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正式开业
十日之期,仿佛一道无形的令牌,将整个江南的财富与目光都牵引到了江州。
吉时未到,盛世商行的门前已是人头攒动,车马如龙。
那三四层楼高的宏伟店铺,门脸阔气,朱漆大柱上盘绕着鎏金的龙纹,光是这气派,就足以压过江州任何一家百年老店。
街道被堵得水泄不通,连官府都不得不派出衙役,在人群中勉强维持出一条通道。
近处,是收到请柬、得以在商行前院落座的江南各大商贾、世家代表。
他们个个衣着光鲜,手持名贵折扇,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眼神里混杂着好奇、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远处,是闻风而来的小商贩和普通百姓,他们挤在衙役拉起的绳索之外,踮着脚、伸长了脖子,想要一睹这传说中与端王府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商行,究竟要卖什么惊天动地的宝贝。
人群之中,两个脸色尤为难看的身影,正是沈玉堂和魏子昂。
他们是硬着头皮来的。
不来,是心虚畏惧;来了,是自取其辱。
两人站在角落,看着眼前这派烈火烹油的繁华景象,只觉得每一声喧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自己脸上。
这座商行,原本是他们沈家的产业,如今却成了别人庆功的舞台。
“装神弄鬼。”魏子昂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阴鸷,“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一个只懂得打打杀杀的王爷,还能真懂了生意经不成?”
沈玉堂没说话,但紧攥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有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那预感如同毒蛇,正一点点缠紧他的心脏。
“吉时到——!”
一声悠长的唱喏,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在万众瞩目之下,余澈缓步而出。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间束着一根碧玉带,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
他没有佩戴任何繁复的饰物,但那张俊秀的面容在阳光下白得发光,眼角眉梢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又有一种掌控全局的沉稳。
他就那样随意地一站,便成了全场的焦点。
他的身后,是身着玄色王袍,神情冷峻的端王。
祁霄的目光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缓缓扫过全场,那些原本还想窃窃私语的人,立刻噤若寒蝉。
他什么都没说,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站在这里,就是一种最明确的表态:
盛世商行,是他护着的人开的。
明月和庄如意则分立两侧,一个英气逼人,一个温婉娴静,同样引人注目。
“诸位,诸位,欢迎大家来捧我余某人的场。”
余澈走上早已搭好的高台,对着台下拱了拱手,脸上挂着灿烂的笑意,“我知道,大家今天来,心里都揣着个大大的问号。这盛世商行,到底卖的是什么?”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台下众人被吊起的胃口,心中暗笑。
“有人猜,是北境的宝马,是东海的明珠。也有人猜,是前朝的古玩,是西域的香料。”
他环视一周,目光在沈玉堂和魏子昂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笑意更深,“但我要说,都不是。”
他拍了拍手。
立刻有两名清秀的丫鬟,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白玉托盘走上高台。
托盘之上,静静地放着一只小巧的白玉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那只碗吸引。
碗中,盛着半碗晶莹剔透的颗粒状物质。
在日光下,那些颗粒折射出细碎而柔和的光芒,其色胜雪,其亮过晶,仿佛将世间最纯净的白色都凝聚在了其中。
“这是……盐?”台下有人忍不住出声猜测。
“不可能!最好的海盐‘霜盐’,我也见过,虽白,却也带着微黄,颗粒也远比这个粗糙。”立刻有人反驳。
“莫非是某种新奇的香料?可闻不到丝毫气味。”
“我看,说不准是磨碎了的珍珠粉,用来入药或是给贵妇们调和脂粉的。”
议论声四起,但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
沈玉堂和魏子昂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不屑。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些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故弄玄虚罢了。
余澈享受着这片刻的悬念,直到全场的好奇心被推到顶点,他才抬手,示意安静。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但今日,我要说,眼见,也未必为实。”他神秘一笑,“唯有亲口一尝,方知其妙。”
他又拍了拍手,几名下人端着盛了清水的杯盏,分发给前排几位在江南三州商界德高望重的商会堂主。
“晚辈斗胆,请几位前辈品鉴一二。”
说着,他亲手拿起一只小小的银勺,从玉碗中舀了些许那雪白的颗粒,分别投入几位堂主的杯中。
那晶莹的颗粒一入水,便迅速消融,不见了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清水依旧是清水,澄澈透明。
几位老堂主面面相觑,端起杯子,将信将疑地凑到唇边。
坐在最中间的,是江州商会的老堂主,钱万金。
他年逾花甲,在江南商场沉浮一生,见过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
他最是镇定,只是轻轻抿了一口。
就是这一口。
钱万金的身体猛地一震,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溜圆,握着茶杯的手剧烈地抖动起来,杯中的水都洒出了几滴。
他张着嘴,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半天说不出话来,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混杂着震惊、狂喜和难以置信的神情。
旁边几位堂主见状,也连忙喝了一口。
下一刻,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惊呼声,在最前排炸开。
“这……这是……”
“天!我的天哪!”
“怎么可能!怎么会有……这样的味道!”
全场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不明所以地看着前排这几个几乎失态的商界大佬。
他们到底尝到了什么,竟会如此激动?
钱万金终于缓过神来,他激动得满脸通红,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颤抖着手指着那只白玉碗,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吼了出来:
“甜!是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