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被宿敌发现我是合欢宗主

6570

  第66章裂空阵法

  谢昀卿理了理身上的月白长袍,虽然领口开得有些大,但是上身的效果还不错,比箱子里剩余那些近乎透明的纱衣强上百倍。

  他嘴角噙着懒散的笑意,慢悠悠地从沈闻霁的寝殿内走出。

  众所周知,宗主的寝殿在宗门内都是最佳的中心位置,只不过沈闻霁不喜别人打扰,除了洒扫以及巡逻的弟子外,没有人会轻易来到这里。

  一路上没碰到什么人,谢昀卿便换了个路线,沿着合欢宗的石板路,往合欢宗弟子修习讲学的地方走去,那里是合欢宗人员最多,也是最热闹的地方。

  合欢宗的路径迂回,亭台楼阁不仅被灵雾掩映,还被合欢花团团包围,一路走来,身上就沾满了花香。

  虽然想来宣誓主权,但是他也深知宗门内传授功法的地方,没有许可,万不得已不能随便闯入。

  既是避免有人偷学宗门的功法秘籍,也是怕打断正在修炼的弟子,不小心造成他们的走火入魔。

  虽然不能进,但可以在外面看。

  谢昀卿走到门口,找了棵正中央的合欢树,懒洋洋倚靠在树干上。

  阳光透过合欢树,斑驳陆离的光洒在他身上,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

  他本就丰神俊朗,气质不凡,在光影的加持下,还多了些说不出的氛围。

  腰间挂着乍眼的佩剑,宽肩窄腰,同合欢宗大部分的羸弱不同,一看就并非合欢宗门内弟子。

  但他的衣服确实又是合欢宗服饰,思来想去,便只有可能是那位了。

  片刻,阁内就有弟子注意到他了。

  毕竟他装腔作势地往门口一站,显眼至极,想不注意都难。

  阁内人多口杂,一传十,十传百,他们看谢昀卿的眼神各异,有人是好奇、有人是探究、甚至还有人眼中是掩不住的羡慕。

  有部分弟子们假装路过,为了能近距离观察。

  更有甚者忍不住在谢昀卿面前停下脚步,趁着朝他行礼的空档,偷偷打量。

  面对弟子们的好奇心,谢昀卿完全不恼,一概以温和颔首亦或是浅笑回应,那从容不迫的样子,仿佛他真是这合欢宗的半个宗主。

  耳尖微动,他不仅听见了周围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还听到了胆子大的议论声。

  “这就是宗主藏在寝殿里的那位吧?长得是真俊啊……”

  “宗主的人你也敢肖想?你先把你的风流韵事处理干净再说吧,堵你的那个药修,现在还在宗门外没走呢。”

  “看他穿的是咱们宗门的衣服,怕不是已经入赘,宗主还任由他到处走,这是打算公开了?”

  “可我听说他是剑修,那些剑修的脾气全都又臭又硬,一身傲骨,他真的甘愿来合欢宗?”

  “这可不一定,你别用你的经历以偏概全。我可听说这个剑修对宗主一往情深,死缠烂打呢。”

  “我怎么听说是宗主用秘术纠缠,将他困于身边?”

  “你们都错了,人家那是两情相悦,感情好着呢,昨夜我值岗巡逻时,见宗主殿内的烛火亮了半宿……”

  ……

  议论声多到听不过来,断断续续飘进谢昀卿耳中,他本来毫不在意,但听到他们质疑他和沈闻霁的感情时,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出面证实一下。

  谢昀卿扬起温和的笑,拦住方才议论最欢的弟子。

  尽管见到他的笑容,那个弟子还是被吓得够呛,可能是做贼心虚,颤着声问道:“谢前辈,您有什么事吗?”

  谢昀卿请教问道:“我想给我夫人……”

  “夫人”两个字重音强调。

  紧接着,他刻意地停顿,低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下,继续道:“我想给你们宗主送些羹汤,你可知道你们宗主目前何在?”

  弟子明显松了一口气,解释道:“这个时间宗主应该在议事堂。”

  谢昀卿点了点头,刚想说些什么,敏锐的灵识却察觉到周围诡异的气息,好像是一股极淡的阴冷魔气。

  自从他体内蕴含魔气后,便对魔族的气息格外敏感,哪怕被法器刻意隐藏,他也能嗅出丝丝缕缕的破绽。

  谢昀卿脚步一顿,眉头倏地蹙起,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最终锁定在前方不远处,一个低头快步行走的男弟子身上。

  男弟子看起来二十岁左右,背着一个木匣,面色平静,正快步往后山方向走。他身上萦绕着格格不入的魔气,显然被刻意遮掩过,若不仔细感应,根本察觉不到。

  他出现在这,绝非巧合。

  仙魔大战后,魔族绝不会安分守己,他们的一举一动,都需要格外留意。

  不过他们既然敢伸手到合欢宗,保不齐下一个目标是不是沈闻霁,敌在暗我在明,按兵不动太被动反而不好。

  谢昀卿脸色阴沉下来,暗自谋算着计划。

  之前和谢昀卿谈话的弟子,看见他骤变的脸色,以为是自己态度不好,于是主动开口道:“谢前辈,不如我领您去议事堂?”

  闻言,谢昀卿收起眼底的冷意,换上温和的笑容,指了指前面背

  着木匣的男弟子,说:“我遇见熟人了,他带我去就好,就不麻烦你了。”

  众人齐刷刷的目光落在木匣男身上。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本来置身事外的木匣男,转头看过来,被吓了一大跳。

  旁边有人小声道:“这个灵力低微的阵法师最近也不知道中了什么狗屎运,先是接到了大任务,现在又是谢前辈的熟人……”

  谢昀卿眸光微闪,神色自若地走上前,拦住了木匣男的去路,脸上挂起无害的笑容,语气自然地问道:“道友请留步,可否有劳你带我去一趟议事堂?我初来乍到,有些迷路了。”

  “?”

  那弟子突然被拦下,看到是谢昀卿,明显愣了一下,神色间闪过慌乱。

  他连忙低下头恭敬回道:“回前辈,弟子有要事在身,许是不能帮您这个忙了,您可以找其他弟子代劳。”

  “那好吧。”谢昀卿点了点头,但没立马放他走,状似随意地又问了一句,“道友行色匆匆,这是要去往何处?可是宗内的要事?”

  他目光落在弟子腰间一枚不起眼的黑色符牌上,那丝微弱的魔气似乎正是从此物上散发出来的。

  那弟子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地用衣袖挡住符牌,快速答道:“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我要去后山查看阵法。”

  “阵法?”谢昀卿挑眉,故作好奇,“我怎么没听过合欢宗后山还有阵法啊。”

  木匣男解释道:“之前本来没有的,只是前段时日,宗主发现后山有几处魔族偷偷留下的传送阵,命弟子们轮流前去解除阵法,并且加固宗门结界防御,今日轮到我当值了。”

  “哦?魔族的阵法?”谢昀卿眉头挑得更高,眼底掠过深意,面上却依旧笑得春风和煦,“原来如此,我正好没事,不如陪你一起去?也好帮衬一把,免得再出什么岔子。”

  男弟子眼神微变,似乎想拒绝,可看着谢昀卿的笑容,又找不到理由,只能点头:“那就多谢前辈了。

  就这样,谢昀卿跟着男弟子走了。其余人都以为他们去议事堂,殊不知两人正并肩往后山走去。

  一路上,谢昀卿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合欢宗的事,男弟子却总是答得含糊,手不自觉地握紧腰间符牌。

  谢昀卿把他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心中的怀疑攀升。

  两人很快走到后山的竹林旁,远处的地面上残留着阵法,阵眼泛着微弱的黑色光芒,和男人所说的大差不差,并无异常。

  “就是这里了,前辈您在一旁等着就好,我来解除阵法。”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木匣取出里面的法盘,就要上前。

  “等等。”谢昀卿拦住他,“这阵法虽剩残余,但是看着古怪,我帮你一起吧,能快些。”

  不等男弟子反应,他已经俯身,抢先在指尖凝聚起灵力,不由分说点向阵眼。

  灵识借此契机,深入探查了一下阵法,还是没发觉异常,难道真是他想多了?

  男弟子没多说什么,也将灵力输入阵眼。

  阵法即将大功告成之时,男弟子腰间的符牌忽得掉地,眨眼间碎成了粉末,暗藏在里面的至纯魔气钻进阵眼。

  下一秒,阵眼处的黑色光芒突然暴涨,爆发出的浓烈魔气,一波波震向两人。

  谢昀卿虽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可那魔气却诡异地黏着他,擦过他的手臂,钻入体内。

  他身体还没恢复,体内的魔气才在昨晚刚稳定下来,此刻被外来魔气刺激,瞬间在丹田内翻涌起来。

  他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你从哪来的魔族符牌?”谢昀卿蹭了蹭嘴角的血渍,眼神冰冷。

  男弟子没理他,狞笑打开木匣最底层,双手结印。

  这是……魔族的裂空阵法?

  原先法阵的中心突然裂开一道黑色的空间裂缝,浓郁的魔气从裂缝中涌出,紧接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来人是一个女子,身形看起来很是熟悉。

  她摘下兜帽,露出清丽的面容,看着受伤的谢昀卿,眼神复杂:“谢昀卿,我们又见面了。”

  谢昀卿站直身体,嘴角温和的笑意缓缓敛起,眸色渐深,反问道:“魔族这是……刻意引我来吗?”——

  作者有话说:真的很抱歉近期更新不稳定[可怜]下次更新应该是周六,等我周六考完试就恢复日更[玫瑰]

  感谢大家的支持[红心]比心心

  第67章骨戒微芒

  议事堂内。

  沈闻霁刚处理完最后一份卷宗,她揉了揉略显酸涩的眉心,抬起头来,窗外日头已渐西斜,这才惊觉竟忙了整整一天。

  想起被自己“扔”在寝殿的谢昀卿,也不知他换了衣服没有,会不会无聊。

  她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浅笑,心情愉悦地将东西收拾整洁,起身去寻谢昀卿。

  刚走出议事堂没多远,沈闻霁便隐隐察觉出不对劲。

  一路上,她沿途遇到了不少弟子们,他们见到她,虽然是一如既往地纷纷行礼,但是今天他们看她的眼神……却比平日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微妙笑意?

  甚至有几个胆大的弟子凑在一起,低声窃语,目光时不时瞟向她,见她看去,又慌忙低下头,肩膀却还在微微耸动。

  奇怪,这也太奇怪了。

  沈闻霁摸了摸自己的脸,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劲,索性不去想了。

  直至她在回寝殿的路上,遇见相熟的张长老。

  张长老神秘凑近,挽上她的胳膊,笑着打趣道:“宗主,你金屋藏夫的那位剑修可真是风采过人,在合欢讲学阁外一站,宗门内好些弟子都没心思修习了,魂都被勾走了呢。”

  “金屋藏夫?剑修?”沈闻霁先是一愣,蹙眉不解地看着张长老,呢喃重复了一遍。

  张长老一脸过来人的表情,在她的肩膀上拍了两下,苦口婆心道:“我懂,但是你们也要注意节制,不能太过招摇了。”

  沈闻霁随即反应过来,她的脸颊“腾”地一下染上红晕。

  金屋藏夫,应该是指的谢昀卿。

  他竟然真的跑出去招摇了,还去了弟子最多的合欢讲学阁。

  怪不得一路上,弟子们那个眼神看她,不会谢昀卿还说了什么吧?

  犹豫半天,她试探地问道:“他做了什么啊?”

  张长老笑道:“没什么。他就是在阁楼门口显眼的合欢树旁站了会儿,一副宣誓主权的模样,当着弟子们的面唤你夫人。”

  “你也别怪他,都是弟子们乱嚼舌根。”张长老知道沈闻霁脸皮薄,还顺道安慰了她一句。

  沈闻霁顿觉一阵羞窘,心底又气又好笑,谢昀卿真是一刻都不让她省心,净给她惹这些让人脸红的麻烦事。

  “我看他也是真心待你,你什么时候给人一个名分啊?”张长老俯身小声道:“我可听说了,现在宗门内传什么都有,你最好早点想办法解决,要不然这弟子们一天天光八卦了,谁还修炼啊?”

  沈闻霁含糊地应了长老几句,脚下步伐加快,只想赶紧找到那个罪魁祸首。

  当她赶到合欢讲学阁外,看到了那棵显眼的合欢树,却并未看到谢昀卿的身影。

  她真是太鲁莽,这都过多久了,谢昀卿怎么可能傻傻停在原地?

  沈闻霁懊恼地锤了下脑袋。

  她试图用灵识探查谢昀卿的踪迹,除了在合欢树上感知到他曾经存在过的微

  弱气息外,对于他的具体位置一无所获。

  不太对劲,明明两人已经神交双修过了,对彼此的灵识格外熟悉。按理说,只要谢昀卿半只脚踏进合欢宗,她都应该能感知定位到才对……

  可眼下,灵识如同石沉大海,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切断或屏蔽了两人之间的联系。

  难道谢昀卿不在合欢宗?那他又能去哪?

  沈闻霁当下询问了几个弟子,得到的回答皆是:“谢前辈之前确实在此,但后来似乎遇到了熟人,一同离开了。”

  熟人?他在合欢宗哪来的熟人?

  沈闻霁的心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在心底放大。

  她沉下脸色,仔细询问与谢昀卿最后接触的弟子。

  幸好,谢昀卿实在太过招摇,看到他离去方向的弟子不止一个。

  结合众人的指引,加上她感知到的残余气息波动,线索明确指向了后山竹林方向。

  沈闻霁立刻飞身前往,心中焦急万分,谢昀卿体内魔气刚稳,此时实力微弱,若是再出什么意外……

  赶到后山竹林,夕阳已将竹影拉得老长,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空地中央,一个失效黯淡的阵法残留在地面,周围还弥漫着未完全散去的浅淡魔气。

  沈闻霁微微蹙眉,她认得这个阵法,正是之前她被引到魔域的传送阵。

  此时此刻,这阵法似乎被人用精妙的手法改动,甚至短暂启动过。

  地上还有一点未干涸的血迹。

  沈闻霁闭眼,用灵识探查,这抹血迹竟是谢昀卿的。

  他受伤了?他人呢?不会被传送阵……

  她盯着眼前的阵法,完全冷静不下来。

  不就是魔域吗?她都闯过一回了,再闯一回又能如何?

  不再犹豫,她当即运转灵力,双手结印,试图驱动这个阵法。

  “嗡——”

  阵法发出一声声嗡鸣,恍然间亮起刺目的黑光,将沈闻霁的身影彻底吞没。

  经过天旋地转的空间撕扯,沈闻霁踉跄地站稳身形。

  周遭不再是合欢宗后山的竹林,而是弥漫着浓郁魔气,光线晦暗的诡异殿堂。

  熟悉的漆黑石柱高耸,其上雕刻着狰狞的魔物图腾,空气中漂浮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果然又是魔域,她猜对了。

  “呵,本座还以为要多等几日,没想到合欢宗宗主竟如此心急,自投罗网来了。”慵懒低沉的声音自前方高处的王座上传来。

  本座?魔域的魔主不是重伤身亡了吗?

  沈闻霁顺着声音,抬头看去,只见魔殿高大的黑色王座上,坐着一个她认识的人。

  魔族圣子,墨沧,斜倚在王座上。

  他一手支颐,一手把玩着漆黑的骨铃,嘴里嘟囔着:“我命人研制的天阙铃又失败了,替代品果然只是替代品。”

  “不过……幸好你来了。”俊美邪气的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目光如同打量落入陷阱的猎物,直直地看向沈闻霁,“赝品哪有正品好啊。”

  沈闻霁眸光冰冷,手中灵力凝聚一团,蓄势待发:“墨沧,谢昀卿在哪?”

  墨沧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沈宗主何必如此大的火气?我的好哥哥,自然是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做客。”

  他慢悠悠坐直身体,目光落在沈闻霁纤细的手腕上,那里系着缩小版的天阙铃。

  “本座也不与你绕圈子。”墨沧指尖轻点,语气带着势在必得,“将你手腕上吸饱了魔气的天阙铃交给本座,本座或许可以考虑,让你们夫妻团聚。”

  沈闻霁心下一凛,她护住手腕,冷声道:“我凭什么相信你?谢昀卿人在何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我宁愿毁了这铃铛,也绝不会让它落入你手。”

  “啧,真是夫妻情深,令人感动。”

  墨沧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眼底满含冰冷算计:“看来不给你看点证据,沈宗主是不会乖乖合作了。”

  他拍了拍手。

  大殿侧方的阴影开始蠕动,两名高大的魔将押着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月白长袍,是早上她让人给谢昀卿送去的合欢宗衣服款式。

  他身上血迹斑斑,低垂着头,长发散落,看不清面容,但身形衣着像极了谢昀卿。

  那人周身气息微弱,陷入深深昏迷。

  沈闻霁的心脏被揪紧,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急促唤道:“昀卿!”

  等等,有问题。

  她敏锐的灵识捕捉到不协调的异样,那“谢昀卿”身上传来的气息,虽然刻意模仿,但灵力却并不清澈。

  谢昀卿修习灵力数十年,灵气浑然自成的清澈透亮,哪怕后来体内受魔气影响,但是骨子里的灵力波动不会大变。

  眼前这个灵力杂质颇多,是冒牌货。

  墨沧并未察觉沈闻霁细微的神色变化,依旧得意道:“如何?沈宗主现在可信了?将天阙铃交出来,本座便让你们……”

  他的话戛然而止。

  沈闻霁忽然抬起头,之前的惊慌担忧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冷哼,夹杂着轻叹的低笑声。

  “墨沧圣子。”她打断他,声音冰冷,毫不掩饰嘲讽道:“下次想用傀儡骗人前,最好搞清楚些。”

  “我的道侣谢昀卿,绝不是随便找个空洞的傀儡,就能模仿出来的。”

  “你费尽心思找的替代品,连他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你!”墨沧脸色倏地阴沉下来。

  沈闻霁迎着他骤变的脸色,缓缓抽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王座:“想要天阙铃?可以。”

  “拿真正的谢昀卿来换,还是说,他根本不在你手里。”

  沈闻霁话音落下,殿内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墨沧一脸阴鸷,他缓缓从王座上站起身,周身魔气翻涌,操控着浓稠的黑雾,弥漫到殿内各个角落,压得人喘不过气。

  “好,好得很。”他的声音冰冷,“既然沈宗主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本座便亲自来取!”

  墨沧不再废话,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瞬间跨越数米的距离,一只缠绕着浓郁魔气的手爪,直取沈闻霁手腕上的天阙铃。

  速度之快,远超沈闻霁的预料。

  她虽早有戒备,佩剑疾刺而出,试图格挡。

  但殿内的魔气似乎对魔族之人有所加持,墨沧现在的实力,比她预估的还要强横。

  不过没关系,她留了后手。

  沈闻霁刻意露出破绽,将佩剑脱手而出,直冲墨沧而去。

  墨沧以为她已经是强弩之末,魔爪直接无视了她的剑锋。

  他五指一曲,恐怖的吸力从磨爪爆发开来,不仅针对天阙铃,更像是要将沈闻霁的灵力生生抽离。

  为了降低墨沧的警惕性,沈闻霁没打算躲,驱动灵力护体,准备硬挨下这一招。

  “受死吧!”墨沧杀红了眼。

  “呃。”沈闻霁闷哼一声,发觉周身灵力一滞,被魔气压制得难以运转,护体的灵法已有崩裂之势。

  她手腕剧痛,天阙铃眼看就要脱手飞出。

  千钧一发之际。

  沈闻霁指间那枚一直安静佩戴着,由谢昀卿赠予的冷白骨戒,突然爆发出灼目的光芒。

  那股光芒带着些沈闻霁的气息,但又不完全是她的,倒像是两股气息交织在一起?

  低沉的嗡鸣穿透的时空,自骨戒中荡漾开来,凝实成一个无形的护罩,如同一个怀抱,将沈闻霁牢牢护在其中。

  墨沧志在必得的魔爪狠狠撞在护罩上,但也仅爆发出一圈圈涟漪般的波纹,难以近身半寸。

  他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还有此变数:“什么东西?”

  下一秒,更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道银芒从他的身后刺过,剑尖穿透血肉,在胸口处染出一片刺眼的红。

  是沈闻霁方才脱手的佩剑,像回旋镖一样刺穿了他。

  墨沧瞳孔震裂,他完全没有察觉出丝毫异样,沈闻霁竟有如此实力,方才难道她也是在装?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剑伤,一股气堵在喉咙里说不出话,最后重重地跪倒在地。

  沈闻霁手指上的骨戒在挡下一击后,光芒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急剧闪

  烁起来。

  戒身浮现出玄奥的符文,如有生命一般,疯狂旋转。

  光芒开始向内坍缩,眨眼的功夫,猛地爆发开来。

  一道挺拔的身影在这璀璨光晕中,撕裂虚空,骤然闪现,稳稳地落在了沈闻霁的身前。

  她轻轻眨了下眼睫,紧接着,感受到一个热烈的拥抱,熟悉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住。

  眼前的人风尘仆仆,脸色有些苍白,许是因为远距离传送的缘故,但他站得很稳,背影宽阔,替她挡下周遭一切魔气。

  来的人是谢昀卿。

  沈闻霁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但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颤音的轻唤:“昀卿……”

  谢昀卿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此刻全是担忧后怕,快速地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确认她并无大碍。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对着她扯出一个安抚的笑,低哑的声音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你看,我没骗你吧?”

  谢昀卿抬起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手指上,仍旧散发微芒的骨戒,眼神温柔专注地望着她。

  “只要你需要我。”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但字字重若千钧,敲在沈闻霁的心上。

  “无论我在哪里,都会想办法来到你身边。”

  沈闻霁怔怔地看着他从天而降的身影,鼻尖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你去哪了?害我担心好久。”

  “讨厌鬼,我才不需要你,我已经解决完了,你来晚了。”

  “我错了,都是我不好。我回去潜心研究一下阵法,下次一定最快出现在你面前。”

  “下次?你还想有下次?现在立刻马上,你最好给我一五一十都解释清楚。”——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考完试了,我回来更新啦!开始恢复日更!

  感谢大家都支持~久等啦[红心][红心][红心]鞠躬!

  第68章人各有志

  谢昀卿抬手捧住她的脸颊,抚去她脸上的泪痕,刮了下她的鼻子,笑道:“别哭了,都成小花猫了,等我回去再和你解释。”

  他的视线看向不远处跪着的男人,眼底掠过冷意:“现在不太方便,还有杂碎没解决呢。”

  墨沧听到他说的话,突然狂笑不止:“哈哈哈,你们伤了我,难道还能逃得掉吗?”

  他抬起遍布血丝的充血眼睛,用阴翳的视线牢牢瞪着两人,桀桀笑道:“别忘了,这里是魔域,你们逃不掉。”

  沈闻霁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谢昀卿拦住,他往前一步,站在她的面前。

  沈闻霁:“?”

  她无奈笑道:“我又不是需要保护的笼中雀,你不用挡在我前面。”

  “我知道你的实力,也知道你能保护好自己,但是我不想让你因杂碎劳累。”谢昀卿一边说着,一边用宽大的手掌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

  “你昨天劳累过度,今天又忙了一天公务了,眼下这种小事,还是交给我吧。”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克制地摩挲着,最后短暂留下一点滚烫的触感。

  沈闻霁又想起昨夜的荒诞旖旎,没好气瞪了他一眼。

  “放心,尽量速战速决,我给你准备的药膳,还在合欢宗温着呢,等结束后,我们回家吃。”

  沈闻霁没说话,他又低声哄道:“别生气啦,等我回去任你处置。现在先让我把这烂摊子收拾了,嗯?”

  最后一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些撒娇的意味。

  沈闻霁点了点头,似是默许。

  随后,谢昀卿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将沈闻霁彻底挡在身后。

  在他转身的刹那,沈闻霁却下意识地揪住了他月白衣袍的一角。

  布料柔软,带着他身上的余热,还有些熟悉的合欢花气息。

  沈闻霁手指颤了下,她也没想到自己会这样做,也罢,抓都抓了。

  她垂下眼眸,叮嘱道:“小心行事。”

  谢昀卿身形微顿,没有回头,却反手再次覆上她揪着衣角的手,缓缓捏了捏她的指尖:“乖,信我。”

  乖???他怎么……算了,她不和他计较。

  沈闻霁耳根发热,松开了手指,目光却黏在谢昀卿的背影上,心底荡漾开来一道道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谢昀卿感受到她松开手,这才绷紧了面庞,看向对手,声音冷冽如冰:“墨沧,你的局,到头了。”

  他的声音不大,墨沧也没当回事,反而嗤笑一声。

  下一刻,墨沧身后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仔细看去,这漩涡是由一个又一个细小的铃铛汇聚而成,那些曾被墨沧随意丢弃的残次废弃铃,竟然被人全都收集起来。

  原本它们无法匹敌天阙铃的力量,但奈何数量极多,汇聚加持下,竟然也能达到天阙铃十分之一的效果。

  紧接着,一股霸道的吞噬之力从漩涡中喷涌而出。

  像是被操控一样,精准锁定到墨沧身上,他身上源源不断的魔气恍若百川归海,不受控制般倾斜而出,疯狂地涌向漩涡。

  “你们用了什么诡计?”墨沧惊骇欲绝,想要挣扎起身,却发现自己被完全粘住,动弹不得。

  沈闻霁从谢昀卿背后探出头,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是什么情况?

  谢昀卿摊开手,耸了耸肩,无辜笑道:“不是我弄的。”

  沈闻霁一脸狐疑,瞧着谢昀卿之前胸有成竹的模样,怎么看也不无辜。

  就在墨沧魔气被大量抽取,气息不稳,濒临绝境的刹那。

  “嗤啦!”

  一道凌厉无比的魔气凝聚成尖锥,毫无征兆的自大殿侧方的阴影中暴起。

  时机刁钻,角度狠辣,威力磅礴,漆黑如墨锥体,直指墨沧毫无防备的后背。

  尖锥演化成无数道,密密麻麻扎进他的身体里,穿透血肉的声音此起彼伏。

  墨沧身体猛地一僵,企图运功抵抗,但终究是蚍蜉撼树。

  他只能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千疮百孔的胸前,望着血液汩汩涌出。

  伤他的竟是魔气,还是魔主一脉独特传承的功法,所以……是相熟亲近的人伤了他。

  墨沧艰难地回头,想看清究竟是谁。

  阴影中缓缓走出的一道倩影,出手的,竟然是他的好妹妹,苏藤月。

  她一步步走向跪倒在地的兄长,靴子踏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回响,在这死寂的大殿中格外清楚。

  苏藤月手心还残存用魔气凝聚的尖锥,她将其怼到墨沧眼前:“哥,你看,你之前引以为傲的以气化形,我也学会了,甚至比你做得更好。”

  她莞尔一笑:“所以有时候……我觉得你说错了,我并不差,至少不比你差。”

  “哦,对啦,你喜欢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吗?”苏藤月挥了挥手,将墨沧身后的黑色漩涡解除,零零碎碎的铃铛散落一地,叮呤咚咙,扰得人心烦。

  墨沧艰难地抬起头,胸口的剧痛让他脸色惨白如纸,他勉强维持了一口气:“这些……都是你做的?”

  他看着步步逼近的妹妹,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被亲人背叛的滔天愤怒瞬间淹没了他。

  “苏藤月,你……”他每说一个字,都有血液从嘴角溢出,“为什么?我那个……跟在我身后,需要我庇护的妹妹,怎么会……”

  苏藤月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脸上再无往日面对兄长时的怯懦顺从,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哥,你说得对。”她的声音如同针扎,刺入墨沧的心底,“人总是会变的。过去我困于你的羽翼之下,困于你描绘的那些所谓振兴魔族的虚幻霸业,从未真正为自己活过一刻。”

  她抬起手,魔气的尖锥再次指向墨沧的咽喉。

  “但你看看,你的野心究竟给魔族带来了什么?”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积压已久的愤懑,质问道:“是无休止的征战,是无数魔族子弟的牺牲,是与修真界结下永难化解的血海深仇。其实魔族需要的从来不是征服三界,而是一条能活下去的生路。”

  墨沧剧烈地咳嗽起来,试图用愤怒掩盖自己的末路穷途:“一派胡言!弱肉强食乃是天地法则!没有力量,魔族如何在天地间立足?你这是在背叛魔族!背叛我!”

  “背叛?”苏藤月嗤笑一声,悲凉的嗓音带着嘲讽,眼中燃起灼灼火焰,“我背叛的是你那条注定将整个魔族都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死路。”

  “从你让我去暗算谢昀卿,将我当作一

  颗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开始,我就彻底看清了。你从未真正为我着想过,也从未真正为魔族的未来着想过,我和所有魔族子民,都只是你满足一己权欲的踏脚石。”

  她眼中最后的温情彻底湮灭。

  “所以,我选择和仙族合作。”她的声音斩钉截铁,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与能给我,给魔族带来新选择的人合作。”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手腕猛地发力。

  漆黑浓稠的尖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戾地刺入了墨沧的颅内。

  “呃啊!”墨沧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最终彻底僵住。

  他的眼睛突兀地瞪起,眸中神采归于黯淡,化为一片死寂的灰败。直到最后一刻,他仍无法相信自己会死在苏藤月手中。

  苏藤月面无表情地后退几步,看着墨沧的尸体无力地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负手而立,微微喘息着,眼神复杂了一瞬,随即变得无比清明。

  过去的苏藤月,已经随之彻底死去了。

  此刻站在这里的,是新任魔主苏藤月。

  尘埃落定后,她走向沈闻霁与谢昀卿。

  目光落在沈闻霁腕间的天阙铃上,她真诚道:“沈宗主,谢道友,今日多谢二位。”

  “我不会抢夺天阙铃,这本就是合欢宗的圣物,但是此间事了后,你们能将它妥善保管,乃至封印起来。”

  苏藤月顿了顿,语气沉重:“此物蕴含的力量太过特殊,我不希望它再成为任何人野心的工具,引发新一轮的动荡,魔族……也需要休养生息,今日之后,对外我会宣布天阙铃已毁。”

  沈闻霁与谢昀卿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他们明白苏藤月的顾虑,也绝不会让天阙铃再现于世。

  临走之时,他们看见苏藤月以雷霆手段镇压魔殿内所有异议,用绝对的实力,力排众议,登上了魔主之位。

  看着高台之上,身着繁复衣袍,头戴冠冕,接受万魔朝拜的苏藤月。

  沈闻霁不由感慨,低声对身旁的谢昀卿道:“看到如今的她,手握魔域至高权柄。你有没有一瞬间的后悔?毕竟,你也曾触手可及魔主之位。都说权力迷人眼,世上当真有人能毫不心动吗?”

  谢昀卿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伸出手,不加掩饰地握住了沈闻霁的手,指尖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紧相扣。

  掌心温暖,他的心炽热。

  谢昀卿侧过头,目光并未看向魔主王座,而是专注地落在沈闻霁的脸上,眼底漾起温柔,语气笃定。

  “旁人如何想,我不知晓。但于我而言,纵有千般权势,万种风光,也抵不过……”

  他微微俯下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灼热的呼吸间夹杂着缱绻笑意:“抵不过我家夫人。”

  “我所求,从来只是一人一心,一世一双人,平安喜乐,平淡相守足矣。”

  “至于这魔主之位?”他轻笑摇头,目光扫过高台,云淡风轻道:“还是留给更需要它,也更适合它的人吧。”

  沈闻霁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温度,听着近乎耳语的情话,脸颊微热,心底被蜜糖填满,所有的惴惴不安都化为了乌有。

  她回握住他的手,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高台之上,是受人追捧的王权霸业。

  高台之下,是十指相扣的平凡幸福。

  人各有志,而他的志向,从来都只是她——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支持[红心]鞠躬!

  第69章年少慕艾

  回到合欢宗寝殿,早已是半夜。

  谢昀卿先让沈闻霁落座,然后从一直用灵力温着的食盒里,端出一个白玉沙锅。

  锅盖掀开,浓郁的药香混合着食材的香气弥漫开来。

  他弯起唇角,取来碗筷,盛了一碗,递到沈闻霁面前。

  眼神期待地看着她,又带着点极其明显的紧张:“快尝尝,我特意问了张长老药膳方子,对你恢复元气有好处的。”

  沈闻霁接过温热的玉碗,看着他眼底的倦色,想到他今日在魔域定然也耗费了不少心力。

  她心头一软,嗔怪道:“你自己仙魔大战后的伤都没好利索,灵力也未完全恢复,不好好休养,倒有闲心折腾这些。我不需要你这样事事以我为先,你也得多顾着点自己。”

  虽是埋怨的话,语气里却满是藏不住的关切。

  谢昀卿听了,非但没觉得被数落,反而像是喝了蜜糖,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凑近了些,嗓音低沉带笑:“夫人这是在心疼我?”

  不等沈闻霁反驳,他又自顾自地拿过一个小碗,也给自己盛了些。

  “好好好,夫人教训的是,我知道错了。那我们一起喝吧?有福同享……”

  他正准备下嘴,视线落在自己碗里那色泽可疑,凝成膏状,还看不清具体食物的东西,动作不由得顿住了。

  这……是什么东西?还是他准备的药膳吗?

  他急忙去看锅内。

  许是熬得太久,锅里面的莲子百合羹显得深沉粘稠,莲子煮烂成泥,百合也失了形状,汤色浑浊,卖相实在算不上好。

  谢昀卿沉默了片刻,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默默将沈闻霁面前的小碗收回。

  他支支吾吾道:“呃,要不还是别吃了吧?这药膳看起来……似乎不太美味。”

  沈闻霁看着他难得露出的窘迫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覆盖住他的手背,从他手中夺走小碗,拿起旁边的玉匙,舀起一勺,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

  谢昀卿:“!!!”

  “你还没吃怎么就说不美味?”沈闻霁说罢,便仔细品尝起来,甚至还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评价道:“嗯……火候是足了些,但药材的精华都熬出来了,回味甘醇,挺好的。”

  谢昀卿看着她享受的表情,将信将疑。

  “真的好吃吗?”

  沈闻霁笃定道:“当然,我骗你做什么?”

  谢昀卿端起碗,也尝了一口。

  下一刻,他的脸色变得十分精彩。

  那味道,苦涩中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焦糊味,与他想象中的鲜美药膳简直大相径庭。

  闻霁,她这都吃得下去?八成又是她在哄他。

  “别吃了。”他当机立断,伸手就要去拿沈闻霁的碗,“这哪里是药膳,分明是毒药,快吐出来。”

  沈闻霁却端着碗,灵活地躲开他的手,眼中笑意盈盈:“哎,别呀。好歹是你一番心意,做都做了,别浪费嘛。”

  她又舀了一勺,慢悠悠地吃着,仿佛真在吃什么美味佳肴:“或许是每个人胃口不一样,我真的觉得还不错呀。”

  谢昀卿看着她明明被味道涩得微微蹙眉,却还强装享受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叹了口气,握住她拿着勺子的手,歉疚道:“你不必哄我,是我手艺不精。以前一个人惯了,弄吃食只为果腹,从未在意过味道。以后我定好好研习厨艺,定要让你时常能吃到真正好吃的饭菜。”

  沈闻霁对上他温柔明亮的眼眸,耳边是他认真的承诺,心跳漏了一拍。

  她垂下眼睫,压下内心的悸动,嘴硬道:“修仙之人,又不是非得吃这些五谷杂粮。”

  “是吗?”谢昀卿挑眉,眼底闪过狡黠的光

  芒。

  他指尖灵力微动,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针脚细密的红色福袋,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这是?”沈闻霁看着那眼熟的福袋,微微一怔。

  谢昀卿没回答,慢条斯理地从福袋中抽出一张折叠好的小笺纸,小心翼翼地展开。

  纸张已经微微泛黄,上面的字迹却清晰可见,是沈闻霁年少时写的,笔触稚嫩青涩。

  【我希望每天都有好吃的。】

  谢昀卿看着纸条,故意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腔调念了出来。

  他念得津津有味,沈闻霁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念完,谢昀卿抬眸,笑吟吟地望向僵在原地的沈闻霁,拖长了语调问道:“咦?你不喜欢美食吗?我怎么记得……这好像是某个小馋猫,当年亲手写下的愿望呢?”

  沈闻霁震惊地睁大眼睛,一把抢过那张纸条,仔细看了又看。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