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嫂脸上的表情依旧不变,淡淡一笑,眼中带着嘲讽,笑说:“我爬上他的床,不也是在帮你吗?自从我跟他一起之后,他是不是就再没去找外面那个女人?我这是帮你,你倒是怨起我来了。要不是我,他后来怎么会对你体贴入微?”‘啪’的一声,窦兰英气的扬手狠狠给了她一巴掌,大概是太过于激动了,打完之后,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紧紧挨在了桌子上,单手牢牢的扣住了桌面,缓缓的抬起一只手,指着她的鼻子,说:“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周景仰有几分爱你,你心里清楚,不用我来提醒你。而你对周景仰有几分爱意,你自己也明白。窦家当年打了什么主意,你我心知肚明,你知道为什么最后窦家在裕丰的势力全线瓦解吗?”窦兰英不由瞪大了眼睛,后面的话已经不用清嫂来说了,她再度扬手,只是这一次没等触碰到她的脸颊,就被清嫂一把拦住,面目狰狞的看着她,说:“你说真心待我,你说把汛汛当自己的女儿,你以为我没有看到当时你拉回周衍卿的时候,是怎么推的汛汛,你以为我没看见吗?”“窦兰英,你整天吃斋念佛,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就能被原谅吗?别做梦了。汛汛是你亲手害死的,不是意外!”清嫂整个人逼近,怒目而视。窦兰英倒是也不惧怕她,目光森冷,沉默了良久,唇角忽的微微一挑,猛地站直了身子,笑说:“那又怎么样?你觉得景仰会为了你而舍弃我?窦家虽然远离了权势中心,可并不是完全消亡,但你有什么?啊?苏清萍,我告诉你,这一次我容不下你!既然你那么了解景仰,那你猜他是爱你更多,还是爱利益更多呢!你以为我留着程旬旬是因为老五喜欢吗?嗬……”她说着冷冷一笑,那一笑,笑的人毛骨悚然。程旬旬他们回到橡树湾之后,周衍卿便去公司了,程旬旬单独找了徐妈聊了一会天。程旬旬说:“徐妈,这件事以后就不要再提起了,尽快忘记,对谁都不能说,就是周衍卿哪天单独来问你,你也别说,知道吗?”徐妈拧着眉头,神色复杂,双手紧紧的交握在一块,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又十分犹豫。程旬旬没让她说出来,只上前一步,拉住了她的手,说:“徐妈,我的处境和经历,你不会明白的。这些事情你就当做没看见,放心不会再对小诺做什么了。”徐妈抿着唇,抬眸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之后,忽的伸手抱住了她。程旬旬脸上的表情一僵,旋即便露出了一丝浅笑,拍了拍她的背脊,说:“没事的,放心吧。”“旬旬,咱们以后都不去周家了,少跟他们接触总没有事儿了。我不单单是心疼小诺,我也心疼你。你看你好好的一张脸,给烫成这样,可千万不要留疤,你是女孩子,脸颊很重要的。”程旬旬不说话,终是张开了双手,大大的回了她一个拥抱,笑说:“有徐妈在,肯定留不了疤痕,我很放心的。”徐妈只低低的笑,片刻又吸了吸鼻子,“你这孩子,总之以后不要这样做了,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这要是让先生知道了,会对你有看法的,男人都喜欢单纯善良的女孩子。”这一番话,让程旬旬面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只是再回想起昨晚的情景,心头免不了生出了一丝暖意,唇角扬起了一丝淡淡的笑。片刻,才点点头,说:“知道了。”一周之后。晚上周衍卿回来,程旬旬正在客厅内同小诺玩,他并没有做任何停留,只对着客厅内的她,说:“旬旬,你上来一下。”说完,便径直的上了楼。程旬旬坐在原地,转头看一眼他上楼的背影,看那样子像是出了什么事儿,不由微微愣了愣,随即便将孩子递给了徐妈。徐妈一脸紧张的接过孩子,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说:“怎么回事儿?”她摇了摇头,说:“不清楚,我先上去,你别担心。”她拍了拍清嫂的手,便站了起来,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就上了楼。程旬旬径直的往卧室去,路过书房的时候,发现里面亮着灯,从虚掩着的门内透出来,不由停下了脚步,站在门口轻敲了一下门板,稍稍等了片刻才推门走了进去。周衍卿斜倚在书桌上,双手抱胸站在那儿看着她,面容严肃。程旬旬一脸茫然,顺手关上了书房的门,轻扯了一下唇角,说:“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吗?”周衍卿伸手将放在书桌上的一直黄色纸袋子拿了起来,递到了她的面前,说:“你看看这个,看完之后你再跟我解释。”他的样子很严肃,而这严肃里还带着一股寒意和愠怒,程旬旬对此不明所以。目光在那纸袋上扫了一眼,顿了数秒,才伸手接过,笑问:“什么东西?”她用手指捏了捏,东西很薄也不重,应该是一张纸。随即,她便打开袋子将里头的东西抽了出来,是一份亲子鉴定。她眉梢微微一挑,笑容在她脸上稍纵即逝,当看到鉴定结果的时候,手指一松,纸袋子和那张薄薄的纸一同掉落在了地上。“给我一个解释。”周衍卿双手抱臂,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脸,看到她见着鉴定结果的瞬间露出的表情,周衍卿脸上的表情倒是松了一点,连说话的语气都缓和了不少。程旬旬满脸的茫然,眼中满是不可至今,不停的摇头,不由的往后退了一步。片刻猛地蹲下身子,将那鉴定报告从地上捡了起来,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眉头深邃,猛然抬头看向了眼前的周衍卿,吞了口口水,说:“为什么?怎么会?”周衍卿微挑了一下眉,说:“这话应该是我来问你才对,为什么?怎么会?”他将这两个问题抛还给了她,可程旬旬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程旬旬微微张着嘴巴,满脸的茫然和不可置信,她不停的摇头,良久才艰难的开口,问道:“这是真的?你有没有弄错?会不会是中间有人做了手脚,你确定这个百分()
之百没有问题吗?会不会是唐义森发现了什么,让人在中间动了手脚,以此来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让你不再帮我,然后……”“不会。”程旬旬的话还没说完,周衍卿一口就否决了她的想法。她顿时闭上了嘴,手里紧紧的捏着那张亲子鉴定,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像是在向他讨要一个说法,可这个说法就在她的手上,千真万确不可能有假。她不是唐义森的女儿,她竟然不是唐义森的女儿!可是那枚铜钱项链也确确实实是她的,这件事张锐霖可以给她作证,而且他也亲耳听见唐义森亲口说过她程旬旬是真的,可是……程旬旬心下一沉,目光一凛,“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没有骗你。我已经验证过了,那个铜钱项链上面有一条划痕,铜钱边缘还有磨损的痕迹,这些我都清楚,不信……不信你可以亲自去看看。如果不是仔仔细细观察过那么铜钱的人,是不会知道这些的,周衍卿……”她顿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更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这件事。连她自己都是刚刚才知道,原来她根本就不是唐义森的女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连她自己都不懂。难道小时候她被人掉过包,难道她记忆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她是替人受过,她不是唐未晞,她只是个代替品,替人受罪替人去死,那她是谁?程旬旬连连后退了数步,整个人晃了晃,好不容易才站稳了脚跟,脸色变的煞白,没了半点血色。可是张锐霖的话又怎么解释?程旬旬的脑子很乱,像一团打了结的毛线,越扯越乱,找不到线头,更寻不到线尾。她紧紧的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稍微用点力气,那纸张便被捏破了。她紧紧抿着唇,慢慢的底下了头,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书房内变得十分安静,只余下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那是她用力捏纸而发出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程旬旬深吸了一口气,终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慢慢的一字一句的说:“那……那你打算怎么办,我知道不管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我了,那……那你要怎么做?”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手脚冰凉。她冷不丁的扯了一下唇,往后走了几步,身子紧紧的贴在了墙壁上,想以此有个依靠来支撑自己的身子,她怕自己的双脚支撑不住自己,就这样瘫软在周衍卿的面前,那未免太过于难堪了。周衍卿刚张嘴,程旬旬却抢先一步开口,说:“这个时间该给小诺喂奶了,我先去喂奶,这件事……这件事等会再说。”她说完,便匆匆的将手里的纸张折叠起来塞进了口袋里,垂着眼帘猛然转身不等周衍卿有什么反应就拉开门出去了。所幸周衍卿并没有叫住她,她三步并作两步迅速的冲下了楼,到了最后几步台阶的时候,她几乎是直接跳下去,差一点崴了脚。徐妈听到动静,猛地转过了头,见着程旬旬惊慌失措的样子,快步的走了过去,腾出一只手来握住了她的手臂,问:“发生什么事儿了?”程旬旬勉强的扯了一下唇角,目光落在小诺的身上,顿了数秒便迅速的伸手将孩子抱了过来,紧紧的抱在怀里,她现在需要镇定,她需要保持冷静,好好的想想,整理一下头绪。“徐妈,我带小诺出去走走,你不用跟着我,放心我就在附近走走,不会走太远的。”“可是……”徐妈皱着眉头。程旬旬反扣住了她的手,冲着她挤出了一丝浅笑,说:“放心吧,什么事儿都没有,我就是想出去走走透透气。”徐妈一脸为难,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给她拿了衣服,将她送到门口。她刚走出门口,便又转过了身,正想说点什么,徐妈立刻说:“先生那边我会应付的,你去吧,记得早点回来。”“好。”程旬旬点点头,便转身出去了。程旬旬独自一人走在空无人烟的道路上,道路两旁亮着灯,她走在道路的中间,目视前方。她确实没有走远,这条道路有头有尾,她并不拐弯,走到头便转身往回,就这样来来回回的走着。小诺的眼睛亮晶晶,嘴里时不时的发出‘巴巴’声,像是在说话,看模样是挺兴奋的。程旬旬来回走了三圈,心里终于平静下来,原本乱成一团的脑子也渐渐清晰起来。那一纸鉴定就像一枚忽如其来的炸弹,猛地炸下来,把她炸的乱七八糟,瞬间便六神无主了。只是此时再仔细想想,张锐霖是这里面的关键,如果他没有骗人,是真真切切听到唐义森的话,那么她依旧是真的唐未晞。只是她为什么跟唐义森毫无血缘关系,那么这里面一定有问题。身后忽然射来刺眼的车灯,程旬旬回头看了一眼,不由眯起了眼睛,随即迅速的躲到一旁,车子靠近程旬旬见着牌照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周衍卿的车。正想着,车子便在她的跟前停了下来,副座的车窗缓缓降下,程旬旬弯身往里看了一眼,便看到张锐霖坐在驾驶室里。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刚想到他,他就立刻出现在了她的面前。程旬旬想了想,便拉开了后座的门坐了进去,笑问:“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五爷吩咐我过来的。”程旬旬脸上的表情微僵,眼眸微微一动,说:“是吗?他叫你过来是准备出去吗?”“不知道,五爷没跟我说,只让我先过来在门口等着。”张锐霖抬眸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默了片刻,问道:“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程旬旬正在发呆,一时没个反映,车子行进的速度很慢,张锐霖暗暗的看了她好几眼,直到车子停在家门口,程旬旬仍然没有回过神来,似乎是在想什么想的出神。张锐霖熄了火,等了一会,刚一转头便对上了程旬旬略带深沉的目光,眼中带着一丝坚定。“你……是不是想说什么?”张锐霖问的小心翼翼,黑暗里他的眸子闪动了一下,不过程旬旬并没有注意到。她微微抿了抿唇,便开口道:“你还记得你之前跟我说的()
话吗?”张锐霖微微皱了一下眉,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你指的是什么?”“唐家的事,我的身世。”程旬旬面容严肃,一字一句的问。话音落下,车内变得十分安静,张锐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程旬旬等的有些不耐,整个人往前一倾,追问:“你能不能把你听到的话,原原本本的再跟我说一遍。”她的目光灼灼,眼中闪烁着一丝期许。张锐霖顿了顿,默了半晌,想了一会,才简单概述了一下,说:“当时好像是唐未晞在你身上取了一样什么东西回去交给了唐义森,大约过了一周之后,唐未晞主动去找了唐义森一次,我也是不小心听到的。他两也没有进屋谈,只在外头碰面聊了几句,我站的不是很远,因此隐隐约约听到了几句,正好就听到了唐义森说你是真的,就是这样。”“幸好他们没有发现我,不然我也不可能这么轻易脱身。”张锐霖侧过身子,回头再次对上了她的目光,问:“为什么忽然问这个?有什么问题吗?”“你是说唐义森是拿了我身上的东西去做了亲子鉴定了,是吗?”“应该是这样的。”他点了点头。程旬旬的脸上忽的露出了一丝笑容,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张锐霖没道理骗她,这对他并没有好处。程旬旬扬起了唇角,笑说:“谢谢。”说完,就迅速的下了车。她刚往大门口走过去,屋子的门就打开了,周衍卿穿戴整齐的站在门口,看样子是要出去。两人正好迎面碰上,程旬旬面上带着笑,说:“你要出去?能不能给我几分钟聊一聊?”“路上说吧,你跟我一块去。”周衍卿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便侧过了身子,从她的身侧走了过去。程旬旬微微顿了一下,便迅速的过去将小诺递给了徐妈,然后转身匆匆的跟着他上了车。两人一左一右坐在车子后座,因着有张锐霖在,程旬旬多少有点不方便说话。车子驶出橡树湾,程旬旬也不知道他这是要去哪里,也没多问什么,只慢慢的发觉路上的车子越来越少,道路两旁的建筑物也跟着少了下去,慢慢的便成了一片荒芜,一眼看过去都是黑漆漆的,只能遥遥的看到远处的一丝灯火。“这是要去哪儿?”程旬旬终是忍不住出声的问了一句。“到了就知道了。”周衍卿浅淡一笑,转头看了她一眼,说:“怎么?你还怕我买了你不成,我不缺那点钱。”“我不是这个意思。”程旬旬干笑了一下。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左右,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路边还停着一辆车子,车子的边上还站着一个人,橙黄色的路灯将他的身影拉的很长。周衍卿自行开门下了车,程旬旬迅速的跟上,下了车之后便往四周看了一圈。站在车子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陆靖北。周衍卿过去跟他打了一声招呼之后,就拉开了副座的门,然后回头看了程旬旬一眼,冲着她招了招手,说:“愣着干嘛?上车。”“噢。”程旬旬应了一声,便快步的走了过去,拉开了后座的门爬了上去。陆靖北启动了车子继续往前行,周衍卿问:“说你有本事就是有本事,连人都能被你抓回来,没惊动什么人吧?”“当然,说到底那几个人也算是我这个路子上的人,要找其实并不是那么难,而且那么巧其中有一个在我们这个堂口当过小弟。顺藤摸瓜就找到了,只要有活口,就不算难,就怕都死光了。”周衍卿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程旬旬一眼,她听的十分认真,见着他转过头来,不由整个人凑了上去,她本就坐在他的身后,一凑过去,两人的脸便近在咫尺。她外头看着他,说:“我们要去见谁?过去的事情是不是已经查到了?”她说着又转过头去看向了正在开车的陆靖北。他只淡淡的笑着没有说话,周衍卿则往边上靠了靠,离她远了一点,说:“急什么,坐好。”她又回头深深看了周衍卿一眼,良久才缓缓的坐了回去,渐渐的原本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看样子周衍卿并没有完全凭那份亲子鉴定来判断她的真假。车子行进了山间的一处小村庄,车子停在村内的篮球场上,随后三人下车,程旬旬紧跟在周衍卿的身后,整个村子寥寥几盏路灯,进入小道的时候,周衍卿停了步子,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伸出了手。程旬旬本想拒绝,但深深一想,还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随后便跟着他往里走。不多时,他们三个人便站在了一栋自建房子前,这房子建的十分粗糙,连外墙都还没搞,不过乡下的房子多数是这样的,多数是四层,不过眼前这栋只有三层。正面一个大铁门,陆靖北上前敲门,三长两短像是暗号。片刻之后,铁门就应声从里面打开了,里头的应该是陆靖北的人。见着陆靖北立刻毕恭毕敬的往一侧站好,说:“人在楼上。”“进去吧。”他回头冲着周衍卿挥了一下手。房子内的设施也十分简单,一楼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辆电动三轮车,二楼看起来倒是稍微有装修过的样子,摆了一套还算新的沙发,一台液晶电视。而沙发上坐着两个人,一个看着有些拘谨,一个则吊儿郎当,直看到陆靖北,脸上才有了一丝怯意。陆靖北这人只要脸上没了笑,就能吓死人。他算是打小就在道上混的,如今又做了大,身上的那股子气势不需要说话,就能压迫人。那人一看就是混社会的人,想来对陆靖北的名头多多少少是听过一些的,这会见着他真人多少是有些惧的。而那个原本就拘谨的人,这会便满眼的恐惧害怕,“你们……你们到底想做什么?”陆靖北的手下见着他们上来,立刻就拿出了三把椅子,在这两个人面前坐了下来。陆靖北弯身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一只手搭在膝盖上,说:“你不用怕,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回答问题,我不会把你们怎么样。”那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男人怯怯的抬()
头,目光扫了他们三个一眼,旋即搓了搓手,说:“你们要问什么?”陆靖北唇角一挑,目光转向了另一个男人的身上,说:“你说呢?王野。”那个唤作王野的男人表情一僵,刚刚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消失殆尽,微低着头双手握成拳搭在膝盖上,抿着唇没有说话。周衍卿侧着身子,一只手搭在程旬旬所坐的椅背上,说:“可能时间过的太久,你们有点不记得了,那么我稍微提醒一下。唐家,唐雅文和唐义森。”王野脸上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而坐在他身边的人脸色变得煞白,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坐立难安。“唐……唐雅文……”他结结巴巴的吐出了这个名字,“你们……你们是什么人?”程旬旬从上来开始,就一直盯着他看,连目光都没有转一下。“看样子你还记得当年的事,我们是谁你不用问,只要把当年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一遍,今晚过后你可以继续当你的农民,没有人会来找你麻烦。”那人的眼神飘忽不定,片刻便将视线落在了王野的身上,显然是在询问他的意思。他们一共是四个人,其中有三个都是混子,在绑架人这方便还算有点经验,而这四个人中其中有一个是来凑数挣钱的,这个人还是另三个人里其中一个的表亲,这个人正是王野,而那个凑数的便是刺此刻坐在他身边的钱二。两人是表兄弟,不过看钱二的样子,就算当年干了那么牛逼的一件事儿,依旧没能上道,老老实实的当他的农民。陆靖北也不着急,就这么静等着。“几位大哥,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我们并不认识你们说的那个唐什么家的。”陆靖北不说话,只静静的看着他,眼中含着一抹浅薄的笑,看的人毛骨悚然。钱二所幸就低着头,不停的拨弄着自己的手指。王野又说:“真是,我们真的不认识,也不知道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嘴挺紧的。”陆靖北哼笑了一声,低眸拨弄一下自己的手指,“我今天心情不错,原本并不想见血,看样子是要事与愿违了。”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巴,露出了一脸无奈的表情,摇了摇头,说:“你曾经也在我的堂口下做过小弟,当年不是我当家,你可能不认识我。不过听说你如今还继续在道上混,那应该听说过我的规矩。”王野吞了口口水,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两下,关于陆靖北的传闻他倒是听过一些,据说这人是没有人性的,手段残忍到让人发指。他的额角已经冒出冷汗了,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手莫名的变得有些无力,连拳头都握不紧了。钱二胆子本来就不大,陆靖北说一句话,他的心便不由提一下,额头已经布满了冷汗,整个人止不住的颤抖着。这时,他不由抬手擦了一下额头,手背才刚刚碰上额头,程旬旬忽然站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说:“就是他!是他把我丢在车站的,是他放了我,让我赶紧跑,我记得!我记得他的六指!”程旬旬这话来的突然,不但钱二和王野被她吓了一跳,连陆靖北都被她响亮的声音刺痛了耳膜,只有周衍卿最为淡定,带她过来本来就是想试试看她会不会记得当年那些人。钱二被指,吓的整个人从沙发上滑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猛地摆手,说:“不是我,不是我,你认错了。”“我不会认错的,就是你。”王野眼神复杂的看了程旬旬一眼,又转头看向了钱二,不等他说什么,钱二立刻惊慌失措的说:“我没有,我没有放了她,我真的把她弄死埋了。”“你乱说什么!”王野狠瞪了他一眼。周衍卿也跟着站了起来,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两个,说:“还是老实说吧,唐义森能给你们多少钱,我也能给,甚至可以给的比他更多,只要你们够听话。”“我相信事到如今,该怎么选择,选谁对你们有利,你们心里已经很清楚了。”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说:“我不喜欢浪费时间,现在是七点五十五分,八点之前给我表态。”钱二忍不住回头偷偷的看了程旬旬一眼,半晌他伸手扯了扯王野的袖子,说:“老王,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咱们还是说吧。”他说完,并没有等王野的反应,而是慢慢的爬了起来,走到了程旬旬的面前,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阵,问:“你……你究竟是谁?”程旬旬深深看着他,说:“我就是你们当年绑架的那个小孩子。”“你骗谁呢!唐未晞现在已经回到唐家了,你又是哪门子的唐未晞。”王野哼了一声。程旬旬没理他,只看着钱二,问:“当初这场绑架案。是不是唐义森谋划的?他要的结果,是不是想杀了我们母女?”钱二眼中满是恐惧和愧疚,同她对视了良久之后,眼眸微微动了动,“真的是你?你真的是那个孩子?”“我只想知道他从头到尾的目的,是不是只想让我们母女两死。”她默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说:“叔叔。”钱二顿时心念一动,当年的事情他是牢牢的记在脑子里,从来没有忘记过,这十多年来他时常噩梦连连,梦见的是女人死前瞪大的双眼,还有孩子一双无助害怕的眼睛。这一切他都深深的记在脑子里,想忘都忘不掉。“你……”“你离开之前告诉我说让我站在原地不要动,你说你去找人带我回家,你给了我一颗糖,你说等吃完这颗糖我就可以回家了。糖吃完了,可你没有再回来。”程旬旬缓缓的说着。他吸了口气,结结巴巴的说:“你……你真是那孩子,你真的是……可是……可是唐家那个又是谁?”周衍卿说:“这些你们不需要管,我只需要你们的选择。”陆靖北也跟着站了起来,笑道:“我相信你们当时干这档子事儿,一定会留把柄在手。当初动手做这件事的应该不止你们两个,我查过还有两个分别在几年前死了,都是死于意外。现()
在只剩下你们两个了,你们认为唐义森会一直留着你们吗?不过你们能活到现在,自然有你们的本事。”“只是在我眼里只有死人不会说话,你们若是想当死人我并不介意。”王野吐了一口气,整个人猛地往后一靠,说:“行,说就说。可我们只是拿钱办事而已,其他一概不知,你们也别想着我会出面作证,要我坐牢不如让我死了算了。”周衍卿笑了笑,说:“没人让你坐牢,我只要你手里的证据。”回去的途中,周衍卿带着程旬旬去私房菜馆吃了点东西,程旬旬从出来到现在没吃过晚饭,他们出来的时候,徐妈正要开饭。陆靖北没有跟着他们来,而是亲自去安排的对钱二跟王野的保护工作,总归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而且王野也不肯把证据拿出来,他们也有自己的顾虑,再者唐义森并不是省油得灯,另外两个绑匪能够死于意外,对此陆靖北都查不出究竟,这说明唐义森在道上不是没有朋友,而这个朋友是谁,现在还没有头绪,因此不可乱来。另一方面周衍卿已经了解了唐氏集团内部的情况,现在看着公司里似乎都是唐老爷子的人,可要害部门早就已经叛变了。至于唐义森为什么不上位,是因为董事局里有半数以上还是老爷子的人,而且还是几个油盐不进的人,他们不掺和,但只要唐老爷子在就一并都支持他。因此现在他只是等着机会,让老爷子自己把权交出来,那么他便再没有后顾之忧了。也就只差这一步了,因此可以说唐仕进的处境也并不安全。程旬旬没什么胃口,再美味的菜色,此时放进嘴里都味同嚼蜡,她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擦了擦嘴巴,喝了一口温水。周衍卿坐在她的对面,脸上挂着浅笑,神态自若,夹了一只鸡腿放在了她的碗里,说:“多吃点,哺乳期你该吃的好一些。你放心,就算你不是唐家的孩子,我也不会把你丢掉,所以你不用怕,也不用慌,甚至不用想方设法的编出一套说辞来说服我,这些都不需要。”她微微一愣,这会他又夹了一筷子蔬菜放在她的碗里,笑说:“再说,我毕竟带着脑子。”程旬旬停了手上的动作,纸巾捂着嘴巴,目光落在眼前的瓷碗里,良久才缓缓的抬起了头,周衍卿并没有看她,只是兀自低着头吃菜,她盯着他看了许久,周衍卿却一直都没有看她。半晌,她才低低一笑,说:“我吃的一直都很好,你不觉得我都胖了吗?今天少吃一点也不会有什么影响,而且我最近想减肥,我打算出去工作。”“工作?”周衍卿停了筷子,“想去唐氏?”程旬旬一愣,旋即微微一笑,说:“你都快成我肚子里的蛔虫了,我还没说你就知道了,那我以后是不是什么都不用说了?反正你都知道。”“第一,你去唐氏并不一定能碰到唐仕进,就算碰到唐仕进了你也不可能接近他;第二,唐义森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了,你再去唐氏,就等于羊入虎口,白痴的表现。”他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拿了纸巾擦了擦嘴,同样喝了一口茶。“可有句话叫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周衍卿嗤笑了一声,说:“也是,你胆子很大,龙潭虎穴都敢闯。工作的事情再说。”最后一句话表明了他的态度。程旬旬没有应声,只低头玩手边的餐巾。程旬旬情绪不高的原因,并不是怕周衍卿会因此而丢了她,她只是在想如果唐义森不是她的亲生父亲,那么她的亲生父亲又是谁。唐义森应该知道,那唐仕进又知不知道?之后,在程旬旬准备找陈枷枷说说关于工作的事儿之前,周衍卿主动帮她安排了一份工作,这明显是在断了她想去唐氏的念头。她去裕丰也算是个空降兵,成了周衍卿助理的助理,中间还隔着一个人,以此来显示他的公正严明。她本就没有什么工作经验,做的事情肯定也是从最琐碎的事情开始,周衍卿一共有五个助理,加上程旬旬就是六个了。而她在办公室就是一个打杂端茶送水复印文件的,有时候连这种事儿都不用做,他的首席秘书将她的位置安排在周衍卿办公室的斜对角,周衍卿只要拉开百叶窗就能看到她,也是煞费苦心。而周衍卿除了有客人来,或者跟人单独说话之外,几乎不拉百叶窗,害得程旬旬连偷懒的机会都没有。因为在公司,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程旬旬的真实身份,毕竟周家一直以来都没有彻底的曝光过她的身份,就算之前网上闹出来的丑闻,也没有贴过她的正面大头照。公司内估计除了个别几个高层知道,底下一些小职工是不知道的。有些职员在裕丰工作几年没见过老总本人的也多的是,这里可能只有大秘书知道,其他人多数并不是很清楚她的来历。程旬旬有一回上厕所的时候,听到几个职员猜测说她是周衍卿包养的,一边骂一边羡慕,程旬旬对此也只掩嘴偷笑。虽然她现在没什么用,开会坐最后,只干跑腿工作,但周衍卿做什么事情都会带着她,其中的用意很明显。当然她要是做错事,弄错文件什么的,他照样教训,半分也不留情面。程旬旬进入裕丰第一天,周家上上下下都知道了,第一个知道的当然是周景仰,他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江如卉在满月酒过后的三天被送进了精神病院,窦兰英做了一出好戏,随后江家宣布破产,就江氏建材内部人员透露,偷工减料这件事从未跟周家透露过,这是江明亲口要求的。这一阵风是从哪儿吹出来的谁都不知道,但这阵风却越吹越大,大到整个江家都成了卑鄙小人,包括被周家好好安顿在神经病院的江如卉也是。一月之后。周衍卿出差了,要出去三天,程旬旬要奶孩子走不开,因此这一次周衍卿并没有带她。他出差的第二天,程旬旬便在公司门口碰到了周景仰,晚上下班时遇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