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白淮1
~~~~~~~~~~~下面是小皇叔祁翎白跟南楚太子林淮的故事~~~~~~~~~~
“哗啦——!”
上好的青花瓷盏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药汁溅了一地,冒着丝丝缕缕苦涩的热气。
南安王府,听雨轩。
这里是整个王府守卫最森严的地方,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祁翎白一脚踹开房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那个被他从死人堆里刨出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吊住一口气的敌国太子林淮,正穿着一身单薄的素白里衣,赤着脚站在满地狼藉中。
林淮手里紧紧攥着一块锋利的瓷片,抵在自己那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的颈动脉上。
鲜血顺着苍白的脖颈滑落,染红了衣领,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刺眼得很。
“滚出去。”林淮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子强弩之末的虚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满是玉石俱焚的决绝。
祁翎白乐了。
他非但没滚,反而大马金刀地往门口那张太师椅上一坐,翘起了二郎腿。
他今日穿了一身暗紫色的蟒袍,领口敞开,露出锁骨,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刚从温柔乡里爬出来的慵懒劲儿,偏偏那双凤眼里,藏着刀子。
“林淮,你是不是觉得,老子把你抢回来,是为了供个祖宗?”
祁翎白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说:
“这药,一碗三十两银子。这碗,前朝孤品,五百两。你这一摔,也就是摔掉了寻常百姓一辈子的嚼用。”
“怎么着?你们大楚皇室都这么败家?”
林淮的手指微微颤抖,瓷片又往皮肉里送了几分:“祁翎白,士可杀,不可辱。你若是个男人,就给我个痛快。”
“给你个痛快?”祁翎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把手里的瓜子皮一扔,拍了拍手站起来。
他这一站,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瞬间充满了整个屋子。
“老子若是想杀你,在南境战场上就把你脑袋砍下来当球踢了。费劲巴拉把你弄回来,给你治伤,给你续命,是为了杀你?”
祁翎白一步步逼近。
林淮后退,直到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别过来!”林淮厉喝,手腕用力,鲜血涌出得更多。
祁翎白脚步未停,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越发邪气。
“割,接着割。你今儿要是敢死在这儿,老子明儿就发兵。”
“把你们大楚剩下的那些个老弱病残,全抓来给你陪葬。”
“对了,听说你还有个小侄子,刚满三岁?长得挺可爱,不知道经不经得住我军营里的那些糙汉子吓唬。”
“你无耻!”林淮气得浑身发抖,原本苍白的脸颊因愤怒而染上一抹薄红。
“承蒙夸奖,南境那帮孙子都叫我疯狗。”
话音未落,祁翎白的身影猛地一闪。
太快了。
林淮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那块瓷片已经到了祁翎白手里。
紧接着,天旋地转,他整个人被祁翎白扛麻袋一样扛上了肩头。
“放开我!祁翎白!你这个混蛋!”林淮拼命挣扎,但他那点力气在祁翎白面前,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祁翎白大步走到床边,把人往厚实的锦被里一扔。
还没等林淮爬起来,祁翎白已经欺身而上,单手扣住他的双手手腕,死死压在头顶。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呼吸可闻。
祁翎白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的人。
林淮因为剧烈挣扎而喘息着,衣襟散乱,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屈辱和水光,像是一块即将破碎的美玉。
这副模样,真他娘的带劲。
祁翎白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暗了暗。
“林淮,你给我听好了。”
祁翎白低下头,凑到林淮耳边,声音低沉而危险,像是恶魔的低语。
“你的命是老子的战利品。老子没说扔,阎王爷来了也不敢收。”
“从今天起,你就是只剩一口气,也得给老子喘着。”
说完,祁翎白直起身,冲着门外吼了一嗓子:“来人!再煎一碗药来!要是再敢洒一滴,老子把你们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门外的侍女战战兢兢地应声而去。
祁翎白回过头,看着床上咬牙切齿盯着他的林淮,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伸手在他那苍白的脸颊上轻佻地拍了拍。
“乖一点,太子殿下。把身子养好了,才有力气接着恨我,不是吗?”
林淮死死盯着他,如果眼神能杀人,祁翎白此刻已经被千刀万剐。
但他心里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
这个男人,就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霸道、蛮横、不讲道理,却硬生生地将他从死亡的边缘拽了回来,囚禁在这方寸之间。
恨吗?当然恨。
可是,在这彻骨的恨意之下,为什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面对的、诡异的安全感?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下得格外大。
南安王府的后花园里,梅花开得正艳。
林淮披着厚厚的狐裘,坐在亭子里煮茶。
虽然是被“囚禁”,但祁翎白在吃穿用度上从未亏待过他,甚至可以说,比他在大楚皇宫里过得还要奢靡。
只是这笼中鸟的日子,终究是难熬。
“哟,太子殿下好雅兴啊。”
一道尖细刺耳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林淮抬眸,只见几个身着淮州大营的将官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一个将官手里捧着一道刑部的文书,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林淮扫了来人一眼。
自从祁云封了太子,皇帝身体日渐虚弱,世家实力逐渐明目张胆起来。总有些不知死活的家伙想要兴风作浪。
这几个将官,显然是某些世家权臣派来恶心祁翎白的。
“南安王私藏敌国余孽,意图不轨。我等奉旨,特来带林太子去慎刑司问话。”
那将官阴阳怪气地说道,眼神放肆地在林淮身上打量。
“啧啧,果然是个祸国殃民的胚子,难怪把王爷迷得神魂颠倒。”
林淮放下茶盏,神色淡漠:“王爷不在府中,几位若是想拿人,不妨等王爷回来。”
“等?我得可都有军务在身,等不起!”将官冷笑一声,挥了挥手,“来人,把这亡国奴给我绑了!”
几个身强力壮的侍卫立刻冲了上来。
林淮没有动,只是袖中的手紧紧握住了藏在腰间的一把匕首。
那是祁翎白前几日随手扔给他的,说是让他削水果用,其实锋利得吹毛断发。
就在那侍卫的手即将碰到林淮肩膀的一刹那——
“嗖——!”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