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摊子东西在哪儿放着,走哪儿去啊。”妞妞眼神很惆怅的看着田野,“你记得我说过不能去学校出货吧?”从学校里逃出来时田野就准备好被臭骂一顿的觉悟,但包括妞妞在内的几个人竟然一句重话都没说。田野心下感动,觉得他们够义气的同时,把这事翻篇了。“被抓到的时候我都以为我完了,后悔没听你的。以后,我肯定不会在去了,打死都不去,”他保证。妞妞鼓着腮,嗯了声:“你缺钱?”“我……”田野有种自己刚才的保证成了空气的感觉,嘴巴有点张不开,憋了一口气,“也不是很缺。”“不是很缺你去学校出货?”东西无论卖多少钱,给她个本钱就行,赚了大家平分,但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不能在学校出货。就这一个要求,田野也没做到,还差点害了大家。“对不起,”田野没脸发挥自己的滚刀肉性格,“我知道错了,以后肯定不会在这样,要打要骂都行,我……”妞妞打断他:“那有这么多以后。”她没有感情的小脸儿追着落山的太阳看,漫不经心的喊常胜,“动手。”砰。田野还没反应过来,被常胜一铁棍砸在地上。田野的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但常胜身上带的不止有铁棍,()
还有铁链,很亮的那种。“你干什么?”田野腰腹上挨了一下,疼的想哕,使不上劲儿,双腿乱蹬,“放开我。”常胜变戏法似的用麻绳捆住他反剪的双手。田野脑门上的青筋爆出来:“把我放开——”捆完双手,捆双脚,常胜把身上滚的都是灰尘的人拽起来。然后,砰,扔铁道上。距离他们十米开外的地方就是隧道,耳朵贴着地面的田野听到了火车碾压在地上的沉闷巨响。“放开我——”“你们这群混蛋。”“该死的,放开我,放开我——”火车来了。带着轰隆轰隆的声响从隧道里钻出来,车头上的白烟喷向天空,急切模样甚至让人觉得它发出了呲的一声。“呜——”火车尖锐,震耳欲聋的警笛滚滚而来。“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救我,救救我……”眼泪从田野眼眶里迸出来,求救的声音彻底被警笛掩盖。他跟个被捆住的虾一样,徒劳无功的在铁道上乱弹。警笛声越来越尖锐,音浪刺耳,随着火车逼近袭来的气浪逼的人逃离。地上的小石子蹦在脸上,田野感觉不到疼,右脚使劲儿踹向铁轨,把他跟铁轨拴在一起的铁链发出哗哗的声响。“啊——”踹不开。根()
本就踹不开。他崩溃了。警告行人赶紧离开的警笛,轰——随着火车无情的驶向远方。“我错了…”最后关头被常胜一把拽回来,田野躺在地上抽搐,眼泪口水不受控制的一块往下掉,“我再也不敢了…”常胜迟疑半秒,他就会血肉横飞。栓在他脚腕上的铁链已经断了。火车轰鸣着经过的咆哮却还在。不是在这个随着太阳逐渐下坠变的昏暗的环境里,而是在他们的耳朵里,脸上。田野已经吓废了。“愣着干嘛?”妞妞捂自己被震的发疼的耳朵,“赶紧走,火车司机估计已经报案了。”她小跑离开铁道。常胜扛起田野跟上。李飞扬深一脚浅一脚的追在后面。有句话他实在憋不住了,追到常胜后面,问他:“妞妞让你杀人你也去?”常胜奇怪的看他:“杀人干嘛?”李飞扬无语了。妞妞狠起来弄死人的性格也好,常胜不分轻重,她一说,他就跟着干也好,都让李飞扬无语了。虽然那是亲妹妹,但李飞扬觉得,走在他们前面的那个小崽子身体里面装的,全是坏水。田野以后咋样,他不知道,反正他是不敢不听她的了。来时坐的公交车,这么晚,车已经没了,常胜一路把田野扛回去。秋实竟然还()
在!“钥匙就在下水道放着呢,哥咋不开门进去?”妞妞被吓一跳。秋实的视线绕过她,落在田野身上:“他咋了?”“没事。”妞妞拿钥匙,开门,让常胜先进去。秋实紧跟在后面:“你们去哪儿了?”“没去哪儿,就是暂时没回来,没人找过来吧?”“没有。”“学校那边呢?”“人不见之后学校先报案,本来要组织人手找,但后来也没找,”秋实找不到他们,回学校待了一会儿,又过来的。妞妞点头:“那就好,没人怀疑你吧?”他跟教授还有同学一直在一起,谁会怀疑他?倒是他们。“以后打算怎么办?”“还能怎么办?”他知道炼金术后,妞妞跟他说话就更随意了,这会儿就龇着小奶牙乐,“只能小心点了。”秋实抿了下唇:“……还要干?”“嗯……当初干这个就是为了留条后路,”现在后路还没弄出来呢,妞妞当然要干。她揭过这个不提了,“爸爸这两天打电话了没?”秋实摇头:“没有。”老家打不了长途,只能这边打过去,那边接。但偶尔,李富贵或者李卫国会借机关单位的电话打过来。妞妞:“明天我要给爸爸打电话。”秋实吃惊:“你要把这里()
的事告诉你爸?”“嘿嘿,”妞妞这下知道他没有把这些告诉李富贵的想法。但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她拉秋实坐下:“老家的问题还没解决,所以呢,我们先不要把这边的事跟我爸爸讲,会加重他的压力的。”“话是这么说……”*“喂。”后院的房间里,李飞扬俯身看悬在床边的田野,“你没事吧?”离开火车道到现在,这家伙一句话没说,动都没动一下。要不是眼睛睁着,李飞扬都怀疑他晕过去了。知道他听得见,李飞扬直起身说话:“你也别怪妞妞心狠,她在乎的不是卖二手货这摊事,她是在乎秋实。”“考上大学不容易,我们全公社就出了两个,秋实也对得起这份不易,不断的学习,不断的进步,你真被抓紧去,他就完了。还有秋实他爸,当年就是为了我们大队死的,我爸这么多年一直很照顾他,妞妞也把他当亲哥。要不是我姐,就是李梅,要不是梅子找不到了,秋实可能都成我们姐夫了。”“在学校附近出货更容易,妞妞知道也不干,就是怕连累秋实,你还明知故犯。”唉。说了这么多,李飞扬也不知道田野听进去没,最后扒拉他一下,“你要是哪儿不舒服,你说话,带你去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