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我已经把煜霖完完整整地交给你,那么也是时候功成身退了,我要回宫一趟。”轩辕懿嘴角含笑,说这话时并不能够看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如今宫中出了大事,轩辕隽奇因为大言不惭激怒了东晋帝导致被关进宗人府,虽然他向来与轩辕隽奇在政治上各抒己见,但作为王爷的他置身事外这么久,自然是要马上回宫询问情况才行。听得这话,闵馥臻有些错愕,却也没有多说什么。想起近来发生的一些事情,她知道轩辕懿这次回来,多多少少是跟前几日因为大言不惭而被东晋帝关进宗人府的轩辕隽奇有关联。至于之前荆州的灭门一案,也等到日后有机会再问好了。慕容千羽曾经说过,案子在轩辕懿带着裴煜霖去往呼特以前就已经了结了,但具体如何侦破只有轩辕懿本人最为清楚。为避免裴煜霖再受刺激,闵馥臻不愿意在他面前旧事重提。待轩辕懿离开,闵馥臻再次把视线落在裴煜霖的身上。站在面前的裴煜霖长高了,也更帅气了,皮肤依然白嫩光滑的他更添了几分英俊。只是……怎么感觉又清瘦了不少?“来让姐姐看看,你是不是又瘦了?”闵馥臻轻轻抚摸着裴煜霖的脸蛋,说话之际更是上下打量着他全身,一脸心疼的样子。其实不然,正在长身体的裴煜霖个头长高了以后,本来就瘦得仿佛只剩下一层皮包裹着的他,如今看起来越发明显了。见得闵馥臻这副着急的模样,裴煜霖不由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虽说数月未见,一切还是那么的熟悉,尤其是闵馥臻这一张无论何时都令人心动的脸庞。他回来了,从今以后,他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闵馥臻!()
裴煜霖在心底暗自起誓,眼眸里亦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他伸手握住闵馥臻附在他脸上的玉手,眼神炽热温柔地说:“臻儿姐姐,你想不想听听这段时间煜霖在呼特发生的事情?”呼特?闵馥臻很久以前就一直想要去呼特国,只不过因为繁琐的事情一件接连着一件,她没法抽开身来,因此去呼特的行程延迟了数月都没有行动。“想,当然想!”这话提起了闵馥臻的兴致,她连忙拉起裴煜霖的手坐下,又冲房间里头的采儿吩咐道:“快!采儿,快去让厨子做些点心来!”闵馥臻还记得,裴煜霖最爱吃的就是刚刚从膳房里做出来的热腾腾的糕点了。采儿连连点头,赶紧照着闵馥臻所说的去办了。二人面对面坐着,脸上神情皆是欣喜。这时候裴煜霖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子紧紧盯着闵馥臻看,又惊又喜地开口:“臻儿姐姐,你知道我这次在呼特遇见了谁吗?陈大夫的女儿陈鸢姐姐!”陈大夫的女儿陈鸢?这号人物怎么有些熟悉?噢!闵馥臻想起来了,数月前她带着裴煜霖离开太师府的时候曾经经过了穆林小镇,又因裴煜霖中了毒镖而在穆林小镇寻遍大夫,当时为裴煜霖解毒的便是陈大夫,而陈大夫的女儿正是裴煜霖口中提到的陈鸢。陈鸢不是应该在穆林小镇的吗?怎么又会在呼特让裴煜霖给碰见呢?接下来,裴煜霖向闵馥臻滔滔不绝地述说了在呼特所见所闻的种种事迹,从两名极为有趣的医者古奇古怪,再到呼特皇宫内乱,最后到陈鸢与皇族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一说便是几个时辰。原来呼特国近来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怪不得呼特方面会突()
然宣布停战。这样也好,不用打仗,老百姓的日子也会安宁多了!房间里传来连绵不断的欢声笑语,画面极其温馨。晌午时分,裴煜霖在闵馥臻的安排下回房休息了。因为裴煜霖的归来,闵馥臻心情大好。此刻她正在院子里观看雪景,由雨馨陪同着。雪地上,二人所经过的路踩出一了个个巴掌大的脚印。“我们去一趟娘亲那吧!”闵馥臻看向身边的雨馨,心心念念的是娘亲的病情。昨日从扬州回来以后,她便立即赶往六夫人张氏的住处。据浣纱所说,六夫人的病经过许大夫多日的调理已有些好转,但至于病因仍不清楚。记忆中于前世,娘亲在天宝二十五年病逝,眼下正巧便是二十五年,难道……历史没有因为她的重生而改变?二人迈步前往六夫人住处,此时庭院正下着大雪,闵馥臻于房间外就闻见里头传来淡淡的药香味。她推门而入,看到张氏躺在床上,婢女以蕊在身边伺候着。房间内有些昏暗,几扇窗户全都用深色的布块遮挡住,只有微弱的烛光忽闪忽闪的。见此状,闵馥臻不由皱起眉头。这大白天的,怎么不从外边透点光线进房间?整个房间一点都不通风,再加上药味极浓,实在让人一进来就感觉到非常难受。她缓缓向床沿边走去,待见张氏面色憔悴额头上直冒虚汗后,她立即将矛头指向旁边的以蕊,语气带着满满的嗔怪:“你是怎么照顾夫人的?房间如此沉闷,别说是病人了,就算是正常人待着也会闷出病来。”以蕊紧抿双唇表现得有些许委屈,两手用力揉搓着,双眼时不时向床上瞟去,眼看着眼眶通红就要哭了,却是半晌没有答上()
话来。床上躺着的六夫人听得这一动静慢慢睁开眼睛,冲着闵馥臻连连摆手,虚弱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不关以蕊的事,是娘亲不愿意见光,这才叫以蕊将窗户全部遮住。”一句话说完,花费了张氏好些力气,紧接着便是一阵令人疼惜的咳嗽声。这会儿闵馥臻更加恼火了,张氏本就是个病人,怎么就这般不安分?明知道房间不通风会加重病情还执意如此,实在是太气人了!无奈张氏是她的娘亲,尽管她再生气也没办法冲她发火。闵馥臻只得重重叹了一口气,跨大步走向窗边将遮挡住的布块全部扯下,同时开口提醒:“房间太闷的话对病情百害而无一利,只有空气流畅,病才能好得快。”说这话时,闵馥臻的口气比刚才好太多了。前世中,张氏病倒,作为女儿的闵馥臻束手无策,眼睁睁地看着张氏逝去。近年来闵馥臻苦心钻研医术,更多的就是怕历史会重演。若是张氏出了什么状况,叫她如何是好?所以对于张氏的病她不能抱着侥幸的状态,必须没有任何错漏才行。六夫人并未作出回应,只是嘴角轻轻扬起表示欣慰。待扯下所有布块以后,缕缕光线从窗外照射进来,房间总算是通亮了。闵馥臻将还在闪烁的烛火吹灭,再次来到床沿边坐下,伸出手来为张氏把脉。脉象虚弱却紊乱,跟前段时间相比并没有好转,也即是说近来吃的这些药只能够暂时缓住病情,对根治达不到太大的效果。看来她需要另想办法了……随着闵馥臻的一声轻叹,房间内的气氛因此变得有些压抑,张氏时不时发出的咳嗽声更是使得在场之人寒心。这个时候房间外传来一道()
推门声,紧接着浣纱急匆匆地从身后走来,在闵馥臻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小姐,大夫人找你。”闵馥臻一听即蹙眉,垂下眼眸思绪片刻。大夫人不会无故找她,一定又是拿一些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来故意刁难她。也罢,就算大夫人不找她,她也要找个机会和大夫人叙叙旧,现在来得正好。一番思绪过后,闵馥臻将张氏的手放回被子里,并为其掖好被子,之后站起身来。“娘亲,女儿去去就回,您好生歇息。”闵馥臻声音轻柔,眼神也难得的清澈。说罢,她转过身走出房间。转身的那一刻,原本面上柔情随即变为冷漠。沁心阁内,大夫人刘氏正于正殿坐着,手上端着茶杯悠闲地喝茶。不一会儿闵馥臻就从外头走了进来,才刚走到大夫人的面前,便听大夫人道:“臻儿,你最近可真是长本事了啊!我苓儿心善,怎么斗得过你这野丫头?”大夫人一声冷哼,身上散发寒意。果然,大夫人此番叫闵馥臻前来,就是为了她的宝贝女儿。闵馥臻知道,大夫人话中有话,指的是前段时间轩辕隽奇多番来太师府提亲的事。令大夫人气恼的是,提亲时,轩辕隽奇从未提及过闵婧苓,甚至压根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闵馥臻先是按照常规恭敬地对着大夫人作揖,随后朝大夫人莞尔一笑,仪态端庄大方似是并没有因为大夫人的这话而感到一丝不高兴。对于大夫人而言,只有她的女儿是珍宝,除此之外皆是像闵馥臻这样让人厌烦的野丫头。尽管大夫人极力想要将闵馥臻除掉,然而事与愿违,闵馥臻就好似长在石头缝里的草一样,无论大夫人用尽什么方法,都无法将其拔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