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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软的时钟-(1968)-Soft Clocks

  (日本)荒卷义雄Yoshio Aramaki——著

  (美国)和子·贝伦斯Kazuko Behrens——英译

  (美国)路易斯·夏纳Lewis Shiner——润色

  沉默螺旋——中译

  荒卷义雄(1933——)不仅是一位日本科幻小说家,还曾是建筑学家,在札幌有自己的建筑公司和自己的美术馆。荒卷的写作生涯的处女作,推想小说《大中午》(,1970)以及他的首篇科幻小说理论分析作品《艺术小说理论》(, 1970),都发表在《早川书房的科幻杂志》(, 1970)上。在《艺术小说理论》一书中,荒卷试图以康德的视角解读海因莱因的作品。荒卷义雄早年的中篇小说《白墙上的文字在夕阳中闪耀》()曾获得1972年的星云奖。该奖项在日本的地位,相当于欧美的雨果奖。荒卷的首部推想超小说《白昼出发,前往不朽》()则受到了萨德侯爵的影响,获泉镜花文学奖提名。泉镜花文学奖是为了纪念日式哥特小说大师泉镜花诞辰100周年而设立的。荒卷的部分短篇小说作品用英文发表在《界中界》()和由刘易斯·夏纳编辑的反战文选《曲终之后》(, 1991)。

  荒卷是如何成为一名科幻小说家的呢?荒卷研究学者,知名评论家巽孝之在荒卷的《作品合集》(, 1965)序言中写道:“荒卷对科幻小说的兴趣使得他加入了北海道科幻俱乐部。在俱乐部的同人杂志《核心》(, 1965——1967),荒卷发表了很多存在主义和心理分析相关文章,阐述了科幻作者诸如阿瑟·克拉克爵士,菲利普·迪克,阿尔弗雷德·贝斯特,眉村卓和筒井康隆的作品。筒井康隆是日本超小说的先驱,也是发现荒卷的文学和评论天赋的伯乐。”

  荒卷也被牵扯进了文坛的斗争之中。如巽孝之所言:“在1969年和1970年间,荒卷在同人小说《宇宙尘埃》()和青年才俊山野浩一的争论愈演愈烈。山野浩一是第一个商业化推想小说季刊《NW-SF》(1970——1982)的作者和编辑,和荒卷一样受激进的新浪潮文化的影响。但山野浩一不断攻击日本科幻作家,指责他们是科幻界英美同僚们的模仿者。山野著名的论断是:‘日本科幻创作的起源和可能性都是1969年,也就是现在。’”

  自1990年开始,荒卷推出了更为主流的系列作品“虚拟现实战争小说”(Virtual Reality War Novels)。山本五十六,历史中“二战”时期的日本海军指挥官,则作为核心角色出现在架空历史中。最初销售遇冷,但随着1991年海湾战争的爆发,这个系列迎来了更广泛的读者群体。受销量激励,荒卷开始了新系列《旭日舰队》()的创作。这两个系列的作品一共25卷,销量却超过500万册。

  《柔软的时钟》一文的英文版最早发表在《界中界》(, 1989),而后在特刊《当代小说回顾》(, 2002)中被重新刊印,标上了“新日本小说”的标题。而本文最早的日文出版物则是在1968年发表,那时,新浪潮运动正如火如荼。本文的故事背景和作者的其他作品有着松散的联系。荒卷受画家勒内·马格里特影响的作品《热带》(, 1991),以及受画家希罗尼穆斯·博斯影响的作品《新生代》(, 1978),都与本文有所关联,后者更被巽孝之评为荒卷义雄的“不世之作”。

  受超现实主义画家萨尔瓦多·达利和剧作家普契尼作品《蝴蝶夫人》()的影响,《柔软的时钟》是篇跨界作品。读者在阅读本文时,会在不经意间联想起布列顿式的超现实主义画作,或者重温到颓废时期的文学作品。此外,在同类科幻作品中,本文也展现了去火星旅行的另一种设想。

  当我仰望天上的星辰,发现它们如此渺小。要不就是我在变大,要不不就是宇宙在缩小——或者二者皆有。

  ——萨尔瓦多·达利

  已经是火星上的中午了。在赤道地区炫目的阳光下,一场派对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本次派对的主题是“白昼的熄灯狂欢”。我们派对的主人是达利,他是个超现实主义者,一个偏执狂的批评家。他不仅是个腰缠万贯的富豪,还是个对现代科技恨之入骨的人。他将整个火星月沼区收入囊中,这块地产几乎有整个得克萨斯州那么大。

  派对的组织者是吉尔伯特,他发号施令,让所有客人都穿上源自萨尔瓦多·达利作品的服饰。连我也不能幸免。脸上画着彩绘,身体几近赤裸的招待员取走了我从地球穿来的西装。她们给我换上一套带着金色翅膀的塑料服饰,这套衣服的创意来自那幅《利加特海港风光,守护天使和渔夫》。

  换好衣服,我漫步到地表。此刻,我不禁为眼前景色感到眩晕。一个由水银和镜子组成的湖泊波澜起伏;一座没有维度的青山,象征着达利生活多年的那个西班牙海边村落,利加特海港。一组造型充满肉欲的凉亭依次排开,一直延伸到天际。

  “这就是超现实,没错吧?”背后传来个男人的声音,于是我转过身来。这个达利主义者的头发笔直挺立,标志性的小胡子抹了蜡,一直翘到胡子尖。他手里端着一杯产自火星的蓝色梅斯卡尔酒,看来喝了不止一杯。

  “噢,不好意思。请问你想扮成谁?一只驴子吗?”

  “抱歉,你在说什么?”我回答。

  这个男人的上半身在左右摇晃,双脚却像在红色沙滩上一样岿然不动。

  “不,等等,我再看看,你是只狮子对吧……”

  在我看来,这不仅仅是梅斯卡尔酒的缘故。幻想症是一种典型的火星疾病,属于一种轻度脑炎。据文献记载,在认知能力不发生变化的前提下,患者对事物的理解常常发生混淆。这种疾病导致神经系统进入异常的高度兴奋,据说还会赋予患者心灵遥感的能力。当然,最后这个特异功能从未得到证实。

  我实在不能想象自己在他眼中是什么模样。他似乎觉得这相当搞笑。

  “我从东京来,”我说,“我是——或者说,我曾经是——薇薇的精神分析医师。您给我寄了一封信——”

  “哦,没错,医生。远道而来,欢迎光临。我就是无人不知的火星达利。您在派对上玩得开心吗?别急,薇薇很快就会来陪我们了。”

  “挺开心的,派对很棒。”我回答。虽然知道来这里,就意味着我能再次见到薇薇。可事到临头,我却发现自己心里有些踟蹰。

  “吉尔伯特应该就在这附近,这一切都是他的主意。你应该会想见见他。”

  “我记得他不在名单上,”我问,“他是其中的一位……候选人吗?”

  “噢,你说那份名单。所以你现在就打算开始工作吗?”达利被一个年轻女子分散了注意力。她戴着死亡面具,穿着特意展露胸脯和臀部的紧身衣。达利的目光正在她身上流连忘返。

  “是的,”我回答,“我想尽快开始工作。当然,如果能换回日常装束,我做事会方便很多。”

  “噢,没问题,”达利说,“你刚刚提到的‘候选人’应该都在酒吧里。”他指了指边上那栋像蜗牛壳一样的建筑物。

  “谢谢您。”我向他道谢。可达利已经朝那个戴着死亡面具的女人走去了。

  换回西服,我就动身去酒吧了。宽阔的螺旋回廊上摆着座椅,而拱顶上则挂着盛满梅斯卡尔酒的皮囊。有几位客人已经喝醉了。如果按照达利的说法,他们就像“泡在香槟里的蜗牛肉”。

  我在凹陷的墙边找了个座位,好听清候选人之间的对话。在我这个旁观者眼中,他们就像一只猪在鹅群里大闹天宫。他们的只言片语都在含沙射影,一句接着一句。剑拔弩张的氛围也没有维持多久,平静很快被打破了。

  屋子里吵嚷得最凶的是平克托,他就是鹅群里的那只猪。我是从流体学家伊舍伍德教授口中听到平克托的名字,他俩是达利候选人名单上的前两名。

  “不,不,不!”平克托叫嚣着。他身着罩衫,头戴贝雷帽,打扮得像那位艺术家的自画像。“你大错特错。这种对机械的厌恶可以追溯到我的先祖,萨尔瓦多·达利。他是真正不遗余力的科技批判家。正是因为我对此领悟得分毫不差,薇薇才会对我如此倾心。因此,所有的投注赔率都显示,我会被她选为夫婿。我的胜率是92.4%。不得不说,这是非常客观的估算结果。”

  “蠢货,”伊舍伍德反驳。他坐在平克托桌对面,穿着毛线衣,外套着一件灯芯绒夹克。

  “你这个口无遮拦的蠢货!”

  “什么?”平克托从椅子里蹦起来,双手撑着桌子,对他怒目而视,“你只是个爱吹捧科学技术,为了溜须拍马上蹿下跳的猴子。你从未得到薇薇的爱,而我们却随时都可能宣布订婚。听着,薇薇的丈夫会是我平克托,火星的天才艺术家——那位活生生的萨尔瓦多·达利在火星的化身!”

  平克托坐回椅子里,用手镜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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