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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好好睡觉

  傅知延在二楼的浴室冲了热水澡, 驱逐了身上的寒意, 热气腾腾地出来, 叶嘉已经盘腿坐在沙发上,看了好一会儿的电视,放的是猫和老鼠, 她一边吃薯片,笑得咯咯咯的, 开怀不已。

  果然还是小孩子。

  傅知延回房间坐了一会儿, 然后起身, 去了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打开立柜的最下面一个柜子,那件染血的制服叠得整整齐齐,湖蓝色勋章,端端正正地摆放在衣服上。

  柜子的最深处,还有一张照片, 是二十岁的傅知靳和十七岁的傅知延, 兄弟俩穿的是篮球衫, 揽着胳膊站在一块, 笑容里盈满了阳光。

  要不要告诉她……

  要不要说……

  傅知延紧紧攥着那枚勋章,一颗心惴惴不安, 仿佛悬挂在万丈高空,摇摇欲坠。

  “知延哥?”叶嘉的声音从走廊传了过来,傅知延手忙脚乱将徽章和照片放进柜子里,关上, 推门出去。

  “知延哥,那个……有电吹风吗?”叶嘉撩了撩湿润的长发。

  “有的。”傅知延回了房间,从柜子里拿出了电吹风,对叶嘉招了招手:“来。”

  叶嘉踏着软绵绵的拖鞋,乖乖地走到他的面前,傅知延将电吹风插上电,将她拉过来,坐到床上,然后站起身,打开吹风,手抚上了她的脑袋,捋了捋,撩起一缕发丝,放在出风口,吹散。

  他在……给她吹头发!

  叶嘉抬眼,正好看见他的下颌,缀着青色的胡茬,他的目光温柔地盯住了她的长发,修长的指尖卷起一缕一缕,认认真真地替她吹着。

  被他拂过的头发,仿佛一根根都有了生命似的,眷恋地依赖着他的手,舍不得他松开。

  叶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视线缓缓下移,平时前方,然后直勾勾地盯住了傅知延的腰部。

  他的腰精壮结实,不晓得脱了衣服,是一番怎样的风光。

  傅知延指间抓起了她耳畔的发根,顺手捏了捏她红得烫手的耳垂。

  “再乱盯,我就把你丢出去了。”他的嗓音带着淡淡的磁性,很性感。

  叶嘉连忙闭上眼睛,大气都不敢再出。

  还挺乖。

  叶嘉斜倚在客房门边,看着傅知延给她铺好床单,撅了撅嘴,转身离开,等傅知延找到她的时候,发现她躺在他的床上,紧紧抱着被子,鼓着腮帮子耍赖:“我喜欢这张床。”

  耍赖的结果,就是傅知延睡到了客房。

  叶嘉一个人躺在松软的大床上,黑暗中,将脸深深地埋进了枕头里,呼吸着他的味道,窗外,雷雨大作,她睡不着。

  穿上拖鞋,下了床,来到他的房间,按下门把手,没有锁!

  她蹑手蹑脚地钻进了他的房间,来到了床边,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放在他的床沿边上,只占了一丁点的位置,尽可能不让他察觉。

  他的呼吸很沉很稳,不知道有没有睡着,叶嘉心如鹿撞,难以平静。

  半晌,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接着,身后的他动了动,棉被落到了她的身上,一双大手直接将她揽进了被窝里面,温暖满世界地席卷而来,将她一整个包裹住。

  他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腰,脸放在了她的颈部,灼热的呼吸扑打过来,叶嘉的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知延哥,你还没睡啊?”她颤声问。

  “你的心跳,吵醒了我。”

  “哦!”

  这是她能控制的?

  “叶嘉。”他唤她的名字,宛如遥远的梦呓:“好好睡觉。”

  “嗯。”

  她不知道为什么傅知延对她的身体,那么的没兴趣,但是没关系的,只要留在她的身边,怎样都好。

  叶嘉的呼吸渐渐平稳了,傅知延缓缓睁开眼睛,将头埋进了她的发丝里,声音低醇:“叶嘉。”

  “爱我吗?”

  “爱的。”梦里面,她如是对他说。

  六月中旬,湘菜馆终于盛大开业,知味轩的招牌和名气在S大附近一带已经很是响亮,所以湘菜馆在美食街开业的第一天,宾客满座,热闹非凡。

  尽管诸事缠身,陶荻的还是一个电话就把她弄出来了。

  叶嘉陪着陶荻在大街上随意地溜达。

  “我还得去首都。”陶荻挽着她的手,如是说道:“有个选秀,挺感兴趣,在网上报名了,想去试试。”

  叶嘉知道,陶荻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成为歌星。

  “什么时候走?”她问。

  “两周之后。”陶荻抬头看了看刺眼的太阳,将阳伞撑开:“暑假选秀就开始了。”

  叶嘉一把抱住陶荻的腰:“唔……姐,舍不得你。”

  陶荻很不客气地将叶嘉拽开,笑说道:“行了,想我的时候,就看电视,我会出现在那上面的。”

  “那……你走了,穆警官……怎么办呀?”

  陶荻的微笑渐渐收敛,平静地说道:“关他什么事。”

  “哎?你和他不是……”

  陶荻的目光落到了一家纹身店门口。

  “小嘉,咱们去纹身吧!”

  还不等叶嘉反应,她直接拽着叶嘉走了进去,翻看着本子里的纹身图案,陶荻问老板道:“你这边,能刺人名?”

  “可以的。”

  为什么会对穆琛这么来电,陶荻想,也许真的如陈牧山所说的,觉得他能保护自己。

  “喂。”他的声音迷迷糊糊,被人扰了清梦,感觉很不爽。

  “穆琛,是我。”

  她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沙哑,耳边还能听到阵阵呼啸的风声。

  穆琛一瞬间清醒,坐起了身来。

  “在哪里?”他问。

  “你家门口。”

  穆琛打开门,走出去左右望了望,走廊的尽头,她一个人抱着手臂,站在窗边,清冷的月光洒满周身,月色浓得化不开,她回头,与他遥遥地对视了一眼。

  穆琛看了看手表,已经晚上十一点。

  这个时间。

  这个女人。

  “已经睡了?”陶荻走过来,看出了他睡意的惺忪。

  “下半夜要去值班。”穆琛解释:“平时倒不睡这么早。”

  “嗯。”陶荻站在门边,没进去。

  “有事?”

  “来跟你道个别。”

  “……”

  那时候,穆琛的心跳是漏了半拍的。

  “去首都,明天的飞机。”

  “还回来?”沉默了半晌,他问。

  “失败了,就回来。”

  什么东西,正一寸寸地割裂着心脏,扯得呼吸都有些疼。

  “那我……祝你成功了。”他艰难地扯出一个微笑。

  “谢谢。”陶荻回头,看了看窗外,树影摇曳,她说:“不早了,你接着睡吧,晚安。”

  “晚……”

  她转身便走。

  咚,咚,咚,空旷的走廊响起回声。

  他分不清那是自己的心跳,还是她离开的脚步。

  终于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陶荻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圈进一个无比温暖而又坚硬的世界。

  “想来就来……”他从后面,紧紧抱住她:“想走就走……没这种事。”

  【拉灯】

  办公室里,段晓军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走进来,放在了傅知延的桌前,傅知延接过咖啡,抿了一口,然后将一沓文件递给了他。

  “陈牧山的终审判决下来了,无期。”

  段晓军接过文件,在灯光下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喃喃说道:“多次通过物流公司走私毒品,家里搜出的现金高达百万,同时还有好几个海外账户……并且承认,自己就是老坤,鹿州和南城两地毒品交易最大的老板。”

  “你信么?”傅知延指尖转动着钢笔,缓缓抬头看向段晓军。

  段晓军并没有直接回答,信么?

  他倒是宁愿相信啊,陈牧山的的确确有当老坤的资格和潜力,他的A集团,也算得上是鹿州首屈一指的大公司,他完全有这个实力,操纵两地的交易,并且通过物流公司,掩人耳目地进行犯罪活动。

  “能让陈牧山乖乖听话,把所有罪名揽到自己身上,那么这个老坤的背景,就实在太可怕。”段晓军皱着眉头,沉声说道:“说不定是咱们想太多了,说不定老坤就是陈牧山呢?”

  “我的线人玉蝎至今没有见过老坤的真面目,但是她肯定,老坤不可能是陈牧山……”傅知延站起身走到床边,看着窗外夜雨淅淅沥沥:“咱们和老坤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他会犯这种愚蠢的错误?”

  仔细想来,的确是如此,老坤简直就像一只成了精的狐狸,诡谲,狡诈,深谋远虑……而这个陈牧山,冲动,暴躁,甚至还有……那种怪癖,实在不是老坤的作风。

  段晓军耸耸肩:“不管怎么说,扳倒了陈牧山,算是卸了老坤的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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