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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偏执阴湿亡妻窥伺后 沈明钰 10584 2026-08-17 02:29

  第81章沉溺温柔你身上有我的味道。

  “不要这样对自己。”惨白如雪的美人脸上再度落下血泪。

  祂的眼眶依然漆黑空洞,我却恍惚在里面看到了晶莹的泪珠。

  那里面应该装着一双黑沉的眼瞳,要有雪山的冷,又要有春的柔暖。

  有人也曾对我说过一样的话吗?

  【“不许这样对自己。”】

  可能是因为我想象力匮乏,以至于连那个声音都和影子很是相似。

  只是她温柔而坚定,哪怕是责怪也不曾沉郁,并不像影子的声音,始终带着抹不去的悲伤暗影。

  若要说,她的语调竟和关兰有些相似但我清楚地知道她不会是关兰。

  假如这是遗失的记忆碎片,那它的出处也很明显。

  那位死于车祸的未婚妻。

  我拒绝继续深思,紧紧地抱着影子,沉下了身体,试图让我们之间更加密不可分。

  “不要。”

  眼泪像是决堤的河,滚滚而下,或许是哭得太多,滚烫的泪水开始让冰凉的脸颊感到刺痛。

  祂轻轻地叹气,叹息声让我感到慌乱无措。

  是我哪里做得还不够好吗?是我让祂失望了吗?

  难道是因为我的纠缠?可我做不到放手,也不愿意放弃祂。

  假使人在世上必须留下坐标,那祂就是我与真实的链接。

  我不想再回到过去,仿若游魂的生活了。

  视线中,血色的唇轻启,我不愿祂说出令我恐慌的话来,以唇舌封堵祂未及开口的话。

  如果能靠这些办法留下祂,如果只要这样做就能留下祂,我可以做得很好、很多。

  祂又愣住了,但也没有推开我,而是任由我勾起祂的舌尖。

  有微风吹开窗帘,我才发现窗户悄无声息地打开一点缝隙。

  似乎有红点在余光里一闪而过,可我已经来不及思考太多了。

  祂温柔地引领着我,于带着血腥气的甜味里深陷。

  怎么会这样温柔呢?

  我又想落泪了,可祂托起我的脸,以祂新生的手,耐心地为我擦去泪痕。

  一吻毕,祂将我抱在怀里轻哄,指尖仍然深埋。

  我想,祂或许也是明白的,如果祂选择退出,只会增添我的恐慌。

  因为此时此刻的我,只想让自己与祂的联系有更多的牵绊。

  无论以什么方式,卑鄙也好,放浪也罢,只要能让我感受到,祂还需要我,我与祂仍有着别于旁人的关系就好。

  如果我们是一直是这样的姿势,祂是不是就不会离开了?

  明明祂这样温柔、珍重地将我揽入怀中,又将我的眼泪擦拭干净,可我的心仍然漂浮着,不敢落下,仿佛一落下,在我自以为安全的时候,祂就会立刻消失。

  是第六感在向我发出警报吗?

  我想抬头看祂的脸,可祂将我按在怀里,温缓地一寸寸推进,予我温柔,又在低头的时候将真心化作一个清浅缠绵的吻。

  祂没再说爱我,可我也慢慢在祂的温柔里明白祂的爱。

  更想哭了。

  为什么在祂面前的我会这样脆弱?

  身体似乎寻到了安全港,兀自放松、沉陷进去,在祂的温柔以待里仿佛被泡软了骨头,早失了警惕和方向。

  可灵魂仍未松懈,我始终无法让精神彻底放松下来。

  我的眼睛定要盯着祂的每一个动作,哪怕往日里叫我从视频里瞧见都得害羞,现在却会直勾勾地看着那只冷白的手探下,指节没入。

  三个,这应该是动情极了,可偏偏我的情绪冷静到几乎漠然。

  也不能说情绪是冷的,毕竟我的眼泪还在掉,并且泪是热的,源源不断,就连祂身上也终于沾染上我的气味与体温。

  祂贴着我的脸,我嗅闻着祂发丝上浅淡的血腥气,本已冷到麻木的躯体忽然恢复一点知觉。

  从神经开始燎原的热烫到指尖、足尖,直到我被热意拥上脸颊、轻喘着蜷起脚,才终于感受到一切是真实的。

  祂真实存在着,并且我们之间有这样亲密。

  我紧拥住祂,一次次地向祂询问。

  “你喜欢我吗?”

  而祂不厌其烦,一遍遍地告诉我。

  “爱你,我爱你,露露。”

  我不知道自己问了多少遍,而祂又回答了我多少遍。

  在此期间,我们始终紧密相连。

  幸好祂不是人,否则泡这么久,恐怕连指根都得泡皱了。

  我不明白我想要什么,哪怕是祂一遍遍耐心的回答也没能让我安心,心依然悬浮在半空,不得安宁。

  声带在过度使用后越发哑了,可我仍要问祂。

  “你会一直爱我吗?”

  祂轻吻我仍在流泪的眼,允诺我。

  “我会一直一直爱着你,无论活着还是死亡,我都会爱你、只爱你。唯有灵魂彻底湮灭,魂魄归于九天,一切消亡才能让我忘记如何爱你。”

  “假如未来真有这样的一天,露露也要好好的,要被爱,要幸福,要”

  我不想听,于是我捂住祂的嘴。

  “我不要,我不要有这一天,你要永远爱我,要永生永世,要只爱我——”

  这样歇斯底里的声音竟然会是我发出来的,这样的我就像穷途末路的狂人,只剩疯癫和偏执。

  我愣了一下,仓皇地去寻祂的脸,害怕在祂脸上看到半点排斥。

  这样会不会太难看了?

  祂又叹了口气,悠远的,像是远方传来的钟声,回声轻轻打在我的耳膜上,将我惊醒。

  好像有什么,让我变得不像我了。

  “露露。”

  祂开口,却半晌没有下文,血色的眼泪从祂眼角落下一滴。

  我看见祂的唇微微动了动,似乎说了三个字,只是深埋的指节轻易就能撬动我全部的渴求,让我迷失,也让我忘了自己为什么惶恐。

  被迫沉溺在祂的温柔里,我只顾着追寻祂指尖变换的节奏,在轻柔的旋律里忘了落泪,被祂带着为始终未能落下的光蹙眉不解。

  先前,我想要什么答案呢?

  混混沌沌的脑子想不起任何,我迷茫地望着祂,而祂依然没有睁眼,静美如庙堂高坐的神像。

  明明我们在进行这种事,可祂似乎还是离我很远。

  远到如果我起身,祂也不会挽留,只会静静地看着我走开,而后就在原地,化作光、化作风,一去不回。

  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的视线早就因为过度哭泣模糊了,让我看不清祂脸上的细微表情,可我偏偏正需要这些。

  看不清无论我多少次眨眼,也还是没能强迫疲劳的眼球重新聚焦视线让我看清祂脸上的变化。

  为什么是这样的?

  因为无力,我的心里反而升起一种酸楚的怒意。

  为什么我都这样了,祂还是什么变化也没有?

  祂说祂爱我,可为什么,为什么不曾对我的变化有半分动容,为什么自始至终都这样平静,就好像我的痛苦和挣扎都与祂无关。

  怎么会无关呢?

  现在哪怕我睁着眼也看不清祂了,更何况天色渐晚,屋内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点光。

  其实我早就累极了,毕竟那样一次次被抛上云端,又情绪失控地反复追问,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早已到了一定极限。

  可我觉得自己精神得可怕,似乎是因为心始终没有找到落地的机会。

  祂温柔地轻触我的脸颊,抚摸我的头发,始终温柔耐心地安抚我。

  可我看着祂那张毫无瑕疵、光洁如玉的脸庞,眼眶又开始发酸,泪意在我心里积聚,只待时机合适,就要滂沱而下。

  直到祂停下动作,用头枕着我的肩膀,又用沾满晶莹的指尖在我唇上轻点,撩开唇缝,轻轻地落在门齿上。

  “露露,莫要哭了,好不好?”

  血腥气混着咸味唤醒混乱迷离的记忆,我亦靠着祂的头,才发现已经哭不出眼泪了,而我嗅闻轻舔祂微凉的指尖。

  将我给予祂的,和祂给予我的味道一起吞下,我终于露出和祂相见后的第一个微笑。

  “你身上,也有我的味道。”

  “真好。”

  影子的长发早因祂的低头垂落,从我的指缝穿过,柔顺腻滑。

  “嗯。”

  祂因为闭眸垂着眼睫,在这时又显得柔和乖巧。

  而祂似乎能听到我的心声,轻声地回应我。

  “我是你的,永远属于你、属于露露。”

  这样的温柔和从不回避的爱意,如何能让人不沉醉呢?

  我好像明白,为什么有人在匕首扎进心脏时,仍不愿质疑对方的爱。

  “那你”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颤着、抖着,完全不像话,却还是固执地要说完自己无理取闹的要求。

  “也不许离开我。”

  “一刻也不行。”

  祂沉默着没有回答,新生的手轻轻顺着我的背,温柔地拍着,安抚着。

  只是这一次,我终于从温柔乡里回过神来。

  祂一遍遍说爱我,说祂属于我,却没有一次承诺过,祂不会离开我。

  如果爱我,为什么要离开我?

  我用力地咬住唇,原以为干涸的泪竟然还能在眼前闪烁,血腥气在口腔里漫延,祂不赞同地伸手想改变,而我甩头避开。

  “为什么?”我问祂。

  我知道祂会明白的,祂比我更知道,我真正要的是什么。

  当祂的手退出的时候,我恍惚听到身体因为空虚发出的声音,也像是打开塞子的玻璃瓶。

  可我的灵魂塞满了这个瓶子,即便敞开出口,也只剩眼泪能从其中流出。

  只剩下我被困在透明的囚牢里面。

  祂仍然对我这样温柔耐心,静美的脸被忧伤笼罩,祂轻声向我道歉。

  “露露,对不起。”

  被我的体温染暖的手捂住了我的眼睛,而祂用新的塞子装进我的瓶子,凉意自深处直抵灵魂。

  我在因战栗而激起的汗意里,循着祂的声音再次看向祂。

  “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可怜]最近身体不好,小病不断,精力条很短,对唔住,不是故意鸽的,周日肠胃炎发作太突然了,疼得没力气,这几天下班吃完饭就昏睡了,没更新就是因为撑不动,毕竟第二天还要上班,只能在还有余力的情况下码字。

  今天恢复很多就码字更新啦!

  我会尽量在月底完结,做不到还有国庆可以让我努力,在七号之前肯定是可以正文完结的!这点还是可以放心的,我不会为了完结烂尾,会按着大纲好好写的!身体现在大不如前啦,没办法嚣张了,所以以后都会早睡,大家不用半夜看我有没有更新啦,更不了一点。

  我要让身体好好休息休息啦!

  第82章喂饭经验丰富

  我似乎在千万条路里,选择了最错误的一条。

  如今祂也以这样的方式,来应对我的提问。

  温缓轻柔的,靠着祂的体贴与技巧,使我在滥生的潮意里失了魂。

  我早已体力不支,却依然不愿轻易放弃这个机会,哪怕充盈的快意在神经积累,由于饱胀反带来隐隐的疼痛,我还是纵容自己沉溺其中。

  “为什么?”

  “为什么不愿意陪着我?”

  我捉住祂的手,哪怕在夜色里只能看见一片褪了色的白,像是橱窗里老旧的模特,黯淡惨白。

  我手能触及的温度仍旧冰冷刺骨,就像在深秋的河里握住了一块冰,但这块冰不会轻易融化。

  好在我已经习惯了祂的体温,甚至试图将这只手拢在心口捂热。

  散落的刘海遮了我的狼狈,先前还恨它们挡住了我望祂的眼,如今却只觉庆幸。

  幸好还有这点碎发,能为我保留残余的几分尊严。

  无论我怎样追问,祂只会温柔地将我托起,瓷白如玉的脸上悲伤晕染。

  “我爱你。”

  “永生不变。”

  这份水汽泛滥却酸楚的纠缠,持续到我终于无力继续支撑为止。

  祂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打开一盏小灯,将手机递给我。

  上面有几条未接电话和一条短信通知。

  酒楼预订的外送餐食又到了。

  原来荒唐持续了半日。

  在祂沉入暗影前,我抓着祂的裙摆不愿松手。

  “别走。”

  我垂眸,看见素白的裙摆因为两滴泪颜色加深,而后泪水融入进去,那点深色就消失不见了。

  “留下来,陪陪我,好吗?”

  祂顿了一下,俯身轻揉我的头顶,像是拿我没办法。

  “好。”

  影子的声音与祂寒凉的体温不同,带着始终难以抹去的温柔暖意。

  或许从祂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我们如今的牵绊。

  祂轻轻抬手,我看见一点暗影如跳跃的焰火,径直往门外去了。

  而后一份外卖随着被暗影稳稳地托进屋,被放在床头柜上。

  “露露先吃点,好吗?”

  由于不想吓到我,祂少有睁眼的时候。

  现在祂也还是闭着眼,只唇边含笑,浅淡的柔情就化开祂眉眼间的冷。

  倘若祂是人,这副样子就足够哄走不知多少人的心了。

  我沉默地盯着祂的脸,而祂迟疑地抬手将发丝撩到耳后。

  看见祂这个熟悉的小动作,我心里忽地一软。

  于是我看了眼还在冒热气的饭菜,抬眸去瞧祂的唇,哑着声道。

  “我想吃你喂的。”

  影子没料到我会说这样的话,祂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呆住半晌,才傻傻点头,又慌乱地起身。

  先前我是被祂抱上来的,体力的消耗让身体闹了饥荒,饭菜香味才飘来,胃便隐隐作痛。

  影子拿了筷子,认真地夹了菜,又捧着放到我面前。

  那些未能得到解答的不甘情绪反扑,我不张嘴,而是看着就在眼前的饭碗,微微偏过脸,抗拒溢于言表。

  “不要这样喂的。”

  我知道自己在使性子,也知道我正在试探祂对我会有几分容忍,以及祂能有多了解我。

  影子没被我难住,祂只是稍稍一愣,就明了我的意思,毫不犹豫地夹了一筷子米饭和菜递到我唇边。

  我其实是有几分开心的,但我仍想知道这份容忍的限度,强压下想翘起的唇角。

  “床上不能吃饭,我要”

  没等我说完,身体便腾空而起。

  我仰头看祂的脸,精致的眉眼不见丝毫不耐,也没有半点因为我的无理取闹而平添的无奈。

  祂怎么平常得好似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我从心底生出几分微妙。

  在祂看来,我有这样蛮不讲理吗?

  门在祂面前悄然打开,祂的怀抱平稳得像是根本没有移动。

  几乎在下一瞬,我们就到达餐厅了。

  暗影们跟在祂身后,像是灵活的尾巴,却高高矮矮地举着饭菜。

  这一幕瞧着诡异中透着几分可爱。

  我看见那些暗影秩序分明地将饭菜在桌上摆好。

  祂到座位边就要将我放下,我搂住祂的脖颈,埋进惨白的软雪里,泛着冷意的血腥气让我感到安心。

  “不要走,留下来陪我。”

  祂动作一滞,但还是依言留下,抱着我坐在位置上。

  这姿势倒有些像家长带着幼儿了,但我身上只套着一件祂从衣柜里拿来的宽大T恤,正是少数几件未婚妻遗留的衣物。

  明明我和祂坦诚相见的次数多了去了,却会在此刻因为穿着未婚妻的遗物,身下空荡地坐在影子腿上而感到心虚窘迫。

  很奇怪,就好像我当着妻子的面与旁人亲密一般。

  我强行将这种奇怪的感觉从脑海里抹去。

  只是因为害羞,我还是没好意思按照脑中的设想和祂撒娇说话,而是低头红着脸小声要求。

  “我要你喂我吃饭。”

  说完我发现,这样说话好像也没有更内向,甚至连语气都比我原本想象的蛮横。

  理不直气不壮地坐着要饭了。

  真的要饭。

  祂没有叹气,伸手将自己的头发往后撩,发丝在祂身后飞扬,我痴迷于它们扬起的弧度,没注意到祂用勺子舀起了一勺饭,抵在我的唇边。

  是饭菜的香气重新唤回我的理智,但我的眼睛依然放在了别处。

  我看见有一道暗影悄然溜走,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其实我也不是很习惯被人喂饭,不过由于过去车祸住院的经历,我对这种事情也还算经验丰富。

  配合被喂饭其实也不容易,当时奚蓉经常把饭喂到我鼻孔里,我也经常被喂到嘴边的饭菜涂成花脸。

  等我吃完那勺饭,那道溜走的暗影也回来了,它托着一根汤匙,十分自然地放在影子的手里,而影子顺势接过,给我舀了一勺汤。

  汤色清亮,萝卜被炖得透明漂亮,肉汤的香气扑面而来。

  我盯着汤里的萝卜皱了皱眉,不是很想张嘴。

  住院的时候奚蓉很爱在肉汤里加萝卜,说是给我补气,冬天了也还给我送萝卜,说冬吃萝卜夏吃姜。

  为了不辜负她的心意,我把自己吃怕了也还是硬着头皮吃完那些有机萝卜。

  可现在有影子在一旁看着,让我不由得暗自思忖,像我这样大的人要是还挑食,会不会让祂觉得很幼稚?

  拼了!

  我心一横正准备吃,就听见影子叹了口气,冰凉的手摸了摸我的头,而后那勺汤方向一变,在血色里消失——

  被祂吃了。

  影子也需要吃东西吗?

  这回换我愣了。

  于是我抬头看祂,正看见祂合上唇,毫无咀嚼的动作,就连咽喉也不见任何吞咽的起伏。

  祂还平淡地闭眸回望我,像是奇怪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那么大一块萝卜呢?就这样没了?

  祂不是吃进去了吗?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祂微微张唇,似乎准备问我发生了什么,我能看见猩红的舌尖若隐若现,却看不见那块萝卜了。

  这种强烈的非人感让我格外强烈地意识到,我和祂不是一个世界的存在。

  我以目光描摹祂的五官。

  祂的眉梢略粗,眉峰浓淡适宜,眉尾却很细,此时闭着眼,看不到眼睛,鼻梁像覆雪的山脉,挺秀却因为弧度略显生硬而显得锋利。

  那两瓣宛如白雪红梅的唇不厚不薄,唇角微微向下,如果不笑会显得很冷淡,甚至凌冽,但祂因为疑惑,清淡的笑意未来得及落下,唇就微微张开,显得有些呆。

  这样看又有些可爱了。

  其实影子的外表虽然和正常人类越来越接近了,同一开始光滑到几乎虚假不同,现在的我能看到祂脸上的肌肤纹路,连那些纹路都是漂亮细腻的雪。

  祂的五官并不完全符合黄金比例,但祂就是这样,生成了与世界万物皆不相同的昳丽风景。

  我不知道祂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改变,也不清楚祂与我的纠缠会不会就是变化的关键,更不了解祂的变化是否会对我造成不利。

  但是我明白,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无法放下祂了,更不希望祂就此从我的世界消失。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要祂离开我。

  等我终于将这顿饭吃完,那些暗影行动迅捷地把一次性外卖餐盒打包收拾好,在我的视线里晃晃悠悠地提着垃圾带出餐厅。

  影子也带着我回到了卧室。

  我身上黏腻的汗与分泌的液体早就被祂清理干净,其实我很好奇祂都做了什么。

  每一次我只感受到微风吹过,身上就恢复干爽,比任何沐浴用品都要清爽。

  房间里的镜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祂翻了回来,路过时我在镜子里发现,发丝蓬松而柔顺,像是做过最好的护理,明明先前大汗淋漓,连碎发都被肌肤升腾的水汽濡湿,紧贴在眉骨上。

  我不适时地走神想到,如果祂去申请专利,肯定有不知道多少懒人会希望这项技术能快速推广普及,而我也会是这个决定的支持者。

  不过祂不能被大众发现,我和祂的关系也不能暴露在阳光下,一切只停留在想象。

  房间的窗户被关上了,风不再吹进来,窗帘也安静地遮住了窗外的霓虹。

  房间里却不暗,暖灯的灯带朦胧地让我看见一根发丝戳在祂的眼角,而祂不觉得有任何的不适,还因为我的关注而垂首。

  ‘怎么了?’祂像是在这样问。

  我在祂的怀里,莫名有些欢喜。

  “没什么。”我将下巴放在祂的肩膀上,忽然有点害羞。

  真好,这种感觉,就好像我们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情侣一样。

  没有风,我却听见种子冲破胞衣,声音微弱却震撼人心。

  我偷偷抬眸看祂勾起的唇角,不再压制自己的微笑。

  花,开在了我心里——

  作者有话说:[鸽子]系我呀,轻易被身体拖累的小趴菜,上个班就累不行了。

  2025。9。27晚上,喜报!我终于度过卡文了!叉腰,大家看过的记得重新看一遍前面,我改了,我写得真好!

  国庆放假我将疯狂赶完结![撒花]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嗷~~~

  第83章区别对待小心什么?

  影子不懂我突如其来的小欢喜,祂疑惑了片刻就将这点困惑抛开了,将我小心地放在了床上。

  我则盯着祂眼角的那根发丝,感觉自己眼睛也痒痒的。

  在祂要松手的时候,我搂紧祂的脖子,轻轻地对着祂的眼角吹气,如愿看见那根头发被吹开。

  “嗯?”祂迷茫的时候虽然还是闭着眼睛,眼皮却会稍稍抬起,连带着翩若墨蝶的长睫也会轻颤,发出的声音轻飘绵软,带着撩不自知的鼻音。

  我不忍心惊扰,想了想,垂下眼轻轻在祂脸上亲了一口。

  哪怕我和祂之间再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并且就算是今天我们也没少做,此刻也还是会为这个清浅得宛如蜻蜓点水、只是嘴唇轻碰的吻而心慌脸热不已。

  脸颊耳朵的温度让我不敢直视祂的脸,如果继续看下去,我会因为害怕深陷而感到恐惧,不是因为祂的非人身份,而是我作为人,对自身情感失控的胆怯。

  于是我将自己的脸再度埋入泛着冷意的雪色里,小声地要求道。

  “再抱一会儿。”

  祂对我一向纵容,得了指令也果然乖乖照做,就这样抱着我一动不动地站在床边。

  可是在这样分外让人感到安心的时候,我又想起祂的沉默。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枝头熟透却不被理睬的果子。

  它们脱落坠地,在我的心口酿成烈日下的烂果酒,“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酸苦咸涩的,却不知道结局是被蒸发还是流向树根腐烂成泥。

  而将它们催熟又烘晒的太阳,正在我眼前。

  人不能触碰到太阳,又怎么知道它是热的,还是因为太冷才会让人觉得灼烫呢?

  我当然知道会有很多科学解释,可是我的太阳就在这里,我在祂冰冷的怀里,暗自肖想能让祂染上我的体温。

  自古以来,人们就总是想将日月握在手中,我是俗人,难以例外。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饭饱后的困意姗姗来迟,我在祂的怀里昏昏欲睡,却仍不肯让祂放下我。

  反正祂又不是人,不怕胳膊手臂累着了,若是能让祂累到走不远就更好了。

  幸福的余温里,我还是紧紧抓着手里的那片布料。

  意识正被梦境拽远,似乎有个声音在耳边试图和我商量。

  【“娃娃,松松手,你松了手我们才好给你处理。”】

  一个很陌生,但又有点熟悉的声音。

  我的心却被紧迫感揪着,不敢放松,死死地咬着牙,手心徒劳地攥紧,似乎想抓住什么。

  不要,我不要松手,我不要放开她,我不要和她分开!

  朦胧间有人轻声叹气。

  她轻轻地擦去我脸上的泪,又温柔地哄着我。

  “露露,乖,松手。”

  我才不要!我不要松手!

  我在梦境里疯狂摇头。

  四周是一片晦暗,什么也看不清,只有我在灰色的雾气里,被冷意缠绕,半步也行走不得。

  那个好听的声音变得悲伤,但她依然很温柔。

  “别怕,露露,好好睡,等你睡醒后我还在的。”

  这些话毫无阻隔地被送进我的梦境,我却半信半疑,因为在我的感知里,她已经离开很久很久了。

  思绪到这里又开始卡顿。

  离开很久是多久?我有些茫然地自问。

  意识告诉我,她离开三年了,不要相信她,她是骗子。

  骗子。

  骗子是谁?

  意识也迷茫了,它也问我:你知道,她是谁吗?

  “时候未到,快睡吧,别想了。”

  好听的声音顿了顿,轻柔地安抚我。

  “露露需要好好休息了。”

  一阵微风轻轻拂过我的眼皮,带来一点清凉,我却很快陷入更黑沉的梦境。

  残梦无痕,我刚刚睡醒,迷蒙中伸手去找手机,却有谁比我反应更快,将手机递到了我手中。

  “谢谢。”

  我下意识道谢,却很快意识到不对劲。

  “嗯?”

  视线一转,我看见影子正坐在我身旁,长长的黑色发丝从祂肩头柔顺地流淌下来,而祂血色的唇浅浅地弯着,温柔恬静。

  “早上好。”

  我的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点头。

  “早啊。”

  不过我也很快回过神,“欸?!”

  我瞪大了眼睛,“你——”

  考虑到我说的话可能会被祂误会成不欢迎,我将已经到舌尖的话卷了回去,感觉自己像只因为舌头太长,把舌头吞到嗓子眼的蟾蜍。

  “你没走呀?”等我再说话,语气就开心得很明显了。

  “嗯我的意思是,你没走,真好。”

  说完这话,我又觉得直白得让人有些不好意思了。

  影子轻轻笑了笑,伸手摸我的头,脸上浅淡的笑意加深,骤然寒尽春生。

  祂的手很冷,我的心却很暖。

  “你今天也会陪着我吃饭吗?”我问祂。

  我不知道自己眼中的希冀,能否被祂完全读取成功,只知道我此刻故作儿时对母亲们撒娇的模样,是希望祂能留下了陪我的。

  有祂在,那种无时无刻缠着我的孤独感就消失了。

  人一旦握住太阳,就难以松手,我想,没人能不贪恋这样的温暖。

  影子垂下头,微微偏过脸,最终安静地点了点头。

  我拉住祂的手,伸出尾指强行与祂拉钩。

  “那就一言为定咯!”

  祂没有拒绝,我便得寸进尺。

  “你答应了,今后还会一直陪着我,对吗?”

  或许是我盯着祂的视线太灼热,才会将祂烫得下意识避开,连尾指也缩了缩。

  当发丝随着祂的侧身扬起的时候,我勾着祂的尾指微动,唇角的笑被抹平。

  “你会的,对不对?”

  我再次向祂求证,祂只一味避着我,不肯开口。

  祂总是这样,连弄虚作假都不屑。

  原本飞扬到半空的心情随着祂的发丝一起落下,沉沉地压着我的心口。

  可我又安慰自己,至少祂没有收回祂的手。

  大概是我自欺欺人,在祂收手之前,我抢先松开了勾连的尾指。

  “我饿了。”

  转移矛盾解决不了问题,可我也没有别的办法。

  祂却明显地松了口气,指尖轻弹,几点暗影就飞掠而出。

  “我抱你去?”这回是祂主动提出的了。

  我没戳穿祂欲盖弥彰的心虚举动,而是沉默点头。

  昨日祂抱着我从卧室到餐厅只用了几秒钟,今天我却觉得时间格外漫长,空气里的氧都被抽走大半,让呼吸都变得煎熬。

  正是在这份煎熬中,我忽然想起了关兰。

  很罕见的,昨天我向她的助理致电,她没有再回电话。

  人的远近亲疏啊常常藏在这样的细枝末节里。

  只有这种时候我才能想起手机。

  它一直被我捏在手里,原本是担心奚蓉会不会因为昨晚上没跟她报备晚餐而担心的。

  结果当我打开微信的时候,却发现在不可能的时间,我给奚蓉照常发了消息。

  那些消息的口吻同我平日一样,就连图片的拍摄角度也是。

  如果不是我确信当时自己不是在影子怀里昏沉,就是在影子怀里吃饭

  浅淡的甜扭曲地攀上心头。

  “你发的吗?”我对影子晃了晃手机屏幕。

  祂抿唇,不安地点头。

  在祂忐忑的时候,我想起自己无法落地的心,原是该报复回去的,最终却叹了口气。

  “你这样了解我呀?”语气柔软得近似撒娇,而非指责。

  我暗自观察祂的反应,却见祂愣了愣,一时像是怔住了,紧抿着唇,连借口都不愿意找。

  其实我也曾猜测过,在我遗失的记忆里,会不会忘记的不止是我那位未婚妻?

  除了未婚妻,我是不是还忘了谁?

  不然祂何以对我这样熟悉。

  后来单独相处的时间里,我也没从祂那里得到什么答案,只是缠着祂,在不分日夜的荒唐里迷失自己。

  到后来,我甚至都忘了自己想要问什么,只想同祂更长久地相处下去,而祂也会在我疲乏睡去的时候,以我的口吻向奚蓉报平安。

  我也注意到,大部分时候,祂不会替我回复关兰的消息,偶尔发的几条也很冷淡。

  这么明显的区别对待,我自然是问了的,但祂依然没告诉我原因,却会主动转移话题,甚至偶尔说起祂自己的事情。

  祂告诉我,祂也曾经是人,而所有的亡魂都会归于地底,去到亡者的世界,陷入沉眠,却不曾与我说祂如何重返人间。

  偶尔我也会在入睡后惊醒,而祂轻拍着我的背,始终没有离开。

  昏暗灯光下祂惨白的下颌线很明显,我一遍遍地惊醒,又一次次地盯着那里落下的阴影入睡。

  莫名心安。

  天气好的时候,祂会和我一起在落地窗前晒太阳。

  我问祂:“你不害怕太阳吗?”

  电影里的鬼总是害怕烈日和光明的,可祂好像从不在意,甚至我发现祂的身影越发凝实也越发与我接近了。

  祂摇头,望着我平静地道:“只要有你在,我就不必担心这些。”

  更多的事情,祂就不愿与我分说了,会指挥那些小黑影去给我端茶倒水,全当没听见我的问话。

  我知道自己并不聪明,可没想过祂会那样敏锐,每一个试探都被祂轻易发现,然后轻盈地避开。

  在安逸的时光,我忘了一件事。

  关兰回来了。

  她回来比和我说的时间还早,影子原本正抱着我在客厅晒太阳,忽然间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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