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简单梳洗过后闵馥臻赶往大殿,才刚一踏入门槛就见一人迅速上前道:“四小姐,不好了!”来人正是卫彦希的书童小风。该来的还是躲不了,闵馥臻眉头蹙起,紧紧捏着手中丝巾,故作镇定开口询问:“小风,发生什么事了?”小风面部表情扭曲,眼里尽是慌乱,双手交叉握着站立不安,原本身材娇小的他此刻看起来更加的没有底气。他重重一声叹息,急忙道:“今日一早,我与公子前往窖口取佛像时,打开盒子一看,那佛像竟已成了碎片。”说罢,小风气得直跺脚。闵馥臻一听不由惊呼,又问:“可知是何人所为?”佛像无故被损坏,定是有人故意而为之。好端端的,为何会在这时候出了篓子?她不是千叮咛万嘱咐卫彦希,定要好好看管佛像吗?小风无奈摇头,气馁回应:“今日一早公子与小风前往窖口时就见佛像已碎成好几块,窖口内无人承认。”那可是今日就要交差的,怎么会在这时出了差池?这其中定是有人从中作梗!该死的,就算怎么防,还是让有心人钻了缝隙。据小风接下来所说,卫彦希守在窖口一夜皆未发生任何事情,府内亦是如往常一般平静。众人皆不知佛像到底是何时碎了的。倘若这事闹到了圣上那儿,追究起责任来,可是谁也推卸不了的。早知如此,她就该再多一个心眼,将佛像带回太师府来看管。既然事情已成定局,她又能埋怨谁?这时,轩辕凌灏从外走进,却见闵馥臻面生严肃,于是便问:“馥臻,怎么了?”闵馥臻听得声音侧头望去,待见得轩辕凌灏,她一甩丝巾叹道:“本来今日要呈给圣上的佛像碎了。”轩辕凌灏()
大为诧异,随即却面色一变心生愠怒。好好的捅出篓子,这不只是让他空欢喜一场,反而还会使圣上因此大怒,到那时受牵连的人了就多了。未等他发怒,闵馥臻经过一番思绪道出眼下这关键时刻的做法:“七殿下,如今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多时辰,你进宫尽量拖延时间,我前往卫府,与卫大哥想办法争取在一个时辰内赶出一样成品。”仅仅是雕刻就要花上几个时辰的功夫,再加上慢火烧制,起码也要一日时间,又怎能在一个时辰内就出成品?轩辕凌灏虽不懂瓷器,但也知道速度快是出不了好的成品的。可如今佛像已碎,闵馥臻所说乃是唯一的办法,他也只能拼此一搏。不等他回话,闵馥臻冲小风喊了一声:“小风,快!”接着便快速出了太师府。轩辕凌灏也不甘落后,离开太师府前往皇宫。气氛跟着紧张起来,众人皆全身紧绷,只希望一切都能平安渡过。卫府内。待闵馥臻来到窖口时,就见卫彦希坐于窖口外的石凳上,手中捧着的是碎得不成形的佛像,双目无神甚是沮丧。闵馥臻快步走到他面前,瞅了一眼碎片,开口道:“卫大哥,眼下不是我们沮丧的时候,我们要赶在一个时辰以内重新烧制出一件成品。”对于闵馥臻的到来,卫彦希却是没有半点的欣喜,他摇摇头,似是喃喃自语:“一个时辰?一切已前功尽弃,化为泡影。”很明显,遭受打击的他并不认为一个时辰以内可以重新烧制出一件成品,只不过是徒然。闵馥臻当然知道卫彦希为何会突然变得这般颓废,可她最看不惯的就是还没努力就已先自行放弃的人,如此怎是大丈夫所为?她也()
懒得再跟卫彦希多说了,径直走进窖口。“公子……”小风默默走到卫彦希身旁,看了看闵馥臻的背影,又回过头来往张卫彦希,不知该如何是好。卫彦希缓缓抬起眼眸,站起身来跟着走进窖口,他要看看闵馥臻在搞什么明堂。一进窖口,只见闵馥臻一人蹲坐在瓷土前,正小心翼翼地捏土。他忽然就懵了,闵馥臻对瓷器一窍不通,却因他不愿再重新烧制瓷器而自己动起手来。看着闵馥臻这么的坚持不懈,卫彦希彻底被其感动。就连一个女子都这般有毅力,他若是就此放弃实在是过不去。想到这,卫彦希终于拾起内心的悲伤,迅速走到闵馥臻身边,并一把将她手中的瓷土抢过来。闵馥臻有些错愕,抬起头见了卫彦希后不禁莞尔一笑。卫彦希始终还是动容了,她就知道,不管如何,卫彦希都不会轻言放弃。二人坐在瓷土前,一时半会儿却不知该如何在最段的时间内烧制出一件像样的成品。再烧制出佛像是不可能的了,毕竟佛像的雕刻精美,需要花上很长的时间。在毫无头绪的情形下,闵馥臻无意间看到放在边上的碗筷,她忽然灵机一动:“有了!”与此同时皇宫内,朝廷百官已齐聚养心殿,东晋帝坐于龙椅上,西岳国使者站于大殿左侧,轩辕凌灏则站于大殿中心。“父皇,馥臻等人已在来往宫中的路上,事出有因延了些时辰,相信很快便能抵达。”轩辕凌灏这话早在半个时辰前就说了一遍,如今他内心亦是焦急不安,不知闵馥臻能否赶来皇宫。东晋帝面露威严,皱眉看向轩辕凌灏。竟要满朝百官以及一国之君在此等她,这岂不是太肆无忌惮了?若是闵馥臻()
并未来宫又或是没有烧制出瓷器,那便是戏弄君主,他定要追究!养心殿内气氛忽而沉下,众人皆唏嘘,屏住呼吸不敢多加言语,生怕会惹怒圣上。就在这时候,高进公公从外悄然走进,来到东晋帝侧旁轻声道:“圣上,馥臻县主已在殿外等候。”听得这话,轩辕凌灏这才松了口气,目光紧紧盯着殿外。闵馥臻与卫彦希二人并肩走进养心殿,同时跪于地上恭敬道:“参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平身。”东晋帝举手投足之间皆流露出浑然天成的皇者霸气,细细打量一番闵馥臻后这才开口,声音混厚有力:“馥臻,朕已在此等候你半个时辰,你可将瓷器带来了?”说罢视线落在卫彦希的身上。闵馥臻侧头与卫彦希对视一眼,随后相互点头指着卫彦希手上的锦盒恭敬道:“回禀圣上,那瓷器如今正在这锦盒里。”东晋帝一听甚是欢喜,立即挥手:“快呈上来给朕看看。”高进公公缓步上前,接过锦盒,又拿着锦盒来到东晋帝面前,小心翼翼地将锦盒打开。原本以为这盒子里头的是佛像,可打开一看却是一双筷子。众人皆感到诧异,目目相觑低声议论起来。东晋帝拿起锦盒内看起来甚是普通的一双晶亮透明的筷子,细细观摩。站在左侧的西岳国使者面上带着笑意,随后东晋帝一个示意,高进公公又迈着步子将锦盒放到西岳国使者的面前。西岳国使者拿起筷子,笑意更浓。这时候,殿内却有人道:“圣上,老臣曾听闻这瓷器成品本应是一座佛像,可如今怎会只是一双筷子?这其中怕是有隐情啊!难不成传言中的奇人只是空有虚名,亦有意以此欺骗()
圣上?”开口之人正是东厂崔公公。闵馥臻看着这故意刁难的崔公公,不由一声冷哼。想到此前许多事情便是他从中作梗,心里恨意渐浓。崔公公人面兽心,他如此咄咄逼人,看来跟这次佛像无故打碎脱不了干系。全场膛目结舌,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闵馥臻等人。闵馥臻与卫彦希相互对视而笑,紧接着走上前:“崔公公此言差矣,小女怎敢欺瞒圣上?”好在她早有防备,否则不是吃了这背后一刀吗?闵馥臻嘴角轻扬,冲崔胜群邪魅一笑,而后转而对向东晋帝,屈膝行礼接着道:“启禀圣上,小女将起先的佛像改为筷子,实有三点缘由。”崔胜群脸色变得阴沉,面上呈现隐隐的怒气。霸气凛然的东晋帝听罢饶有趣味地轻挑眉,面露笑意,且听闵馥臻徐徐道来。闵馥臻嫣然一笑,两手放于身前,微微屈膝显得恭敬自然。她道:“其一,这筷子虽普通,可却是上至圣上,下至举国百姓一日三餐皆必不可缺的。岂不更寓意国泰民安?其二,这筷子打开便为‘人’字,寓意圣上深得人心。其三,筷子成双成对,更有各国团结之意。想着这三点,馥臻这才临时改变初定。”全场安静下来,众人皆被闵馥臻一番所说震慑住,半晌未曾听见回应。崔公公本打算看笑话,可却没想到反倒帮了她一把,这实在令人气愤。他不禁眉头紧皱,拳头握紧一脸不悦。气氛越发紧张,众人偷偷向东晋帝瞄去一眼,等待他的发话。东晋帝面容严谨,死盯着闵馥臻,目若寒冰使人不由发冷,忽而仰头开怀大笑。“好!好一个国泰民安,深得人心,各国团结!”嘹亮声响荡漾在养心殿内,气魄十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