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这才是深谋远略
章邯从旁出现,半跪禀报。
“属下已经搜查小圣贤庄方圆数里,但.……并未发现更改问道石之人,圣贤祠堂亦是如此。”
章邯很挫败。
自从神榜现世,影密卫便接连失利。
如此下去,恐怕会失去陛下的信任.…… “此事不怪你。”
嬴政淡然挥手。
能找出来就有鬼了。
然而章邯的下一句话,却又令政爷血压上来了。
“额……陛下,路上我遇到了嬴澜公子,他让我给您带句话。”
“说。”
“公子说他倍感困乏,先回去歇息了,晚上寿宴定然不会缺席。”
嬴政:“.……”
你这不是找到撰写之人了嘛!
而且还帮他带了话!
寿宴不会缺席…… 天天就想着吃,可恶!
嬴政冷着脸道:“将殿下先抓……请回来,如此大事发生,他怎能还不思进取。”
其他众人也点点头。
这两问足矣改变朝堂,甚至形成新的天下格局。
殿下应该要有所关心才是,如此确实不妥。
但嬴政心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逆子又想溜! 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他还能理解。
这科举是个什么玩意啊?
“朝闻道,夕可死……”
荀子长长出气,浑浊的目中满是精芒,“还请陛下恩准,移步先贤祠堂。
问道石上会留署名,说不定能找到那位圣贤的踪迹。”
异象缓缓消失。
但长街上的众人,仍然还在抬头看着热闹。
“天啊,这是什么异象。”
“难道是儒法论道出接过了吗?”
“为天下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
天下开太平……此话真是令人热血沸腾,难道是荀子所写?”
“那李斯丞相的谋划要失败了,那一句“为往圣继绝学”,便是对焚书之论的驳斥。”
…… 听着周围人议论纷纷。
嬴澜打了个哈欠。
这困意不是装的。
正准备上车,身后却传来声音: “殿下殿下,陛下请您移步先贤祠堂,所以.……”
转身,章邯站在那面露难色。
…… 先贤祠堂之中。
荀子面色严肃,视线缓缓扫过在场众多儒家弟子。
伏念上前拱手说道:“已经查过,刚刚所有儒家弟子,都聚集在浩然书阁。
所以.……这等手笔并不是出自儒家弟子之手。”
“最后见到问道石的是我。”
张良也上前一步,道:“当时一同的还有晓梦大师,以及嬴澜殿下,并无可疑之人。”
“惭愧啊,李斯这些年,原来走向了错误的道路,真想见见书写此等醒世之言的圣贤。”
李斯神色之中满是喟叹。
他是真的服了。
作为由儒转法的他,深知问道石上的答案是何等霸道。
书同文,车同轨,人同伦。
今后,不再有六国余孽了,所有列国遗民,都将成为秦人。
而教化天下,又少不了儒家。
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比自己的要强出太多,还中和了儒家与朝堂的矛盾。
各门各派都是一阵彩虹屁。
也对落款之人更加好奇。
“问道石,已然留下这位圣贤的名字。”
荀子忽然说道。
众人的目光。
不约而同落到问道石的落款上。
上面清晰写着名字。
“躺平组织——青衫儒圣。”
()
文字微微发亮。
凝聚出一个背影。
青衫飘扬,背负双手,悠然不羁中带着一丝霸道。
单凭背影,便令人心生膜拜。
“这……这定然是一位圣贤,因为问道石记载不了圣贤的样貌。”
“嘶……看到这个背影,我生出一股只能抬头,不敢说话的念想,在此人面前,我永远是徒弟。”
“居然又是一位不下于血手人屠的人物。”
“我之前不理解躺平组织为何能凌驾大秦之上,现在忽然明了。”
“十二楼五城……也就是说,这样的人物,还不止两位?”
…… “谢青衫儒圣,为儒家重开圣道!”
在众人的瞩目下。
苍老的荀子,忽然弯腰行礼。
这位老者,哪怕见了始皇,都可以将腰背挺直,只是拱手。
“谢青衫儒圣,为儒家重开圣道!”
“谢青衫儒圣,为儒家重开圣道!”
“谢青衫儒圣,为儒家重开圣道!”
…… 声音经久不息。
因为光凭那一问,今后所有读书人,都绕不开。
当得起半师之礼。
在场其他人,都露出了震惊,错愕,不可置信的神色。
躺平组织。
又是躺平组织!
究竟是何等庞然大物? 居然除了血手人屠之外,还隐藏着一位儒圣! 他们是懵的。
但所有人的心情。
都不如某人复杂。
“青衫.……儒圣?”
望着那个背影。
嬴政心中奔腾过一万头不可名状的动物。
他记得,今天嬴澜内衬就是一件青衫,外面那件锦袍还是自己亲手给嬴澜披上。
啥玩意? 朕是谁,朕在哪,朕的长子到底是个()
什么品种的妖孽?
这已经不是惊喜了。
是惊吓! 李斯此时问道:“陛下,我等现在该如何是好?”
焚书之事,肯定是行不通了。
李斯是个聪明人,上面的十六个字虽然没有具体措施,但为李斯捅破了窗户纸。
他心中还有个问题。
今天这一幕,是陛下早就想好的么? 张良同样目光闪烁,等待着始皇嬴政的回答。
他忽然想起殿下殿下说,那些话是嬴政的吩咐。
难道始皇陛下早有预料?
“照圣贤的意思去做便是,朕心中有数。”
嬴政的表情,始终云淡风轻。
落在旁人眼中,好像半点都不意外似的。
“自当如此,但.……”
张良忽然皱起眉,道:“科举是什么?”
他问出了许多人心中的疑惑。
能留在问道石上,定然是至理名言。
但这个词却又令在场所有读书人无比陌生。
咳.…… 嬴政憋得很难受。
然后心头忽然响起一道心声: 【木鱼脑袋,科举科举,划科举士,自然是考试啊。】
【好困,好想回甘泉宫睡觉。】
嬴澜便在章邯的护卫下走进来。
然后悄无声息的站到了嬴政身边,又打了个哈欠。
始皇嬴政回头。
目光带着审视。
说啊,怎么不说了? 科举?
儒家弟子们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茫然。
哪怕是荀子,都微微摇头。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胸有陈竹,脸上写着“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嬴政。
“陛下,那科举该如何施行?”
李斯此刻()
心悦诚服。
之前下棋,陛下的话就饱含深意。
还记得那盘诡异的棋么?
陛下棋力,时而浅薄无比,时而深不可测,现在看来,完全是在暗示他!
他手中的白字代表法家,陛下手中的黑子代表儒家。
意思是,你李斯拿朕作为压倒儒家的武器,心中的那点小算计,朕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
法家一时占上风,只是因为朕想让你占上风。
只要嬴政想,随时可以改变局势。
深不可测的,才是真正的陛下,之前不过是装傻充愣,实则一切都在掌握。
如今,儒家俯首归心,新政畅通无阻,天下皆知。
陛下应该已经看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了。
始皇还是始皇啊.…… 李斯在心中感叹一声,姿态放得更低。
问道:“臣只听说过乡举里选,却从未听过这科举是什么。”
“嗯……丞相你平身吧。”
嬴政微微诧异,但却始终保持着帝王威仪。
发生肾磨事了?
他哪知道,李斯刚刚脑补了那么多。
现在最着急的是.……嬴澜这逆子忽然不说话了。
可恶,科举是啥玩意? 朕偶然听过只言片语,完全不了解啊。
好在此时。
心声响起。
【儒家这群小老弟搞不懂科举还情有可原,政爷你这就有点不行了,平时可没少给你耳濡目染啊。】
【乡举里选?那是举荐为主,考察为辅,选出来的官员,未必有真才实学。】
【既然圣人能办学有教无类,那为何皇家不能办学?到时天下有识之士,都是天子门生!何愁没有人才可用。】
赢澜嘴角一撇,心中嘀咕着。
而站在他身前。
嬴政的眼中闪过几丝微不可查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