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善?所谓的心善就是专门在别人背后捅刀,用阴谋算计别人,表面上却做得大慈大悲,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吗?在大夫人说话之际,善于察言观色的闵馥臻赫然发现坐在凳子上的大夫人面色有些不对劲。至于哪里不对劲,一时之间闵馥臻也说不上来。既然大夫人如此紧张她的宝贝女儿,每次都因为闵婧苓而针对自己,那么事情也就好办了。闵馥臻嘴角含笑轻松应对,所有言语皆似是不经意间提起。“母亲哪儿的话?大姐才貌双全,哪是臻儿能比得了的?臻儿还听说前不久就有人来府上提亲,好像对方还是书香世家,刚刚高中状元前途无量。臻儿曾经见过那位状元爷,与大姐可谓是才子佳人极为般配。依臻儿所见,母亲不妨就应了这门亲事,如此可就皆大欢喜了。”说完这话以后,闵馥臻有意无意地向大夫人瞟去,果然就见大夫人的脸色突然唰得一下变了。正如闵馥臻所说,扬州事件还未发生之时,新状元爷曾经来太师府向闵太师提亲,意欲迎娶嫡女闵婧苓。当时闵太师并不反对,但是却被大夫人一手给阻拦,最终新状元爷只好打道回府。众所周知,大夫人心目中的最佳女婿人选是宫中的几位皇子。在大夫人看来,她苦心栽培的女儿可是未来的一国之母。可以近来的趋势看来,众位皇子都偏向于闵馥臻。而今闵馥臻的这番说法,摆明了就是对她无尽的嘲讽。大夫人听罢面生愠怒,顿时将手中茶杯用力放在桌上,发出“哐当”声响的同时,杯中茶水四溅。若不是闵馥臻从中捣鬼,前来求亲的怎么可能会是区区状元?大夫人怒瞪闵馥臻,眉眼()
间多了一丝阴狠。方才闵馥臻的言语中一字一句皆是讽刺,此刻她巴不得马上将面前之人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见大夫人表现得如此激动,闵馥臻内心更加兴奋。接下来,好戏就要上演了!闵馥臻依旧面带微笑,一脸的从容不迫,仿佛只是看戏一般。顿了一会儿,她垂下眼眸,眼角快速划过一丝狠绝。与此同时,一名丫鬟从侧旁悄然走出,手中还端着一碗汤药。丫鬟迈着小碎步,将手中这碗刚熬制出来浓黑的汤药放到大夫人身边,之后又无声无息地退了下去。大夫人一张脸由于过于激动而涨得通红,瞪得大大的眼珠子好像是要掉出来一样极其吓人。见得这碗汤药,大夫人这才慢慢冷静下来,没有多想端起碗就把汤药喝下。每天到了这个时辰,她都要喝药。不为别的,只是强身健体的补药罢了。待亲眼见到大夫人把汤药喝下后,闵馥臻的嘴角不由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大夫人,你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到头了!闵馥臻往后退了一步,两手放于身前作屈膝状,恭敬道:“母亲,您刚喝完药理应好好歇息才是,臻儿就不在此多做打扰了,臻儿告退。”说着,闵馥臻再次福了福身,转身走出正殿。见此,大夫人眉头紧皱,望着闵馥臻离去的背影许久才回神过来。野丫头,和我作对,你还嫩着点!大夫人半眯着双眼,放下手中空碗后便冲外头大声唤:“芳姑!”不一会儿,一名被唤作芳姑的妇女迅速走了进来,她是大夫人当年的随嫁丫鬟,已经在大夫人身边伺候了二十多年,一直忠心耿耿。“夫人,有何吩咐?”芳姑毕恭毕敬地问。年近四十的芳姑扮相淳()
朴,两鬓已有些发白,微微发胖的身子,黝黑的肤色以及眼角两边的细纹足见饱经风霜。多年以来唯一不变的是,她待大夫人的忠诚。“前几日我去祥龙寺祈福时,你不是说将军夫人找过我吗?你现在带些礼去一趟将军府,就说我明日亲自到将军府拜访将军夫人。”“是,夫人。”芳姑点点头就去了,正殿内又再度只剩下大夫人一人。这时大夫人的嘴角勾出一抹冷笑,闵馥臻,很快你就会知道和我作对的后果!冷风呼啸,大雪尽情飞舞。刚一走出沁心阁,没想到就风雪交加,闵馥臻赶紧加快步伐往梓香阁方向走。回到梓香阁的时候,她与雨馨二人早已冷得直哆嗦。然而闵馥臻一回来就把自己窝进房间,似是不受风雪的影响。原本在梓香阁里待着的浣纱见得二人回来连忙跑去拿暖炉了,没过一会儿房间内就暖烘烘的。闵馥臻将书架上放置的数十本医书皆翻出来放到桌子上,之后埋下头一本本地翻阅,显得十分认真。一旁的浣纱看得有些懵懂,她不知为何小姐刚从大夫人那里回来,就迫不及待地把自己钻进书海里。侧头望向雨馨,发现雨馨也表现得云里雾里。这样的动作持续了很长的时间,就在雨馨和浣纱站得有些许打瞌睡的时候,坐在桌前的闵馥臻终于抬起头来,把目光投向旁边的雨馨。“雨馨,你可记得大夫人是从何时起就开始喝这补药的?”这个正是关键所在。小姐什么时候关心起大夫人了?要知道大夫人跟小姐可一向是水火交融,恨不得斗个你死我活才罢休的关系啊!雨馨想了想,应道:“三个月前。”就在三个月前,雨馨从膳房那里得()
知了大夫人补药的方子并拿给闵馥臻看。待拿到方子,闵馥臻在方子上稍微动了点手脚,把原本用量为二钱的一味药改为三钱。刚才她见大夫人印堂发黑,嘴唇苍白,生气时更是青筋暴起,很明显就是她之前在汤药中做的小动作慢慢起了一点作用。如果她没有预算错,不出三个月,大夫人体内的毒素就会发作,而且只要一发作,无药可救。最重要的是,不是行家根本看不出来。太师府的大小病痛向来是由许大夫一手承包的,许大夫 医术高明没错,但毕竟年事已高,对于一些较为精细的毒物压根就无从得知,故而没有发现大夫人的异常。用药多一分是毒,这是闵馥臻自从接触医学开始就已经领悟到的道理。她深知年纪越长的大夫人一直都有喝补药的习惯,也正是如此,她的机会来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当初大夫人用这样的伎俩意欲谋害六夫人,若不是闵馥臻及时发现,恐怕本就体弱多病的六夫人早就撒手人寰。而今,闵馥臻要让万恶的大夫人自食其果,也尝尝这种每日把毒药喝进肚子里却全然不知的滋味。窗外大雪依然还在无止尽地下,冷风呜呜吹着,雪花伴随着风声翩翩起舞。翌日早晨天才刚亮,大夫人就与芳姑带着一份厚礼离开了太师府。到了晌午,刚吃过午饭的闵馥臻原本打算在床榻上小憩,刚一躺下,雨馨就进来了,说是将军府那边将军夫人派人过来,有要事请闵馥臻去一趟。将军夫人?慕容千羽的母亲?闵馥臻和将军夫人只见过一次面,就是廖诗倩在将军府被诬陷杀害丫鬟那次。当时即使闹了些不愉快,但并不算什么。而今她跟将军()
夫人一向都是江水不犯河水,将军夫人何故会特地派人前来太师府请她过去呢?虽闵馥臻不知将军夫人到底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却也不能空手而去。于是她把自己珍藏多年的何首乌拿出来,作为礼品让雨馨领着,然后没有停留就去了将军府。将军夫人派来的是一名丫鬟,她把闵馥臻带到将军府正厅后就退下了,此时正厅内空无一人。没过一会儿,侧厅就传来一阵阵脚步声,紧接着就见将军夫人在下人的搀扶下走进正厅。将军夫人也不是个拐弯抹角的人,一见闵馥臻,她就直接进入主题:“四小姐,你近来与我们千羽走得挺近的吧!”好端端的突然提到慕容千羽,看来将军夫人这次把她找来,目的不纯。“你区区一个庶女就想嫁入我们将军府,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只要有我在的一日,你就不会得逞。”不知是何人在将军夫人这里吹了耳边风,才会让将军夫人心疼自己的儿子,特意把闵馥臻叫来将军府以讽刺的话语逼退。面对将军夫人的不怀好意,任何人都会打退堂鼓,闵馥臻却只觉得可笑。她不知道原来她如此有分量,竟然让将军夫人兴师动众把她请来将军府,为的就是劝她识趣离开慕容千羽。“夫人,您误会了,臻儿从未想过要嫁入将军府,亦未曾有过非分之想。亦请夫人您管好您的儿子,切莫再来太师府找我这么一个庶女了。”不知为何,说这话时,闵馥臻的心隐隐作痛。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要像现在这样装作不在乎了?闵馥臻冷冷地说着,话音刚落,余光却在这时瞟见了不知何时站在将军夫人身后的一抹身影,正是刚才提及的慕容千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