,“那你要喝跟我说。”
江野看了他一下,“为什么?”
方一槐说:“给你倒水。”
江野:“改行当服务员了?”
“不是......”方一槐不知道该怎么说,他问过宫管家了,倒水时不能跟江野说要奖金的,不然江野就不给了。
“就是,想给你倒水。”
他头上胡乱翘着一缕头发,又软软地半垂着。
江野收回目光,说:“随便你。”
方一槐发现江野好喜欢说“随便”---能不能回监控室是“随便你”,能不能发小企鹅表情包是“随便”,能不能倒水也是“随便你”......
方一槐默默记下,以后跟江野讲话也可以说这两个字,江野会高兴吧。
他给江野倒了满满一杯水,小心翼翼地放在江野面前。
江野点了下头,摸出手机看了起来。
方一槐以为他要给自己转钱,可等了好一会儿,手机都没有动静。
方一槐不死心,打开跟江野的聊天框看了好几次,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忍不住问江野,“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江野没明白,“什么?”
方一槐吞吞吐吐道,“就是......奖励。”
江野:“什么奖励?”
方一槐不敢提到钱,绞尽脑汁描述,“就是......我很喜欢的,很想要的,会很开心的......”
江野神色不明地盯着他,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拒绝道:“别想了。”
方一槐一下就蔫了。
江野看着他闷闷不乐的样子,终是抬手揉了一下方一槐软白的脸。
“行了吧,”江野收回手,轻描淡写道,“别得寸进尺。”
被江野碰到的地方微微发热,又带着痒,方一槐不自觉抬起手摸了摸。
他呆了会儿,给宫管家发消息,“我给江野倒水了,但他没有给我钱。”
宫管家很快就回了过来,“少爷也不是每次都给的,多倒几次也许就有了。”
于是这一天,江野杯子里的水一喝完,方一槐就抢着去倒,倒完就眼巴巴地看着他。
江野抱着双臂看他,“就这么喜欢奖励?”
方一槐还没来得及说话,脸就又被揉了一下。
方一槐:“......”
怎么又没有钱?
下班后,方一槐又搭着江野的车,跟他回了家。
电动车已经修好了,方一槐骑着车要走,宫管家拦住他道:“小槐啊,留下来吃晚饭吧。”
他不舍道:“我今天又找到一部很好看的剧,咱们一起看吧。”
方一槐好奇道:“叫什么?”
宫管家中气十足:“霸道少爷的心尖宠。”
一旁的江野冷冷道:“不许看。”
“少爷!”宫管家生气道,“为什么?!”
江野抬脚往家里走,“听起来就影响智商。”
宫管家不服气,“您不是说,我没智商这个东西吗?!”
江野:“知道就好。”
他一边走一边摸出裤袋里的手机,一条银链吊坠被带着掉了出来。
江野弯腰捡起,又揣回了裤袋。
方一槐瞥见那是个长条形的银坠子,雕着繁复的花纹。
方一槐眨了下眼,想起他见过这个坠子。
昨天在医院,匆忙赶来的陈主管脖子上就挂着一个这样的银链吊坠。
公司楼下,陈郁刚走出大门,手机的信息就响了。
方柏:“老婆,什么时候来接我?”
陈郁垂下眼,指尖抚在屏幕的那几个字上,许久没有动。
楼外的路灯亮起,光影模糊。
陈郁背靠着门外冰凉的石柱,缓缓回道:“方柏,我们已经分手了。”
方柏:“我不记得了,不算。”
陈郁:“......”
方柏又发了过来,是一条语音。
陈郁知道不该点开的,这人惯会装可怜。
果然,手机里方柏虚弱的声音传来,“老婆,我头好痛。”
医院病房里,方柏守着新换的手机,却什么消息也没有。
旧手机撞坏了,小吴帮他拿出去问了好几家维修的,都说修不好。
方柏松散地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没多久,敲门声响起,方柏眉头一扬,立马装出一副病弱的模样,“请进。”
陈郁推开房门进来,把一份粥放在床边桌上。
方柏笑了笑,拉住他的手说:“你陪我一起吃,好不好?”
陈郁顿了顿,抽出手,忽然说:“家里的东西我都打包好了,你出院后就尽快找房子吧。”
方柏愣了一下,继而吃惊道:“你是说,我们已经同居了?”
陈郁:“......是你非要搬过来的。”
他转开眼,“你抓紧搬出去。”
方柏却跟没听见似的,下床朝他走了过来。
“真是嫉妒以前的我,”他把陈郁困在墙边,蛊惑般道,“跟现在的我再谈一次吧,老婆。”
陈郁落在他眼底,像一个小小的印记烙在最深处。可越深,陈郁却越看不清,“不要。”
“为什么?”方柏靠得更近,“我哪里不好?”
陈郁看着他,没有说话。
半晌,他偏过脸,平静地说:“我不喜欢两只眼的。”
方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