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砰砰。睡梦中的李飞扬忽一下坐起来。妞妞已经去开门了。叫门的是几个中年人，他们大夏天的也穿着中山装，妞妞的脸要抬起来才能看到这些大人的脸。“你家大人呢？”对方见她是个孩子，张望着朝院子里看。妞妞干脆把门拽开，声音清脆道：“大人没在家。”“没在家啊，”他们交流了下眼神 ，一直跟妞妞搭话的中年男，也就是学校里的教导主任，微微弯下身，问她：“伯伯问你个问题，小朋友可要如实回答。”妞妞的小脸一肃：“中~国人不骗中~国人。”“哈哈哈哈。”“这孩子真逗 。”“不过人家说的对，中~国人不骗中~国人。”“伯伯问你，认识一个叫田野的小流氓不？”妞妞：“认识啊。”窗户对着前院的房间里，将外面对话听的一清二楚的田野浑身一震，在这酷热的天气里，犹如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他就是这附近的，胡同里谁不认识他？学校的人随便一打听，就能找到他家去，他被抓走是迟早的事。直接把他抓走毙了算了。田野受不了即将到来的那份儿折磨，抱住头，朝地上蹲。“田野这个人来没来过你们这里？知道他去哪儿了吗？”听到妞妞回答的主任直接蹲在地上。“嗯……”妞妞沉吟，“不知道哎。”主任：“你好好想（）
想。”妞妞好好想想，眼睛一亮：“我知道他家在哪儿，我带伯伯去他家找他吧？伯伯你找他干什么呢？”“我找他问几个问题，”主任撒谎，还妄想谆谆诱导她。妞妞直接拉住他袖子：“我们去他家。”田野家就一个瘫痪多年的妈。一个瘫子她也不放过？蹲在地上，听着他们对话心里七上八下的田野，冷冷的露出凶光。转眼看到单人床上侧躺着的常胜，他眼里的光又跟玻璃似的，碎了。昨天晚上是常胜把他扔铁道上的，也是常胜把他拉回去的。常胜不拉他，他死了都没人知道。救他的，是他们，要弄死他的也是他们。他的眼怎么就这么瞎，惹上这几个人。虽然的确是他的错……但那个丫头片子也太狠了！不知道学校的人找去家里，自己那个瘫痪的妈能不能应付。田野又把头埋在臂弯里。发誓这件事过去之后要跟他们井水不犯河水。“收拾一下，去皇庄老杨家躲几天。”妞妞回来了。田野的头一下抬起来。见状，妞妞双手环臂，靠到门框上，勾起粉嫩的唇角，戏谑一笑：“去认认路，以后想报仇，顺带连老杨一块举报咯，反正咱们这一伙人但凡抓到一个都是拔出萝卜带出泥。我可没打算让你拍拍屁股滚蛋。”举报？她不说，田野还没想！他……“下次在那么对我，我就举报。”（）
“啥？”声音太小，妞妞没听清，看向常胜，“他还想有下次？”“谁说的？”田野被这话弄的吓一跳，“我没那么说，”他当场不承认了。他妈的，昨天晚上都把他吓尿了。现在耳朵里还有火车的轰鸣声，一瞬间瞳孔放大到极致的恐惧，他在也不想体会第二次。“下回直接绑到隧道里。”处理他，常胜毫无心理压力，掀开床单起床。晚上蚊子多，不盖着点蚊子乱咬，但床单一掀开，光着的两条腿就露出来了。穿的蓝色内裤还是妞妞买的。重点是大早上的就在支帐篷。常胜把床单抓回来，赶紧去看妞妞眼色。妞妞刀他的眼神根本没有藏。常胜的耳根一红，腿缩到怀里，“不是故意的，你，你出去一下。”天儿热，院子里有水井，常胜跟李飞扬大晚上光着屁股在井边冲凉，妞妞撞见过。这俩死性不改的，还在外面冲凉。妞妞也懒得废话了，从扫帚上抽了根竹条，把灯一关，把这俩货抽的差点飞起来。打哪儿以后，别说冲凉了，当着她的面儿连上衣都不脱，十分有觉悟。常胜刚才是忘了自己睡觉前把裤子脱掉了。“收拾好了就走，”妞妞剜他一眼就算了。田野赶紧说：“我想回去看看我妈。”“学校的人来之前已经找过你妈了，”这是妞妞从刚才那波人哪里知道的，无奈的看着惹祸的田野，“你先走（）
，我去买点东西给你妈送去，等下次老杨进城的时候你在跟着回来，最近就不要在城里活动了。”“……我知道了。”她不安排，田野也准备出去躲一阵子。但还有点担心老妈，“我妈爱骂人，你……你别放心上。”*在三轮车上放上废品，田野躲进去，大白天的他们就走了。常胜带着走的。把他交给老杨。老杨要刀他的眼神也是不带藏得，明着警告：“敢跑你就死定了。”田野蹲在那儿嘟囔：“谁要跑了。”“知道就好。”老杨懒得跟他多说，让常胜留下吃饭。常胜也没客气，询问起货的事。老杨吧嗒吧嗒的抽烟：“找遍整个皇庄黑~市也就我们有货，鬼不留那帮人起初想入伙，见我们不答应就开始找茬，还说有什么什么亲戚 ，要举报。老左是个狠人，青天白日的就把鬼不留弄窑洞里打，隔一天打一回。又找他老丈人捏了个罪名，把跟鬼不留一块儿混的人收拾了一顿，打哪儿以后那帮人在也没敢找茬。”常胜听的点头 ，明白这就是地头蛇的专横的好处。“有个事儿，”老杨说，“老左现在嫌弃分的少，让我让一成。”赚的钱他们五五分。让一成那就是六四。常胜听出来老杨对这事有点不乐意，但又顾忌左大武。常胜也没什么办法，挠挠头：“我回去跟妞妞说。”他们的事，李飞扬是代表，但最终做主的还是妞妞，这（）
老杨都知道，习以为常了，让他有办法了赶紧告诉他。“城里没事，我在这里待几天，晚上跟你们一起，”看看他们都是怎么出货的，这也是妞妞交代给他的。“行，”老杨没有不答应的。晚上，常胜喊田野一起。“还带我干嘛，”田野以为自己被隔离在外了，心里怪不舒服。常胜扭头走了。“哎，你也不劝劝我？”“劝你干嘛？”常胜冷漠脸，“妞妞说了，有钱一起赚，有祸，你不想一起扛，那是不可能的。”“谁不想一起扛了，”昨天晚上都生死相逼了，现在又说这话，田野别扭。“还有，”常胜的话没说完呢，“妞妞还说 ，不积极的人掉队是早晚的事，扔掉你，不用亲自动手，只要你什么都不干，啥也不懂 ，慢慢的你就脱离我们了。”“凭什么？”田野一下就炸了，“收货出货的这条线我也出力了，凭什么我要脱离？”常胜说：“那谁知道。”田野无语了，那股子别扭又涌上来：“我做错了，我改不就行了？反正我不退出。”“那就好好改，”常胜的手朝他肩上一拍，“妞妞说了，要给人知错就改的机会。”“……合着全是她说的。你是她的传话筒？”田野嘲讽完了，心里也沉甸甸的，想到跟着他们摸着石头过河铺出来的路自己也出了很多心力，也轻易的差点就把它毁了。他心里挺难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