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桀震惊于鹿云淇的言之有物, 他竟在原地微怔了半天,继而眉心微蹙道:“这是你悟出来的?”
鹿云淇嗤笑一声,答道:“怎么可能呢?不过是前人的智慧。”
“哪儿来的前人?”慕容桀自认为书读的不少,在那些无人理会的日子里, 他每天都泡在皇宫的藏书阁里, 却从来没看过什么所谓的大同。
贵族圈层贪图享乐, 贫苦农家子无法出头, 大儒文脉为世家皇族所用, 谁会说出所谓的大同?
又有谁会乐见所谓的大同?
他们,只想凌驾于众生之上, 享受来自草芥的匍匐跪拜罢了。
鹿云淇嬉皮笑脸的嘿嘿一笑道:“唉,咋了?你该不会是觉得这话是我说出来的吧?我这样的草包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吗?”
慕容桀恍惚回神,心想是啊, 鹿云淇是什么样的人,难道自己还不够了解吗?
他何止是了解,看他简直比看自己还要简单。
可是, 又不对, 最近他的所做所为,让他觉得超出了自己的认知。
就拿施粥这件事来说,可不是原来的鹿云淇会做的事情。
慕容桀的心中露出了几分沉思,但他却并没有说什么,因为他心中对鹿云淇的恨意不是一朝一夕的,怎么可能因为他这几天的转变而烟消云散。
鹿云淇却揽住了他的肩,凑上前来小声在他耳边说道:“我还有很多类似的话, 你还要听吗?比如,以铜为镜可正衣冠,以人为镜可明得失。比如,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再比如……”
身为一个文科生,背起书来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说了半天,慕容桀看向他的表情里终于露出了些许不同,问道:“这些你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慕容桀嘿嘿一笑:“如果我说,我是从另一个世界进修来的,你信吗?如果我说,我把鹿云淇原来的灵魂给调包了,你信也不信?”
本来慕容桀听他说完那些话后对他的印象改观了些,此时直接冷脸,问了一句:“拿我寻开心?”
鹿云淇:……行行行,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不过也正常,他攻略了这厮十世,如果他骤然改变了对自己的看法,那倒是真有鬼了。
此时马车缓缓停下,六宝在马车外道:“世子爷,到别庄了。”
鹿云淇掀开车帘跳下马车,打着扇子道:“慕容桀,快下车了,看看这里怎么样?是不是比你们慕容家的皇宫还要气派?”
慕容桀缓慢的下了车,抬眼朝不远处望去,果然被鹿家这座别庄给惊到了。
虽然不能说比皇宫庄严,但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假山湖泊,绕湖而建的楼宇精巧奇美,占地面积甚至有两个皇宫那么大。
慕容桀心想,鹿家还真是连遮掩都懒得遮掩,如果不是鹿彤手上的兵力过于庞大,皇帝怕是早就把他砍了。
鹿云淇拉住慕容桀的手,指着前方道:“走,先带你参观参观。”
别的不说,鹿家别院是真的好看,用鹿云淇的话来说,他第一次来的时候还以为进了个豪华版颐和园。
至少他去颐和园的时候,没看到水里有玉雕,没看到门窗上镶金,也没看到清澈见底的池塘里养着一只只毛色纯正的白天鹅。
而且,鹿彤还给他的别庄取名字叫紫栖庄园,皇宫叫紫禁城,紫本来就是帝星尊称,是由紫微帝星简化而来。
绕着紫栖庄园转了一圈,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还是鹿云淇带他抄近道走的。
转完后鹿云淇问他:“怎么样?什么感受?”
慕容桀面无表情:“什么什么感受?”
鹿云淇道:“我说你看到我鹿家的别院什么感受,是不是比待在你们慕容家的皇宫里舒服多了?”
慕容桀只是哦了一声,这声哦里却满含了太多的深意。
鹿云淇又不傻,当然知道他这声哦是什么意思,他啧了一声道:“唉,你有话就直说。是不是想说,鹿家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身怀不臣之心?”
慕容桀没说话,鹿云淇却揽上了他的肩,说道:“你听我说,虽然鹿家确实身怀不臣之心,但我爹就我这么一个儿子,咱俩又有婚约,到时候我再给你生个儿子,这江山未来还不是咱俩的?所以你有什么想法不用对我藏着掖着,咱俩谁跟谁呢?”
说完他还用屁股拱了拱慕容桀,示意他俩是一条船上的。
慕容桀终于忍无可忍了,说道:“鹿云淇,你想让谁给你生?我知道你男女通吃,但你也没有必要在我面前说这些孟浪的话。你和别人生的孩子,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鹿云淇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轴?我说的是我生!我!亲自生!用我的肚子生出来!”
想了想鹿云淇又觉得不太对,又补充道:“是用……我的屁股生出来!毕竟从哪儿进去的就在哪儿出来,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慕容桀:……
他满眼不可思议的看向鹿云淇,说道:“鹿云淇,你最近……是不是该看一下郎中?有一种疯症,说是会让人产生认知上的错误。”
鹿云淇冲他翻了个白眼,心想和你们这种普通男人说不清楚!
我可是堂堂哥儿!
他拉着慕容桀去了紫栖庄园的主院,本来这个主院叫大德院,鹿云淇嫌它难听,给改成了普罗旺斯花园。
其实倒也不是别的,他就是想念家乡的西红柿了。
至于为什么一个荷兰引进的西红柿会取一个法国的名字,他懒得跟一个西红柿计较。
普罗旺斯花园里,一行仆从站了一排,一见鹿云淇来了,所有人都纷纷朝他行礼。
鹿云淇道:“我就小住个一晚上,你们不用管我,该去忙的就去忙吧!”
紫栖庄园的管家应了一声,说道:“是,世子爷。”
把那些人打发走后,鹿云淇朝慕容桀招了招手道:“今天晚上咱们就住这儿吧!唉,我知道你不想和我睡,今天晚上我不逼你。不过……”
鹿云淇嘿嘿的笑了两声,说道:“如果你心甘情愿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慕容桀淡淡的看了一眼鹿云淇,睫毛低垂,敛住了眼中的情绪。
鹿云淇上前单手揽住他的肩道:“是不是想说,你就算憋死,吊爆了,吊炸了,都不会□□?哎呀小慕容,凡事也别那么绝对。有些事情,你尝过滋味了,可能就食髓知味了呢?”
慕容桀刻意远离了他几步,说道:“你放心,我还没放纵到那种地步。”
鹿云淇嗨了一声:“知道你能忍,也罢,你休息吧,我还有点别的事。”
他今天过来就是为了给他的主管杜泽开任意门的,此时是大灾年,只有京城以及南边的富庶之处有米粮。
而南边又有水患,怕是要不了多久,又会有不少流民入京。
鹿云淇自己一个人来到了东边的跨院,在跨院的正屋里装了一个任意门。
装好后便直接去了宛平荒原,把杜泽一行人叫了过来。
杜泽身为一个NPC,对大夏这个时代也十分感兴趣,他带了两名力量型NPC,和鹿云淇打了声招呼后,便套了马车去了市集。
鹿家别院非常大,这是一个最偏的跨院,平常不会有人过来,也不用担心有人会发现他们的存在。
再说即使发现了也没什么,杜泽的手上有鹿云淇的玉佩,拿着这个玉佩,在这个庄园里可以说是畅通无阻。
杜泽采购了大量的米面粮布料供给宛平荒原,鹿云淇则又去了庄园的西侧,那里已经有人在施粥了。
鹿云淇过去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有几个忠诚度在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流民。
其中一个还穿了一件破旧的长衫,应该是个书生,而且长的眉清目秀,容貌颇为出色。
鹿云淇上前敲了敲正在维持秩序的六宝,指了指那书生问道:“去打听打听,叫什么名字,问问他想不想做工。”
六宝朝那书生一看,当即笑了,说道:“明白明白,世子爷您等着,小的这就去给您打听!”
鹿云淇:???
诶,你明白什么了你就明白?
六宝很快便引了那书生过来,书生一见鹿云淇就脸红,显然是六宝对他说了些什么。
六宝乐呵呵的说道:“问过了少爷,他叫袁平雅,今年二十一岁,是去年的秀才。家乡受了灾,家人都在大灾中死去,就剩下他和一个才六岁的弟弟。”
鹿云淇点了点头,问道:“唉,也是个可怜人。小袁,你愿意跟着我干吗?”
袁平雅的表情里竟露出了几分羞涩,当即朝鹿云淇行礼道:“全凭少爷吩咐,只要愿意给我和弟弟片瓦遮风,一日三餐,少爷您……想做什么都可以。”
鹿云淇:……
不是,小哥哥,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鹿云淇清了清嗓子,说道:“那个,行,你先带着你弟弟跟着六宝进去吧!”
说着他又吩咐六宝:“你先带他们哥儿俩洗个澡换身衣服,脏成这样也不太合适。”
如果说宛平荒原那边的流民还有些人样,那么千里跋涉来到京城的这些流民就基本是灰头土脸状如乞丐了。
六宝应道:“好类世子爷,袁小哥儿,二位这边请吧?”
袁平雅领着弟弟进了院子,鹿云淇则又让仆从将他看中的另外几个忠诚度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流民招揽了过来,暂时安排在庄园里做杂役,等凑一车,一块钱拉进宛平荒原。
安排完后,他便转身回了主院,抬头就看到六宝带着那书生和他弟弟过来了。
书生换了一身干净的素白衣衫,黑发只是用簪子束住,脏污洗净后显露出了原本白皙的皮肤,竟然还真有几分姿色。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