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大雨下个不停,风卷着雨一阵阵地刮进风里。闻春纪怕风把屋里的火吹灭了便将门窗都关紧了,雨点就全都落在门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下过雨,气温却没有降下来的意思,屋内的空气在火堆炙烤下更加闷热。夏大景以为是姜汁可乐的功效便没在意,找闻春纪要了一本薄薄的书坐着扇风。
“夏大景,你今晚别回去了,就在我这儿睡吧,我看这雨今晚是不会停了。”
夏大景不否认这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但又对留宿在闻春纪家的事情表现出犹豫:“这不好吧?我,我们两个毕竟一A一O,传出去不好听,而且也不太安全。”
闻春纪不以为然,已经兀自在行李箱里找被子:“你不用把我当omega,你在我身上闻到过信息素吗?”
夏大景仔细一想还真没有。
见他摇头,闻春纪又说:“同理,我也闻不见你的信息素。我的腺体摘了好几年了,现在连个beta都算不上,你怕什么?”
“啊?”夏大景不禁问,“为什么摘了?是,生病了吗?”
闻春纪一边铺着床一边解释说:“不算。就是嫌麻烦而已,一来我的alpha死了,给不了我alpha信息素安抚,二来,留着腺体就要应付特殊期,麻烦的很,所以不如直接摘了。”
夏大景愣了一下:“疼不疼?”
“一般。”闻春纪抬手抚上后脖颈,“我不是怕疼的omega,比那疼的事情经历得多了。所以,严格来说,不疼。”
说话间,闻春纪已经铺好了床。他用一床爹成长条的被子将弹簧床分成了两半,自己躺在了靠墙的一边,给夏大景指了另一边:“你睡那儿,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这样行吧?”
夏大景还想拒绝,但看闻春纪的表情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就只好闭嘴,唯唯诺诺地上了床,不敢靠近闻春纪用被子隔出来的楚河汉界,只敢贴着床边睡。
“闻老师,你真不把我当外人。”
“嗯。”闻春纪啪一下关掉了屋子里的灯,“我从小就这样,我眼里只有好人坏人。同床共枕而已,又不是真要做什么。没跟你说过吧,大学时候我跟一群人去登山,到了山顶以后一群人挤在一个帐篷里过了一夜,那时候我还是个omega呢,也没人趁机对我做什么。”
屋子里的火堆在烧完最后一块干柴后灭了,只剩下一堆红色的碳。屋内夹杂着好几种味道,有闻春纪身上的皂角香,有木头燃烧后留下的烟味,有屋外的土腥味,还有一些让他觉得无比熟悉的味道……来自他身上的衣服。
那是一股很温柔的味道,像是某种花香,藏在景颐肆衣服的丝丝缕缕里,时不时探出头来戏弄他。
周身的燥热再加上这股味道的戏弄,夏大景有些烦躁,又不敢大幅度地翻身,生怕吵到同床的闻春纪。
雨声一直回荡在夏大景的耳边,就连梦里也没有消失。
和雨声一起追着他进入梦乡的还有赶不走的燥热和花香,在混沌里,花香似乎凝成了一条线带他走向了一个耀眼的光斑。
光斑背后是一间昏暗的卧室,唯一的光源时一只正在燃烧的香薰蜡烛。模糊的世界里有人一直在大口地喘息,引他来的缕缕花香忽然爆炸般涌现将他整个人包裹,安抚着他的躁动不安。
有人捧起他的脸,咬他的肩,在他耳边呢语,哭泣。
是谁呢?
他不断地擦擦拭着眼睛想去看清,眼前却始终像蒙着一堆薄纱,拨开一层另一层又落下了。
烦躁,抑制不住的烦躁。
有人缠住了他的腰,在他耳边笑,笑声又顷刻间变成了哭骂声,哼唧声甚至还有求饶声,他的周围像是有一群人,又好像至始至终只有一个人。
一阵真实的触感将夏大景从混乱的梦里拽了出来,他大口喘息着看着眼前的一切。屋外的雨声还在继续,屋内的火堆已经没有火光了,可这间屋子变得更加闷热。
夏大景低下头,见到了闻春纪的脸,而自己的手正很不安分地将闻春纪的两只手腕压在枕头上。
闻春纪神色淡淡,只微微挑起一边眉毛:“怎么停下来了?”
发生了什么?
夏大景左顾右盼,最后将视线落在了无比兴奋的某物上边。
他想,闻春纪失策了。
摘了腺体的他确实不会有特殊期了,但这个屋子里还有个没摘腺体的人。
Alpha的特殊期不会像omega那样来势汹汹,正因如此,在燥热的夏岛很容易被人忽视,被误认为是暑热带来的烦躁。
“对……”
夏大景想跑,闻春纪却忽然一个翻身调换了两人的位置,一切发生地太快,夏大景还没反应过来攻守就易势了。
“闻老师我……”
“嘘。”闻春纪的气往他鼻尖上吹,“失忆,连这个都不记得了?好吧,闻老师今天心情好,帮你回忆一下。”
说罢,omega将手伸向勾丝的裤子。这条裤子没有松紧设计,质量也很迷惑,一拽扣子便飞到了一边,随着拉链也分开,所掩饰的所压抑的一览无余。
“呦,还是开袋即食。”
闻春纪轻轻拍着夏大景的脸:“我的错,忘了给你找内裤了,嘿嘿。”
……
大雨下了一夜,天亮时终于停了。
夏大景是在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中被吵醒的,他睁开眼,看见的是趴在床上的闻春纪伸出一只手去摸床头的手机。
“喂,谁呀?”
闻春纪没睁开眼。
“是我。”手机里传出小孩的声音,“我跟我老爸的日子过不下去了,能不能去找你。你开摩托车来接我。”
“不行,不许过来,你敢过来我就喊派出所拿枪来打你的小屁股。”闻春纪佯装凶恶地丢下这么一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而后,手机丢到一边依旧没有睁开眼的意思。
夏大景咽了咽口水:“闻老师你电话打完了吗?”
“嗯。”闻春纪的声音很轻,像是下一秒就要睡过去一样,“你要干嘛?”
夏大景没回答,只在心里说:
电话打完了我就要开始叫了。
“啊!”夏大景尖叫着滚下了床,顺便还卷走了床上唯一的一床被子。他原本以为昨晚经历的一切是一场荒诞的梦,不想醒来后所有的证据都在证明不是。
他完了。
他在摆着景颐肆遗照的屋子里和闻春纪做了不可描述的事情,严重程度甚至超过了在景颐肆的坟头蹦迪。
景颐肆不会放过他的。
尖叫过后,夏大景裹着被子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闻春纪终于起来了,打着瞌睡,身上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头发也乱糟糟的,脸上淡漠的神色跟夏大景此刻的惊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景颐肆的衬衫对于闻春纪来说很大,穿在身上像一条刚好能盖住屁股的长袍。
闻春纪坐在床边,两条白皙的,肌肉线条分明的腿就竖在夏大景眼前。
“你那么激动做什么?我们两个都不小了吧?怎么还跟小年轻一样?再说了,你有什么好抱怨的?我一句话没说。”
夏大景不敢看闻春纪,于是眼睛便到处乱瞟,这一瞟就更糟糕了,直接对上了景颐肆刻薄的双眼。
“闻老师,我错了!”夏大景立马调整了姿势朝着闻春纪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我,我再也不敢了,对不起!”
“哦,没关系。”闻春纪伸了个懒腰,“行了,别放在心上,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就行了。你快点起来,我一会儿把被子拆了洗了。”
夏大景还在结结巴巴地不知所措,屋外忽然响起了村长的声音。
“闻老师,闻老师!你有没有事啊?孩子们说这个点儿了没看见你去上课托我来看看你,昨晚的雨太大了,你这儿没进水什么的吧?”
夏大景一怔,继而表情变得比哭还难看,不敢发出声音只敢用表情向闻春纪求助。
闻春纪笑了,轻轻地勾起嘴角,眼睛里闪起狡黠的光。
跟昨晚说“开袋即食”的时候一模一样。
“诶,我没事,昨晚睡太晚了今天就多睡了一会儿。”闻春纪下床走向衣柜,随便找了身衣服换上去开了门。
阳光透进屋子,夏大景往里缩了一些,他想,自己现在见不得光。
“呦,闻老师,你这……”村长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哦,没事,你不用担心。”闻春纪笑着回答,而后将头一转看向夏大景,“不用担心,我马上去上课。夏大景,被子就拜托你帮忙洗一下了。”
夏大景当场石化。
村长的语气里也不掩震惊:“大,大景?你们昨晚一起过的?”
“哦,对。没什么大事,村长你别多想。”闻春纪说,“你先走吧,我洗漱完马上就来。”
村长的应答也变得吞吞吐吐的。
门外的人一走,闻春纪又折回了屋子,像地痞流氓一样蹲在夏大景面前笑。此刻的夏大景终于恍然大悟:“你,你故意的。”
“bingo。”闻春纪打了个响指,“开智啦?夏大景。”
夏大景欲哭无泪:“你不是说就把我当朋友吗?”
“骗你的。”闻春纪坦坦荡荡地告诉他,“从第一次见面我就馋你的身子,大景哥,赫赫,终于上当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