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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那你呢?姐姐能给她什么?
胡说。
我没听清,却还是下意识在梦中反驳。
她说谁不属于这个世界?说谁不该回来?她要让谁回去?
残存的意识让我记得,这是关兰的声音。
我不是在睡觉吗?
以及,我的房间里,除了她,还有谁?
“姐姐还是这么迷人,但是嫂嫂比你更有趣呢。”
嫂嫂?谁的嫂嫂?
关兰的姐姐
记忆的深处似乎也有人这样唤我,声音甜腻柔软得让人从心底升起厌烦,而后另一个人牵着我的手,冷淡也难掩温柔的声线告诉我。
“露露,别怕。”
我怕什么?
黑暗如流水将我彻底淹没,我在空冷的幽暗里失去意识。
“我养的海棠花要开了,等吃完暖房宴,你们就该来我的赏花宴了,到时候我们可以在院子里吃烧烤,边赏花边吃。”
年轻的张若安看上去只是比较沉静,身上有着艺术从业者特有的文艺气质,笑意盈盈地看人时,那种与热闹格格不入的冷就被冲淡了。
“你们一定要来啊,这可是它第一次开花呢!”
而我挽着一个人的手臂,同样笑着答应,“好啊,一定,若安的赏花宴我们怎么可能缺席呢?”
“是不是呀?”
我仰头向身边人撒娇,昳丽的容貌映入眼帘,让我心中爱意更深。
“回去我们赶赶工,把事情早早处理完,到时候就可以安安心心地赏花啦!”
这张脸,好生熟悉啊。
我忽然知道自己正在梦中,也想起来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份。
这是我的未婚妻。
她为什么长得和影子一模一样?
“你是”
有个名字就在我嘴边,却说不出来。
我茫然地想,是谁?她叫什么?
那位未婚妻的名字,是什么?
【“是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的关吗?”】
【“不是,是叹为观止的观。”】
【“我叫观止,叹为观止的观止,不是关关雎鸠的关,也不是岸芷汀兰的芷。”】
我恍惚看到芙蓉面上芙蓉雨,泪湿芭蕉,香染苔。
“不哭了,啊止,我在的。”
是我伸出手,将她脸上的泪痕擦去。
怎么会有人生得新雪一般冷,湿润的黑沉眼瞳望着我,却有着最纯澈柔软的眸光。
“不哭了,还有我呢,有我陪着你。我们有一个家,有我的名字,也有你的名字,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而且很快我们就会住进去了。”
她这样瘦瘦高高的一个人,现在被我揽在怀里柔声安抚,就像是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家寻求庇护的孩子。
“你是观止,我知道的,你是叹为观止的观止,要做出很多让人惊讶的事情,会有更好更远的未来,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我好像被套进熟悉又陌生的壳子里,这个“我”温柔得不可思议,可我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心忽然一颤,悲伤就像融化的雪水,先是细流,而后裹着冰块碎屑奔腾而下。
可梦里的这个我还在说,“不用担心,不要难过,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
“等下一次路过我们就去把名字改了,改回妈妈给你的名字,好吗?”
现实中我从没有听过自己这样温柔的声音,“不哭了,我知道你是观止,是我的啊止。”
“相信我,好不好?你已经离开她们了,你会有很好很好的未来。”
她在我怀里,渐渐止了泪,哽咽地回答。
“好,我信露露。”
不知道为什么,我好想哭啊。
场景又变了,我正坐在颇有年代感的桌子前,手边是整理好的一摞摞信件,而我正打开信纸,手里拿着笔。
【亲爱的观止,展信佳。】
【先前自你的信件中听说了“青丝行动”,我也备感触动,遂决定留发,将来亦为需要帮助的人们做出微薄贡献。】
我还在梦中,却有了眩晕的感觉,但在仿佛被装入洗衣机滚筒中高速旋转的恶心感后,意识前所未有地清明。
车祸住院的时候,我曾听过护士私底下惋惜过。
她说,我的头发能留得这样长实在不容易,还说“可惜心肠这样好的两个人,怎么就落得这样的下场。”
哪两个人?落得什么下场?
我被困在信件前的躯壳里,怔怔地发着呆。
关兰说她是我的笔友。
可这话我是不信的,不仅因为这段时间不断爆出的谜团和疑点,也因为我哪怕遗忘了大部分事情,也仍记得那位笔友给我的印象。
那应该是一位比我年长,内心细腻温柔的姐姐。
关兰虽然表现得比我成熟,可她给我的感觉一直是不同的,她的温柔从始至终都像梦里探花,没有真实感。
而且,关兰身上没有那种孤独感。
我记得我为什么会开始写信,也记得为什么能够和笔友保持这么久的信件来往。
那时候母亲们又一次抛下我出发度假,她们不喜欢外人进入家里,只有钟点工会定时来家里打扫和为我做饭。
我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大房子,不爱热闹,不爱外出,只有奚蓉会没事来找我玩。
即便这样,我还是觉得孤单。
后来学校组织了活动,让我们有机会和其它城市的学生们通信联系,我正是在这个活动里交到了笔友,由此开始了长达十年的写信之路。
她失去了母亲,而我当时在安静到几乎没有其它声音的房子里,坐在沙发上,正对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两个孤独的孩子依靠几页单薄的信纸抱团取暖。
关兰并不孤独,她在温柔之外,总有着难以遮掩的锋芒和肆意。
我只是不聪明而已。
到了我这个年纪,多少会有自己的判断,即便是信任的人,也不会全听全信。
梦中的我看见窗外一架飞机穿破云层,留下白色的长尾。
这张书桌上还放着我的日程本,看日期我还在上大学。
前些日子我会坐在书桌前,是因为拿到了张若安的赠与协议。
理山市。
这个在我记忆中没有存在感,却和谜团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城市。
我决定赴完张若安的约,就要去理山的那套房子看看,按照我的习惯,或许那些信件还在。
梦境外对峙的一人一鬼气氛紧绷。
“姐姐不会真的不知道吧?那就让我一样一样告诉你。”
关兰一步一步地向女人迫近,眼里带着好整以暇的笑意。
“告诉你,我是怎么让露露相信我,又是怎么割开她的手腕,放了血,将你召唤出来。”
“如果不是那本古籍,姐姐你以为你会有回来和我争露露的机会吗?”
“不过我好奇的是,明明我早就停止供奉,还将大部分东西销毁,连留下的那点媒介都封存了,还请人做了法,下了禁制。”
“你怎么还能留在这里,缠着露露呢?”
“而且献祭没有完全成功,对吗?不然——”
关兰温柔地笑着,像是高高在上的施舍者,柔和甜腻的声音忽然语气一转。
“姐姐为什么不敢睁开眼睛呢?”
长发女人沉默着,紧闭的双眼睫梢微颤,蝶翼翩然后,是空洞的眼眶。
她声音冷然,像是冬雪砸落,簌簌有声。
“你想说什么?”
关兰懒懒地退后,坐在床边,端详正在梦乡中寻求真相的人。
她伸出手,似乎是想触碰辛露的脸颊。
原本已经退避到墙边的女人忽然出现在她身旁,将她的手打落,同时还伴随着冰冷的警告。
“别碰她!”
“嗤。”关兰看着被打红的手背,神态却更加温柔且笑意盎然。
“姐姐这是在做什么?”
她不以为意地收回手,眉眼越弯。
“大家都说活人争不过死人,可姐姐是不是忘了,露露根本想不起来你是谁。”
女人将唇角往下抿,冷硬地反驳道:“不会的,她会想起我的。”
“噗嗤。”关兰只觉得好笑,语调依然温柔,内容却尖酸起来。
“就算想起来了又能怎样?”
“你要让她就这样,和你躲躲藏藏地过一辈子吗?”
“你不知道吧?她为什么会忘了你。”
她站起来,俯身看辛露的睡颜,不在乎一旁眉头紧皱的女人正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关兰看得很专注,唇边始终带着偏执古怪的笑意。
“嫂嫂确实很爱你呢,如果你还活着,我当然没法和你争。”
她毫不在意这么近的距离,这样大的音量可能会吵醒熟睡的人,又或者她知道辛露不可能就此醒来。
“每想起你一次,她都会因为痛苦再次忘记呢,可她实在爱你,每一次忘记以后,都还能再次记起你。”
“你知道那段时间她是怎么样的吗?”
关兰的神色不见心疼,倒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唇角越发往上翘了。
“她睡不着也睡不好,精神总是混乱的,住院的时候哭着醒了,又哭着睡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做梦还是醒着。”
“这些事情露露都不记得了,她还以为我是后来才到西照的呢。”
说着她看向眉眼被阴翳笼罩的女人,像是炫耀,又像是撒娇和表现。
“这一点,姐姐可得好好感谢我哦~”
“姐姐现在给露露带来的都是麻烦和痛苦呢。”
“你还想把她再次拉回地狱里吗?”
“如果不是我帮了露露,她就得反复被过去的记忆折磨,直到最后变成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她唇角一勾,笑容挑衅。
“所以——姐姐你看,我是不是把嫂嫂照顾得很好?”
察觉到女人眉头紧蹙,神色僵硬,明白了自己的言下之意,关兰笑得越发畅快了。
“我能陪着她,照顾她,光明正大地带着她出现在人前,给她钱,给她社会地位,给她世俗承认的幸福。”
“毕竟我是一个活人,而这里,是人间。”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像是毒蛇吐信,即将露出獠牙。
“那你呢?”——
作者有话说:可恶啊,一天就写三四千字,我是废物吗?
(偷偷感谢鹿的章推,她的《为人师表,但沦落合欢宗》真的很好看!虽然大家可能都看过了,但是我也还是推推)
被垃圾的自己气昏了,我明天必须早起码字,受不了,怎么有人能只写这么一点?!
第87章友情变质暧昧突生,有什么好像变了。……
与关兰对峙的女人像是缄默矗立的冰山,冷峻苍凉,唯见孤独。
“姐姐为什么不说话了?”关兰仍是一副言笑晏晏的作态,温柔中却见片片刀锋,刮骨无情。
她站起身,在女人紧盯的戒备目光里无谓地摊了摊手,走开几步,不再用行动给予女人压力,却也没打算放过对方。
“怎么了,姐姐看我做什么?”
明明言语逼迫至此,关兰还要故作疑惑的无辜模样。
“你这样防备,是对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妹妹不放心吗?”
她眼中的恣意破坏了面上柔和的微笑,这种违和感像是开始龟裂的镜面,似乎在下一刻就会露出虚假伪善的真面孔。
“姐姐把人想得太坏了呢,我可不会做出这种趁人之危的事情。”
面对观止明显不信任且警惕依旧的态度,关兰轻笑,眼中充满了对辛露的志在必得。
“不会哦,我会让露露自愿走向我,爱上我。”
她向床上依然沉睡的辛露伸手,做出一个攥拳的动作,仿佛握住了什么一样。
“我和你不一样,我还有几十年的时间,能让她彻彻底底地忘记你,然后一步步走向我,爱上我,比爱你的时候,都还要更爱我。”
关兰柔和的笑意里掺杂了些许暧昧。
“而且比起你,说不定她会更喜欢我,毕竟姐姐知道的,我可是很了解人体的呢。”
一道黑影在昏暗的房间里闪过。
“啪!”
清脆的声响过后,关兰的脸便浮肿起来,而做出一切的女人依然站在原地,面有怒色。
“卑鄙无耻!”
祂像是气狠了,却仍说不出什么肮脏过分的辱骂,一字一句像是咬着牙发出来的。
被暗影扇了一巴掌,关兰反而笑意更深,她感受着口腔中淡淡的腥甜味道,似乎更加兴奋了。
“那该怎么办呢?我可是姐姐教出来的,这样算是姐姐教育失败吗?”
她甚至没有伸手去触碰因为肿胀火辣辣的脸颊,而是依然顶着那半张温柔半张狰狞的脸笑得肆意。
“不过比起我,到现在也不敢面对现实的姐姐,好像要更失败一些呢~”
气质冷冽的女人不再看她,而是望向辛露的睡颜,淡淡道。
“我没有妹妹,还有,我和露露的事情不劳你费心。”
只是过去做了十年的姐妹,不仅观止了解关兰的恶劣,关兰也同样了解这位面冷心软的姐姐。
现在的观止不过是强撑而已,纸糊的老虎,无甚可惧。
不过她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纠缠下去,而是轻笑一声离开房间。
倒不是关兰良心发现,而是她明白,当观止不予回应的时候,往往是心中已有了决定,如果再刺激下去,或许会适得其反。
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成了,继续留下也没有意思,倒不如把空间留给失败者,以作最后的道别。
清风掀纱帘,鸟鸣惊残梦。
日升月落,斗转星移,万物有常。
世界总是如此,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发生改变。
我醒来的时候头有些疼,自顾自地揉了会儿太阳穴才感觉好了些。
这些日子总是影子抱着我入睡,此刻身旁却空落落的。
等我坐起身向一旁看去,除了被子滑落一截,什么也没有。
于是我又用眼睛去寻找影子,只见祂避开我,手指轻绕长发而后松开。
发觉我的目光后,祂向我点头示意,而后,祂就遁入了旁边衣柜的影子里,让我再也瞧不见祂了。
发生了什么?
我不太明白只是一夜过去,影子的态度为什么又变了。
祂这副做派,仿佛我们先前的亲热,都只是幻梦一场,而这样生疏客气的态度,才该是我们的日常。
事情发展总是这样。
我紧紧攥着被子,眼泪将落未落。
其实我也没那么爱哭,可是为什么?
在我明确心意后,祂总是对我若即若离。
在我以为日久天长,祂总会被我打动,以为等祂开口承诺一定会留下陪我只是时间问题的时候,祂又成了这样。
祂不是说,祂爱我吗?
这就是祂的爱吗?
我在沉默的悲伤里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痛苦。
手机传来嗡鸣的振动声,我麻木地解锁,下意识便滑进go哪儿APP,点开了历史订单。
关芷。
身份证上会有一个人的出生年月日,信息显示,她比我大两岁,是下个月的生日。
如果她还活着不对,我怎么能这样胡乱猜测。
总之,按照我身边的疑点,她是最可能是我已逝未婚妻的那个人。
虽然昨夜做的梦我已经忘了大半,却还记得我在梦中试图想起未婚妻的名字。
只是不巧,在我尝试的时候,头再次痛了起来,细密的汗珠一瞬间就布满额头,汇聚成流,滴了下来。
好奇怪,我记得我在梦里想起来了,为什么又忘了?
而且为什么,我感觉这种遗忘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头钝钝地疼着,像有人拿尖锐的刻刀试图将我大脑的褶皱一点点凿开削平,也像被残忍开瓢的猴脑,一支硬质的吸管在里面搅和。
疼痛将思维搅散,在我缓过那个劲儿以后,已经想不起来自己之前要做什么了。
【张若安:早上好!】
【张若安:明天露露直接过来就好了,东西我都准备好了,需要的话可以带几件贴身衣物。】
屏幕上刷出了新的消息,我眨了眨眼才将眼睫上的汗珠抖落。
【我:好,谢谢若安。】
“叩叩叩。”
有人敲门,我怔了怔才想起关兰已经回来了。
“露露醒了吗?我做好早餐了,快来吃吧。”门外传来关兰温柔的嗓音,她和过去两年多一样,温柔体贴,总是会为我做好一切。
我却不知道为什么打了个冷颤。
大概是饿了,我想。
起身的时候我忘了穿鞋,暗影在地面汇集,抓住我的脚踝,在我迷茫的目光里,为我穿上了鞋子。
准备离开房间按下门把手的时候,我回身扫过房间的每一个阴影。
影子仍旧不知道藏在哪里。
我安静地离开了。
“露露快去刷牙洗脸,噢对了,昨天你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
关兰大概是注意到我额头上的汗,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又做噩梦了吗?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说着她就拧起眉,满目担忧。
“还是和以前一样吗?”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没瞧见走廊的暗影里,有什么顿住了跟随的脚步。
“嗯,兰兰知道的,每次就是那些东西,想也想不起来,又头疼得很,感觉这一觉像白睡了一样。”
关兰却留意到了,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缓缓柔声道。
“这些噩梦,真是让人困扰呢。”
“嗯嗯。”我在想事情,随意地附和了一下。
关兰不喜欢我和张若安接触,我要怎么告诉她自己准备去赴张若安的赏花宴?
我晃了晃脑袋,感觉想起来了一些昨天的事情。
影子答应我,祂会陪我一起去赴约。
如果我去了理山,影子是不是就能恢复正常了?
这样的联想没有来由,也不可靠,但有了那么一点可能,我心里又不可抑制地生出一点希冀。
我的走神没可能瞒过关兰,她停住脚步,温柔地道:“露露在想什么?已经到了。”
“啊?”
我懵懵地侧身,才发现已经走到卫生间门口了。
“噗。”关兰笑了,不过她看我脸色不对,伸手触碰我的额头,吃了一惊。
“怎么这么冰?”
我下意识想躲,眼睫颤了颤,还是没躲开,小声道。
“头疼了,发了点汗,一会儿吃完饭应该就好了。”
人生大事,不过吃喝二字,没什么是吃一顿解决不了的,除非吃不下了,不过我一向觉得自己不会有这样的时候。
毕竟我已经完全忘了先前食难下咽的事情。
我趁着洗漱的时间重新整理想法,反复推敲一会儿准备对关兰说的话。
好朋友之间按道理不应有这样的时候,可我现在心里虚着,除了隐瞒想不出别的办法。
我总归也已经三十七岁了,怎么现在像上学时候给家里报备行踪呢?
关兰又不是我妈,但
唉,我满嘴泡沫地叹了口气,薄荷的味道让人清醒。
虽然有很多的不对劲,但只要不证实,关兰就还是我的好朋友,而且这件事一旦开始查证,我和她之间的友情必然是回不到当初的。
我明白自己在友谊的慢性死亡和快速消解之间,选择了前者。
拖着吧,没到那一步,我就还想抱着天真的幻想,守着摇摇欲坠的安稳生活。
如果我不想面对可能发生的结果,那么是非真假,还有那么重要吗?
我的心里没有答案。
饭桌上我和关兰说了自己忽然想出去玩玩,不需要她放下手头的事情陪我,我一个人也没有问题。
当时关兰忽然放下筷子,微笑着看了我半晌,将我都看毛了。
不过她既没有反对也没有问我具体的行踪,目光包容柔和。
“好啊,露露想出去走走是件好事。”
而后她给我夹了一筷子菜,温柔地叮嘱着。
“不过出门在外,我不在身边,露露一定要记得好好吃饭,不要饿着自己,能打车就少走路,别像之前一样把脚底磨出泡来。”
我乖巧地点头,像这样的嘱咐,不管在关兰这里,还是在奚蓉那里,我都是常听的。
只是关兰第一次有了和从前不同的结束语。
她看着我的眼睛,温温柔柔地道:“露露身体不舒服的话,我会心疼的。”
暧昧突生,有什么好像变了。
我忽地愣住,下意识避开了她的视线——
作者有话说:[鸽子]努力中!
大家记得看看我的预收,顺带收藏一下我的作者专栏,然后捏,然后,也看看我的好朋友花物语的《和狗血文阴湿女主he了》,赵二月《和暗恋的上司同居后》,枣骨《把落难垂耳兔养成病娇了》。后面两本都完结啦!《和狗血文阴湿女主he了》还在火热连载,只有可怜的一百多收藏,很需要得到大家的收藏赞助和支持,她一定会乖乖更新的,大家考不考虑养成一下小作者呀?
好了,继续努力!
第88章过期的约定迟来的赏花宴
一时间餐厅静得快能有回声。
我还在尴尬,就听到关兰体贴地给我递了杯热水。
“露露喝一口热水,暖一暖吧。”
这时候只要不让我接之前的话茬,让我做什么我都是愿意的。
于是我接过热水一饮而尽。
“咳咳”因为喝得太急,我差点被呛死,是关兰伸手轻轻给我拍背顺气才缓了过来。
她笑了笑,声音柔和,语调温缓。
“怎么喝这么急?小心点呀。”
我在因为呛咳导致的难受里隐隐尝到一点苦味。
是错觉吗?
我晃了晃脑袋,没继续想下去。
有点心虚,我总不能说是为了逃避话题吧?
于是我只能小声道:“呃忘、忘了。”
找不出更多的理由了,我选择耍赖,随便扯一个好了。
关兰好像什么也没发现,依然温温柔柔地笑,只无奈地像从前那样。
“你啊。”
刚刚的暧昧好像只是个错觉,我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有点自恋了,怎么能胡思乱想。
我和关兰可是纯洁得不能更纯洁的友情,哪怕住一个房子里也从来没有同床共枕过,她也一向很注重这方面的距离,哪怕是扶着我,也绝对不会有更多的肢体接触。
果然是我多想了,我给自己收拾行李的时候,一边放东西,一边梳理脑子里混乱的思绪。
可是我越想理清越纠成乱麻,索性直接放空脑子,什么也不想。
东西很快就被我收拾好了,只装了一个小包
我准备到时候提点礼物带过去,总不能两手空空只管吃吧?
基本的礼节我还是懂的,找奚蓉除外,我和她之间没分那么清,到我们这种关系上门还带特意东西,反而显得生疏。
什么也不想以后,新的问题就出现了。
我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关注影子,哪怕我根本找不到祂。
但是我知道,祂还在,只是不知道藏在哪个阴影里。
直到我下机抵达理山,也还是没有看出影子到底藏在哪里,地上只有我的短发影子,背着一个小包,提着一个礼盒。
关兰原本还想送我,还好她的公司出了点急事,她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只能反反复复地叮嘱我许多注意事项,就好像我是要郊游的小朋友一样。
总感觉我身边的朋友们,多少有点妈系了。
在关兰这边,我得瞒着她和张若安联系的事情,在奚蓉那边,我又得小心别暴露关兰和我住在一起的事情。
每天吃饭拍照给奚蓉,我都得小心别让关兰的餐具入镜,还得小心不让这样的异常举动被关兰看出什么。
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张若安戴着口罩,举着大大的接机牌,上面写了“辛露”两个字,还带炫彩灯光。
我走向她的脚步顿了又顿,开始怀疑起她搞音乐搞疯了。
好好一个文艺青年,怎么审美这么抽象?
她还是那副清瘦忧郁的模样,哪怕不露脸站在那里,气质也是别具一格,再加上她手里反差巨大的炫彩led接机牌,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到底是音乐鬼才还是审美鬼才?
奚蓉会喜欢她,是因为两个人在审美话题上很有话聊吗?
眼见着不少人明明已经接到了人,也还是在出口逗留,迟迟没有走出来的我就很醒目了。
没等我纠结完到底过不过去,张若安就发现了我,眼睛一亮,举着那个无比瞩目的接机牌向我走来了。
你不要过来啊!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我很想装不认识,但张若安越走越近,她目的明确,看热闹的人们也跟着她看了过来。
好了,这下是彻底跑不掉了。
此刻我很希望自己也戴着口罩,可惜我连头发都是短的,什么也挡不住。
我猜,此刻我脸上应该挂着尴尬到几乎维持不住的笑,咬肌好像都开始发麻了。
风冷冷地拍打我的脸,我的心也哇凉哇凉的。
可是我还得强撑着跟张若安打招呼。
“哈嗯,你、你好啊。”
这场面尴尬得像是见光死的蟑螂正在网恋奔现,我不敢想围观群众心里都在编什么剧情。
事已至此,装死吧。
我两眼一闭一睁,凑到张若安旁边小声问道。
“你还有口罩吗?”
张若安本来倾身认真听我说话,听完就愣住了,轻轻地“嗯?”了一声。
不过尽管如此,她还是老实地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新的口罩。
“有的,露露要吗?”
那当然,我十分麻溜地接过口罩马上戴上,在四周好奇的目光里,终于有了一点安全感。
“走吧走吧,看花去看花去。”
我现在比张若安还着急,恨不得马上走出机场钻进车里。
结果她没开车,带着我排队打的士。
察觉到我的疑惑,她窘迫地解释了一下。
“我平时不怎么外出,就没请司机,现在打车方便,所以”
我点头表示理解,有再多钱也不能乱造,更何况之前我查百科的时候,发现她隔三差五就要做慈善搞捐赠,一切金额透明,完全不是作秀。
这情况省钱就是积德。
我做不到这么无私,但也很敬佩像她这样的人,自然不会对排队等待有什么意见。
上车的时候,她原本手都放副驾把手上了,却忽然改了主意跟我一起坐后座。
“师傅稍等。”
我刚坐下,张若安就提醒。
“露露,安全带。”
她不被口罩遮挡的眉眼透着无法掩饰的焦虑和担忧,我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照做。
其实我安全意识很强,就算她不提醒我也是要系的。
直到我系好安全带以后,她才松了口气,对司机说道:“谢谢师傅,现在可以走了。”
我发现张若安自从上了车,就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端正,连脖子上的青筋都是绷直的。
坐个车而已,我一个经历过车祸的人都没有像她这样。
在我们下车以后,她连眉眼间的结都解开了。
坐个车,至于吗?
她领着我走过热闹的景区街道,像领着幼儿的新手妈妈,把所有人都当成人贩子来警惕。
这巷子走得我脑袋有点晕,好在也没走太久,我们就到了目的地。
张若安的四合院。
不大的一座,但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有一座四合院,这含金量太惊人了。
推开桐木大门,我看见了满目繁花。
深深浅浅的红色,间歇的还有一些白花点缀其中,颜色的搭配布置得巧妙又雅致。
我感觉我现在呼出一口气,都会让我的俗气玷污这里。
等我和张若安表达了这个感受以后,她很吃惊,不赞同地反对道。
“它们的盛开,就是为了等待这个机会。”
这话说得像情话,要不是她满眼真诚坦荡,我都得觉得她就像关兰说的那样爱上我了。
朋友之间说些肉麻话好像挺正常的。
看来关兰那个事情,确实是我自作多情了。
张若安院子里的花很好看,她人也很好,跑前跑后地给我塞吃喝,生怕我饿到渴到了,还怕我无聊,在拿着相机拍照的时候特意给我讲解构图光影什么的。
其实我根本听不懂,但还是很配合地给她当了一下模特。
拍完以后,她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犹犹豫豫地问我,可以再用拍立得给我拍几张吗?
她保证不会外传,也不用在其它作用上。
张若安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当然不会有意见。
人家都能送我一套房了,我难道连当个照片模特都不愿意吗?
更何况奚蓉说她曾经是我的大学室友,也是我失忆前的好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