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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龙蟠虎踞

末日祭典 lanruo(兰若) 3162 2026-08-17 15:03

  “真见鬼!见鬼的天气。”

  这是阮达尔在大叫,迷迷糊糊的我惊醒过来,一片清凛凛的银白色立即刺入了我的眼睛。

  雪,好大的雪!趁着拂晓的薄光,透过栅门望出去,已经是一片银装素裹。短短一昼夜间,厚厚的积雪已把近卫军的营盘几乎掩埋了起来。直到现在,榆钱般大的雪片仍然纷纷乱坠。强劲的风声有如巨龙的呼啸,我们第一脚踏进雪地,就被寒流扑得站立不稳。

  战士们正动员起来,但为了避免惊动山那边的敌人,我们没有鸣响号角。

  军神本人匹马单枪最先赶到营门,他苍白的须发上已挂满了星星点点的冰茬。

  “这家伙在干什么?”阮达尔压低声音对我说,“他好象早就来了,他好象一整夜都在这里?!”

  “军神大人?”将士们已整队集结,大家都在等待他下达命令。

  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坚毅果断的勃朗希德,此刻却露出了踌躇的神情。

  “计划有变么?”我不由得上前追问。难道,这场突如其来的雪,带来了什么麻烦?“黑爵士的会晤,要因为天气推迟?”

  “天冷得太快,沿海的水面已经冻结了,”勃朗希德沉声道,“我料想在异界门附近,海面的情况也差不多……”

  现在冰层的厚度还不能承当骑兵奔驰,但气温还在风雪中持续降低!用不了多久,魇岛附近的水域将尽成平地,勃朗希德的“凌波微步”,就没有任何优势。

  “不仅如此,不仅如此!”勃朗希德连声重复着。

  “上一次黑骑兵战争,把这些恶魔从魇岛放出来的,难道就是这诡异的天气?”在这浩瀚的风雪之中,军神的额角竟微微见汗。“这违反时令的严寒,会逐渐把勒穆利亚近海连底冻结!……黑骑兵就是通过这样的‘道路’,突袭勒穆利亚!?”

  “我已经猜到这梦魇般的天气会来,”勃朗希德努力抑制着他的激动,“但它为什么会来得这样快!……”

  “无论如何,还有机会的!”阮达尔忽然朗声道。“这样突变的天气,军神大人你没料到,敌人一样也还没料到吧?……”

  趁着海水没有完全冻结,趁着敌人尚未意识到这气候带来的后果,我们立即行动!黑爵士哈德毕竟还没掌握那最致命的秘密——他仍然不知道魇岛的死穴,不知道异界门是需要他们死守的关键地方!

  “你说得对!”军神盯着阮达尔,这个他一直瞧不上眼的穆西亚人,忽然迸发出来的智慧和当机立断让他有些难以置信。

  “不管敌人是否发觉,是否阻拦,我们按原计划行动!”勃朗希德振起声音说。

  军神的凌波微步将迂回冰海的外侧,这需要比原计划花费更多一些时间,兜个圈子才能包抄到异界门边。但只要军神真地到达位置,黑骑兵就是万劫不复!

  “那么,我们要绊住哈德更长些时间了,”我平静地对勃朗希德的那几名副将说道。“我们要表现得更出色一些,要把敌人的注意力全吸引过来,要逼黑爵士哈德没时间思考军神大人的真实去向!”

  营盘外侧的海面一旦成为可以通行的地域,黑骑兵的警惕性一定会提高起来的,但我们还有机会,把他们刚刚提高起来的警惕心,诱导到其他地方。

  “哈德的使者正在过来!”在营外警戒的斥候这时飞马来报,“他们想知道军神大人是否如期赴约,或是把会晤推迟到雪停之后?”

  “雪停?哈德真地能等到雪停么?”军神冷笑了一声,“我不见他,赶他回去!——告诉他哈德如果怕冷可以不来!”

  “再让他多带回一句话吧,”我补充道,“就同他说,想得到兰若和‘天使联盟’的话,就只有今天这次机会……”

  “‘天使联盟’?”军神有些愕然,这个词他似乎从未听过。

  事实上,我思考了很久,我也不能肯定哈德是否真地是为了“天使联盟”才特别“关心”我;但曾经这样特别关心我的人,全都是因为“天使联盟”。不然,兰若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还另有什么值得傲慢的黑爵士一再垂询的呢?……我断定这个曾经纵横恩洛斯的枭雄,一定会为了这个可疑的情报而患得患失的。

  ※※※

  魇岛本没有路,除了高大些的灌木露出粉团般的树冠,荒原上的一切已尽被深雪埋没。眼前那青色的山峰顶上也是一片银白,但陡直的山壁留不住积雪,苍苍莽莽的山石只是镀上了一层透明的冰晶。

  临时披在身上的皮袍子被一阵疾风挂开,我连人带马被吹得一阵趔趄。坐在我身后的阮达尔连忙控稳坐骑,替我把外套重新束紧。

  为了迷惑敌人到最后一刻,我仍然让阮达尔反缚住自己。敌人能看得见我身上的一道道绳索,却看不见一挣便开的活结。

  “到了!”就在那青山边上,浮现出一线黑色。大风雪模糊着我们的视线,但黑骑兵那漆黑的战甲,在雪地里分明惹眼。

  “阮达尔,压低头盔,下马离我远点!”史洽克已经认得他,若不是阮达尔一再坚持,我本该更早些把他赶下马背。

  我听到阮达尔摆弄头盔的响动,但他的一只手臂仍然紧紧环住我的身子,丝毫没有下马退开的意思。

  “这个混蛋,这是什么时候?”敌人正在接近,我不敢骂出声音。现在我忽然觉得,勃朗希德不愿意让阮达尔这家伙加入行动,那是多么多么地正确。

  踏雪而来的黑骑兵同我们已只有一箭之遥,松软湿滑的雪地稍稍延缓了他们的推进,但他们的动作还是远比近卫军骑射手更为敏捷。他们连人带马都是已死的躯壳,但却凭借某种神奇的黑魔法重新回复活力。这种活力不同于普通的生命,这种活力仿佛是从他人的死亡中获得力量;这些黑骑兵已经在魇岛等待很久,在结界中困守更久,现在的他们一定非常渴血嗜杀;这些训练有素的家伙已流露出气势汹汹,如果同我们正面对敌,勃朗希德的战士估计撑不下他们的哪怕一次冲锋。

  这一队黑骑兵看起来不下千人,只不知史洽克在不在他们中间?阮达尔……但愿史洽克不要留意到这个混蛋阮达尔……

  身边的几名副将跟我交换了眼色,随即他们催马挡在了我的身前,遮蔽敌人的视线。

  “勃朗希德在哪里?那个兰若在哪里?”对方军中响起一个冷峭的声音。这时一袭逆风被山岩阻挡,在两军阵前突然兜转,无数积雪和碎冰登时被风力反卷起来,飞撞在战士们的铠甲和盾牌上,叮叮当当地一片杂响。我用力甩了甩头,抖去沾到我脸上的冰屑,当我们定睛再看,已经有一人一骑,步出黑骑兵的队列。

  “黑爵士哈德?”军神的一名副将高声大喊。

  对面却并未答话。一领黑色的披风正从那个人身上徐徐滑落,除却这外壳之后,那人的躯体竟仿佛比这冰封的世界更洁白、更耀眼。

  “是艾瑞娜!”近卫军中不禁一片耸动。

  是艾瑞娜,白衣胜雪的艾瑞娜。在阴霾重重的清晨,已死的艾瑞娜竟这样重新现身。她明艳如朝阳的风姿,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死气”啊……

  ※※※

  “这可能么?这可能么?”我惊得喃喃自语。

  “傀儡术,是黑魔法师的傀儡控制,对不对?”阮达尔显然也受到极大地震动,他本人就尝过那邪恶法术的苦头啊。

  “艾瑞娜,你还好么,艾瑞娜?!”战士们大声问道。

  “艾瑞娜很好。”刚才那个冷峭的声音却抢出来回答,“军神本人为什么还不来?我想艾瑞娜一定很想见父亲吧……”

  现在我们都辨清了这声音的来源,那个人说话之间已驱马凑近了艾瑞娜,艾瑞娜坐骑的缰绳,正牵在他的手中。

  “黑爵士!?”我在头脑中飞速地回闪当时遭遇哈德的情形,现在这个家伙确实相当象他。黑爵士既然已经出现,按计划我们该动手的了!但是……

  “让我见父亲!”艾瑞娜在黑爵士的控制下突然发出挣扎,但弱小的她根本撼不动哈德的手臂。

  “艾瑞娜真地活着?!……她这样子,她这样子决不是一个死灵。”我对阮达尔说。

  死灵应该是什么样子,我再了解不过。现在的艾瑞娜,已不是王都见她时那样苍白憔悴,而是一派青春明媚。被黑魔法师蛊惑心智的人,决不是这副样子的。

  一旦动手,这里就是一片混战。若艾瑞娜真地复活,我们不该伤到她。

  现在情况不明,只怕所有近卫军都在心生犹豫,但时机稍纵即逝,我们又怎能拖,怎能犹豫?

  “带我过去,阮达尔!”我皱了皱眉头,“我要上去看个究竟!”

  “……我明白。”这个蜥蜴人会意答道。

  “放开艾瑞娜,黑爵士!”阮达尔驾着战马冲出阵前,我昂起头向对面高喊:“你想见的人不是勃朗希德,而是我兰若对吗!?”

  “你!”近卫军这样痛快地把我这个俘虏“献出”,哈德似乎倒有些措手不及。看见阮达尔马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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