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旬旬挑眉,这几天事儿多,她从下飞机到现在一直都没有给他打过电话。孙杰侧目看了她一眼,眉梢一挑,低哼了一声,说:“我还没吃晚餐,不知道你方不方便陪我吃一餐?”最后,程旬旬还是跟着孙杰走了,带到了他家,让她亲手做了一顿饭给他吃。家里头的佣人已经被他提前给弄走了,两个人面对面的坐着,程旬旬看他吃饭,家里头特别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他吃饭的声音。他自己吃了一会,夹了一块精肉放在了程旬旬的空碗里,说:“陪我吃。”程旬旬拿起筷子,看了他一眼,说:“难得看你穿正装的样子,挺好看的,成熟稳重了很多。还真有点当官的样子了,说实话,之前我一直都不信,你那么吊儿郎当的样子。”孙杰皮笑肉不笑,“你现在这是知道自己错了,在讨好我?”“是啊,我这马屁拍的怎么样?”程旬旬微笑的看着他,眨巴了一下眼睛。“没用。”他挑眉,故意板了一张脸。“我不是故意不联系你的,我来这边不是忙吗?房子都还没弄好,我原本想全部都安顿好了,请你来家里吃饭啊。”他抬手解开了衬衣的扣子,说:“我明天让人去酒店帮你拿行李,我这房子够大,有房间给你住,不用再找房子了。而且我这小区安全措施很好,不会有人打扰你。”他低着头,一边吃饭一边说,就是不看她的眼睛。“不好吧。”“有什么不好的?难道你跟陈聿简一块住,就好了?”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眸瞪视了她一眼。“我也不跟陈聿简住啊,我们就住隔壁。”孙杰放下了手里的碗,抬手擦了一下嘴,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一下嘴角,呵呵笑了笑,说:“隔壁也不准。”“之前在爱丁堡,距离远我也没办法,现在你回来了,我还不能做主了?让你搬过来就搬过来,你放心,只要你不愿意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再说,我不会一直待在这里,我也很忙的。你住在这里我心里放心,你明不明白?”程旬旬也不说话了,孙杰也不管她高不高兴,乐不乐意,说:“就这么决定了,你今天就留下吧,一会我让人去酒店给你拿行李。”“如果你要这样的话,我刚才就不过来了。孙杰,我住在这里不方便,离我上班的地方太远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想照顾我。但我也能照顾我自己的,现在我的自理能力还行,没那么糟糕。要不然,我去找陆筱好了,她应该两年前就出狱了。”“这样你总放心了吧?”孙杰简直味同嚼蜡,他也知道程旬旬的性子倔强,真不愿意的事儿,她逃都是要逃走的,把人强拉过来也不是事儿。“也行,我帮你找人。”随后,等他吃完饭,程旬旬收拾了碗筷,就进去洗碗。孙杰在客厅坐了一会,就站了起来,走到了厨房门口,程旬旬站在洗水槽前,身上围着围裙正在专注的洗碗,并没有察觉到孙杰已经站在后面了。他也没靠近,这样看着他在自己家里洗碗,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这年纪越大,想成家的念头也是越发的强烈了。再者他都快奔四十了,虽然男人四十一枝花,但到现在还没成家生子,实属有些晚。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抬手摸了摸唇,犹豫了片刻,低低的咳嗽了一声,叫了她一声,“旬旬啊。”“怎么了?”她闻声回头看了一眼,看他那样子,明显是有事,她问,“有事啊?”“噢,我猜你应该也知道,后天周家举办的宴会,你参加()
吗?”这事儿陈聿简倒是没跟她说过,不过听许寅倒是说过公司有受到过他们寄来的请柬,当然就算要出席,也是陈聿简这个执行总裁出席。据说这种宴会,是凭请柬进入的,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很私人,没有媒体记者。“这个,还不一定,不是说有请柬才能进吗?我又没有,想进去也进不去啊。怎么?干嘛忽然问这个?”孙杰走到了她的身侧,靠在台子上,摸了摸她的头,倒是非常坦白,说:“我不想让你见周衍卿,也不想让他见到你。”他一边说着,一边把玩着她的头发,在手指上打着圈,目光里带着一丝迷恋。如今的程旬旬比过去更让人着迷,让人不舍放手。想想当初她跟周衍卿的那段感情,得多深的情才值得她那样不顾一切的去相信这个男人,失忆了不等于没有,那么刻骨的深情,不知道他们见面会不会有异样的感觉,万一受到刺激,就想起来了,那该如何是好。其实想起来更好,想起来了,她就会把当初的约定也想起来了,这样她就更逃不掉了,若真的回忆起当年的一切,程旬旬应该会更加痛恨周衍卿吧。总归两个人是没有可能了。他忽然就笑了,捏了一下她的脸蛋,说:“你想去吗?你想去的话,我可以带你,我受到请柬了。”程旬旬莫名的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笑说:“这个再说吧,想去的话,我给你打电话。”周家的宴会如期举行,当天程旬旬早早的就下班了,酒店里很热闹,大门口整整齐齐站着一排迎宾小姐,一个个身材均匀穿着一样的衣服,画着精致的妆容,笑容可掬。程旬旬从酒店侧门进去,等电梯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了稳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正好这个时候,电梯的门叮的一声打开,程旬旬只稍稍侧看了一眼,并没有看清楚来人,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过来一群人,她得快点进去占个位置。她直接就站在了电梯一角,转身的时候,那群人鱼贯而入,齐齐转身面向电梯门。在这群男人的面前,程旬旬显得异常矮小,因此站在角落的她变得没有半点存在感。她侧目暗暗的看了一眼站在身侧人高马大的男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看着应该是保镖。她默默的扫了一圈,发现像他这样的男人一共有三四个,像一堵墙一样,将中间那个衣着考究,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男人围住。在他的身侧还跟着两三个工作人员,一直用不高不低的声音在汇报着什么,整个电梯里似乎就只有她程旬旬是个路人。站在她身侧的人忽然侧目看了她一眼,程旬旬余光瞥见立刻低头,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听不见也看不见。可能是电梯里的气氛太过于肃穆,程旬旬不由提起了一颗心,并怦怦直跳,莫名有些紧张,感觉像是做错了什么事似得,可她明明就什么都没做,只是不小心搭坐了同一部电梯而已。不过幸好身边的大兄弟似乎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并没有做任何举动,电梯在十楼停住,电梯门缓缓打开,只听到有人说:“周先生请。”随即脚步声响起,这群人先后走出了电梯,那种压抑的气氛一下子就消失了,程旬旬松了口气,往前走了一步,摁下了关门键和楼层。那一行人忽然停住了脚步,其中一个人询问,“周先生怎么了?”周衍卿回头看了一眼缓缓关上的电梯门,工作人员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转而像是想到了什么,说:“您放心,稍微这()
边也会有迎宾的人。”“嗯。”他点了一下头,便收回了视线。程旬旬回到自己房间门口的时候,陈聿简就站在那里,似得在等她,手里拿着个袋子。“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应该去准备出席宴会的礼服,有事找我啊?”程旬旬从包包里拿出放开,开门走了进去。陈聿简紧随其后,顺手关上了房门,程旬旬将包包随手丢在了床上,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大口,说:“今天酒店很热闹啊,我记得我们公司也收到了请柬,你不去啊?”她一边说一边转身倚靠在桌子上,微笑的看着他。“我已经把请柬交给许寅了。”他走到落地窗前,低眸往下看了一眼,正好能够看到十楼露天泳池的位置,现在经过布置,配上灯光,看起来美轮美奂。程旬旬有些诧异,侧头看了他一眼,外面的天已经变得灰蒙蒙的了,落地窗上倒映着他的脸,淡淡一抹,他的脸若隐若现。“你不去?为什么?”陈聿简唇角微微一挑,说:“不方便,而且现在不是时候,他们也不会想见到我。这么高兴的日子,我不该让他们一家子扫兴。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不着急。”她的手指摩挲着杯壁,轻点了一下头,用余光瞥他一眼,笑说:“那你在门口等我,是想跟我说什么?”“没什么,想跟你说等会一块吃晚餐,我订了个房间。今天那么好的日子,打扮的漂亮一点。”他将手里的袋子放在了床上,“我们一会见。”他说完,就兀自出了房间。程旬旬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出房门,看着房门关上,一言不发。她将手里的杯子放在了桌子上,摸了摸下巴,往前走了去,打开了袋子,往里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件粉色的小礼服,还有一个盒子。她把礼服拿出来看了一眼,衣服的设计简单大方,椅子上的图案很简单,前面看着挺保守的,转到后面,是露背的。颜色款式是她喜欢的,陈聿简还是很了解她的品味。程旬旬将衣服放在一侧,又看了看拿盒子,是个首饰盒子,里面是钻石项链和耳钉,也都是很简单的款式,并不复杂繁琐。这样,她就不太明白陈聿简的用意了,他只字未提要带她去参加宴会,但只是两个人吃饭的话又为什么要穿的那么隆重?她将首饰盒放在了桌子上,手指轻抚项链上熠熠生辉的钻石。虽然不知道陈聿简是什么用意,但程旬旬还是洗了个澡,换上衣服,尺寸刚刚好,画了个淡妆,刚喷完香水,门铃响了起来。她应了一声,便提起裙子匆匆的过去开了门,陈聿简手里拿着一双鞋子,立在门口。“刚才忘记给你拿鞋子了。”“噢。”她伸手想要接过,陈聿简却避开了,她顿了一下,淡淡一笑,说:“干嘛?”他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轻轻推了一下,便揽着她走进了房间,将她摁在床边坐了下来。旋即蹲了下来,将手里的鞋盒放在了一侧。程旬旬看出他的意图,缩了一下脚,说:“不用,我自己能穿的。”然而,陈聿简并不理会她的话,伸手扣住了她的脚踝,亲手给她把鞋子穿上。房间内变得十分安静,程旬旬拽着裙摆,看着他给自己穿鞋的样子,莫名脸颊微红。穿好鞋子,陈聿简便站了起来,冲着她摊开手,说:“站起来看看合不合脚。”程旬旬仰头看了他一眼,抓着裙摆的手紧了紧,片刻才抬手将手放在了他的掌心之中,然后站了起来,两人的距离一下变得极近。程旬旬仰头看着他,喉头微微动了()
动。陈聿简在她的脸上扫了一眼,又低垂了眼帘,“舒服吗?”程旬旬愣愣的看着他,一时没有回过神来,甚至都忘记了回答。陈聿简等了一会,见她一直没说话,抬眸看了她一眼,轻捏了一下她的手。她迅速回神,正好就对上了他的目光,表情一僵,迅速的收回了视线,低下了头,猛地抽回了手,往一侧走了两步,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双手提起裙子,露出那双银白色的高跟鞋,笑说:“很合脚。”她低头看着自己脚,来回走了几步,“你的眼光真好,我很喜欢,而且尺寸都非常合适,看不出来你还挺了解我的。”陈聿简看着她,脸上噙着一抹浅笑,难得的温和,“过来,我帮你戴项链。”“好啊。”她笑着走过去,但一颗心依旧提着,并怦怦直跳。她故作轻松的走过去,坐在了梳妆台前,镜子里倒映出他们两人的身影,程旬旬挺直背脊,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露出六颗牙齿。她只觉得牙齿凉凉的,嘴角很酸。陈聿简拿起了项链,程旬旬将披散的头发抓了起来,方便他给她戴项链。他的指尖微凉,若有似无的贴在她的皮肤上,此时此刻,程旬旬满脑子想着其他事情,以此来强行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过是一个简单的戴项链的动作,几乎用不了一分钟,可程旬旬却觉得这时间好像被人给调慢了。脖颈上那若有似无的凉意,终究没法子让她彻底忽略,不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好了。”他说。“噢,谢谢啊。”程旬旬松了手,海藻般的黑色长发散落下来,带着她独有的气息,拂过了陈聿简的手背。她低垂了眼帘,顺手拿了首饰盒内的钻石耳钉戴上。陈聿简双手背在身后,立在一侧看着她,微笑着说:“你这样穿很漂亮。”“那是你眼光好,挑了一件适合我的衣服。”她将长发束起,头上不带任何发饰,站了起来,拿了搭配好的手拿包,说:“好了。”陈聿简今天穿着浅灰色的西装,看起来更年轻一些,他绅士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程旬旬便走在了前面,出了房间。等他出来,顺手挽住了他的手臂。进电梯之前,程旬旬依旧以为陈聿简这是要带着她去晚宴的,但进了电梯之后,她就彻底的不确定了,电梯往上而非往下,所以并不是要去参加宴会。两人并肩站在电梯内,程旬旬看着电梯上方的红色数字不停的往上跳,她笑说:“陈聿简,你要带我见谁?”“谁也不见。”她就出去了。随后,他们进了一间观景套房,里面经过布置,显得浪漫而又温馨,餐点都已经准备好了,蜡烛红酒牛排,一应俱全。陈聿简过去给她拉开了椅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程旬旬弯身坐了下来,笑说:“这么别致?”“高兴的日子自然要布置的别致一点。”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她的对面坐了下来。程旬旬微笑,目光在眼前的西餐和酒杯上扫了一圈,笑说:“我原本还以为你会带着我去参加宴会的,然后让他们都震惊,这样才叫做是华丽回归嘛。不过没想到,你却带我来这里,穿的那么漂亮,暗搓搓的吃一顿饭。”“那么早出现,让他们把你当靶子?回归不一定是这样,华丽出现是当你把控全局的时候出现,才能真正将他们所有人都踩在脚下。你现在出现这样出现,并没有什么卵用。”“说的有道理,那你告诉我,现在你的脑袋瓜子里到底在想什么。”程旬旬脸上保持着微笑,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笑()
说:“我可不信你真的只是跟我单纯吃个饭,那么简单。”“你不饿吗?先吃饭。”陈聿简看了她一眼,拿过了餐巾,放在了膝盖上,然后拿起刀叉,低头开始慢条斯理的切牛排。程旬旬看了他一会,眉梢一挑,同样拿起了刀叉开始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吃饭的过程,气氛还算融洽,餐点的口味还不错,应该是陈聿简亲自吩咐人准备的,每一样都合程旬旬的口味,她的嘴巴很挑剔,所以出去吃饭,必须要先跟餐厅的人打过招呼,味道不对她就一口都不会再多吃,并且对其他的菜也不会再碰一下。是个龟毛又很难伺候的人,当然她表面上不会说什么,只用自己的行动来排斥一切,表面上还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甚至还可以跟旁人谈笑风生,若不是熟悉的人,直到饭局结束,也不会察觉到她的异样。这样的她,就连俞学钧都知道,也就陈聿简知道了。只是她的这种改变,让陈聿简仿佛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那就是周衍卿,只是她是极致版的,而当年的周衍卿对于任何不满都是摆在台面上的,而她则是放在心里,下次的饭局便永远不会订在那家餐厅。也算是一种变相的报复。吃完正餐,陈聿简还让人送了甜品上来,他出去了一下再进来的时候,程旬旬已经不在位置上了,她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酒杯,亭亭玉立。整个屋子的光线本就偏暗,窗户边上的射灯,暖黄的光线洒在她的身上,整个人便笼在了光圈里。咔嚓一声关门声引起了程旬旬的注意,转过了头,只见陈聿简往这边走了过来,她微微一笑,说:“这房间的景色确实很美。”陈聿简站在她的身侧,单手插在口袋里,往外看了一眼,灯火辉煌的繁华城市,夜色总是迷人眼。“回来也有几天了,有什么感觉?”“除了陌生,没有别的感觉。”程旬旬双手握着酒杯,微笑着看向了窗外,“噢,对了,刚刚看了一下,我才发现原来今天是你的生日。早上的时候,手机备忘录倒是提醒过我一次,不过我没注意看,刚刚拿手机看时间,一下就想起来了。”“祝你生日快乐,明天给你补礼物。”她说着转身走到了餐桌边上,拿起了他的酒杯,递到了他的手边,说:“来吧,我敬你一杯,今天果然是个好日子。”陈聿简低头看了一眼,伸出了手,将杯子接了过来,程旬旬主动跟他碰了一下,然后喝了一大口。陈聿简没动,只看着她一口将杯子里的红酒喝完,低笑了一声,只抬手抿了一口,并没有多喝。两人就站在窗户前聊天喝酒,气氛愉悦,程旬旬喝了几杯就有些微醺了,不过她现在的酒量挺好,不是那么容易醉的人,酒醉三分醒,而她大概是三分醉吧。程旬旬去上了个厕所,出来的时候,陈聿简又开启了一瓶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你今天这是打算不醉不归啊?”“生日礼物就不要了,今天你就陪我喝酒吧,不醉不归。”最后四个字,他说的很慢,一字一句的说完。程旬旬笑着拿起了酒杯,笑说:“也行,那我还剩下一笔钱。”“嘁,说的好像你会送什么贵重东西给我似得。”他不屑一笑。程旬旬转身靠在了窗台上,面对着他,说:“没有吗?”“有吗?”他侧目对上她的视线,抿了一口酒,低声说:“第一年你送给我一只有缺口的杯子,你说那是你自己亲手做的,上面那个丑陋的脸,你说是我,你还说是照着我的脸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