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不能分离
这一下,余家小公子“断袖”的名声算是要坐稳了。
祁霄自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力撞得后退了半步。
怀里的人很软,带着一路的风尘和一股淡淡的甜香。
他能感觉到,对方环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在轻微发抖,盘在腰上的腿也收得很紧。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用力。
祁霄没有拒绝,任由余澈挂着。
他笑着低下头,两只手稳稳地托住了身下的人,调整了一个更安稳的姿势。
“阿澈,没事。”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怀里的人听清。
余澈把脸埋在祁霄的颈窝里,又发出了一声细细的,带着哭腔的呻吟。
“王爷……我怕……”
“他们……他们好凶……”
“他们……要带我走……”
“我不要走……我不要离开王爷……”
“王爷,我们回家……我们回家好不好……”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余贤和余修文的心上。
他们凶?
他们要带他走?
家?
哪个家?端王府才是他的家?
余贤一口气没上来,身子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地。
余修文的脸,从红到白,再从白到青,最后变成了一片死灰。
他们余家的脸,今天算是彻底丢尽了。
不是被端王强抢丢的脸。
是被自己家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孙子)儿子,丢得一干二净!
周围的百姓,此刻看余家父子的眼神,也全变了。
“搞了半天,小公子跟端王爷真是两情相悦啊。”
“就是,你看余小公子那依赖的样儿,哪里像是被强迫的?”
“余太傅这也是……管得太宽了吧。”
“皇帝不急太监急,人家自己愿意,家里人非要出来闹,这不是棒打鸳鸯吗?”
“丢人哦,堂堂太傅和祭酒,当街上演这么一出,结果是个乌龙。”
这些议论声不大,却像无数根针,扎进余家父子的耳朵里。
祁霄抱着怀里的人,目光扫过对面那两个面如死灰的男人。
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已经不需要再说什么。
怀里的余澈,已经替他打赢了这场仗。
祁霄满意地勾了勾唇,抱着怀里这个烫手山芋,也是心头蜜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马车。
他甚至没有再看余贤和余修文一眼,只留给他们一个充满了胜利者姿态的背影。
端王的车队,终于再次缓缓启动。
在一众百姓复杂的目光中,浩浩荡荡地驶入了京城大门。
马车车轮“咕噜噜”地碾过青石板路,将街市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车厢内,静得只剩下两道交织的呼吸声。
前一刻还像只树袋熊一样,死死挂在端王身上,装着一脸惊慌的余家小少爷。
此刻已经从祁霄身上滑了下来,瘫软在铺着厚厚软垫的座位上,整个人像一滩被抽了骨头的烂泥。
他伸出一根手指,有气无力地戳了戳对面正襟危坐,嘴角却压抑不住上扬的男人。
“王爷……”
“嗯?”祁霄垂眸,看着他,眼底的冰霜早已融化成一池春水,荡漾着温柔的笑意。
“我演得好吧?”余澈的眼睛亮晶晶的,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
祁霄低低地笑出声,胸腔的震动让整个车厢的气氛都变得愉悦起来。
他倾身向前,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刮了刮余澈的鼻尖,“何止是好。”
简直是……出神入化。
祁霄回想起方才余贤和余修文那两张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一片死灰的脸,心中的郁气一扫而空。
什么当街对峙,什么民意沸腾,什么太傅泣血,什么王法公道……
都不如他家小狐狸一个“抱”字来得管用。
这一招“釜底抽薪”,抽得余家在全京城百姓面前,都无法在用道德礼法来绑架他们。
余澈得意地扬起下巴,“谁都不能把我们分开!”
“说得对!”祁霄眼中的笑意更深了,“谁都不能把我们分开。”
他们意外相遇,又在一次死别后再度重逢。
这样的宿命,让他们如何肯认命分离?
祁霄挪到余澈身边,长臂一伸,便将人揽进了怀里。
宽厚的手掌覆盖在余澈抱怨酸痛的腰上,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辛苦阿澈了。”祁霄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贴在余澈耳边,激起怀中人一阵细微的战栗,“今晚本王亲自给你按按。”
“还是算了吧。”余澈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脑袋枕着祁霄结实的胸膛,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明天我还得早起,去张罗京都商行总店和工坊建设的事。”
祁霄低头吻了吻余澈的额头,“阿澈需要什么就跟我说,我帮你办,免得我们家宝贝这么辛苦。”
“嗯。”余澈满足地蹭了蹭祁霄的胸口,像只吃饱喝足的猫。
大佬罩着的感觉,真好。
祁霄享受着怀里的温香软玉,揉捏着他腰的手却没有停。
“阿澈,”祁霄忽然开口,“今日之事,虽然余家奈何不了你。却也让你我二人的关系,彻底摆在了明面上。”
“嗯。”余澈懒懒地应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有句话你祖父说得对,名份没正式公示天下,终究上不得台面,委屈了你。”祁霄的语气沉了下来。
“本王会尽快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祁霄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势在必得。
“一个谁也无法指摘,谁也无法轻视的身份。”
余澈看着祁霄那张俊美得毫无瑕疵的脸,弯眼一笑。
“好。我期待那一天。”
……
端王的车队没有回府,而是直接进了皇宫。
今天他皇兄设家宴为他接风洗尘,特地交待让他带上余澈。
皇宫,养心殿。
刚处理完一堆奏折的祁云,正捏着眉心,靠在龙椅上小憩。
一旁的叶明昭安静地为他添上热茶,动作轻柔,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自从叶明昭的眼睛看不见后,他的听觉和感知变得异常敏锐,整个人的气息也愈发沉静如水。
“陛下,端王殿下到了。”太监总管来福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笑盈盈低声禀报。
祁云的眼睛“唰”地一下睁开了,疲惫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喜。
“让他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