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控制粮价
端王府内,一室静谧。
唯有算盘珠子被拨动时,发出的“噼啪”脆响,清脆而急促。
余澈整个人几乎都趴在了桌案上,手里捏着一根小木棍,聚精会神地拨弄着算盘,嘴里还念念有词,像只偷藏松子的小松鼠。
“一车粮食,净赚三百两。”
“卖给魏家二十车,是六千两。”
“卖给沈家十车,是三千两。”
“加起来……就是九千两!”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
“花钱雇人去市井散播消息,挑动沈、魏两家内斗,花了五百两。”
“从南燕调粮,再雇佣人手假扮成外地商队,浩浩荡荡开赴江州,预支了五千两。”
“这么一算……我还净赚了三千五百两!”
“不对,不对!”他又重新拨了一遍算盘,随即发出一声欢呼,“是四千两!我还赚了整整四千两!”
他一把抱住那金丝楠木的算盘,宝贝似的在怀里蹭了蹭,然后直接在椅子上幸福地蹬起腿来,整个人乐得快要滚到地上去。
“王爷!王爷!我们发财了!”
祁霄端坐于他对面,手中握着一卷古籍,目光却未曾落在书页上,而是含笑看着他那副十足的小财迷模样,眼神里满是纵容与宠溺。
“阿澈很喜欢经商?”
他声音低沉,如玉石相击,在这因金钱而躁动的空气里,注入了一丝沉静。
“喜欢!”余澈重重点头,抱着算盘凑了过来,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等我们把这些世家大族都收拾妥当了,我就要好好经营我的商行!我要把总号开到京城去,开在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
祁霄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可以。”
他放下书卷,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正好,我在京都朱雀大街有间铺面,三层楼,临街正口,是位置最好的那一间。回去后,我便让人腾出来,给你当总号。”
余澈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朱雀大街……三层楼……位置最好的铺面……
那得值多少钱啊!
他激动得小脸通红,猛地扑过去,一把抱住了祁霄的脖子,在他耳边大声宣布:
“谢谢王爷!王爷你真好!”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祁霄的眸色暗了几分,他顺势揽住余澈的腰,鼻尖凑近他温润的脸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蛊惑的沙哑。
“只是口头感谢?”
“没点……实际表示?”
余澈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他感觉抱着自己的手臂紧了紧,属于祁霄的、清冽又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将他完全笼罩。
“有……有的。”
他心跳如鼓,认命般地低下头,主动寻到了那两片微凉的薄唇,轻轻吻了上去。
唇瓣相贴的瞬间,祁霄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茶香与墨香交织,呼吸纠缠,室内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悄然升高。
许久,唇分。
余澈软绵绵地靠在祁霄怀里,脸颊绯红,眼尾还带着一丝湿润的水汽。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从那令人晕眩的亲昵中回过神来,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王爷,”他小声问道,像个做了坏事怕被发现的孩子,“你说,沈家和魏家……他们会不会发现我们是故意的啊?”
“我们这么坑他们,把他们耍得团团转,他们会不会气得带人来打我们?”
祁霄终于将视线从他泛红的唇上移开,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乎乎的、需要被保护起来的小宝贝。
“他们现在,没空想这些。”
“为什么?”余澈不解。
祁霄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乎微不可见的弧度,那弧度里,藏着运筹帷幄的漠然与洞悉人性的冷锐。
“当两只饿疯了的狗,为了一块骨头打得头破血流时,是不会去思考是谁扔的骨头。”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幽深。
“尤其是,当它们发现,还有别的狗群也闻着味儿赶来抢食的时候。”
余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不需要完全懂,他只需要知道,一切都在王爷的掌控之中。
这个认知让他瞬间心安,随即又兴奋起来。
“那我们接下来干什么?继续在这里看好戏吗?”
祁霄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能穿透层层屋檐,看到城外那即将上演的另一场好戏。
“不。”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是时候,再添一把火了。”
……
江州城外,官道。
一支来自湖州的粮队被拦了下来。
车队延绵十余辆,车辙深陷在黄土路中,车上高高堆起的麻袋散发着新粮的谷物香气。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刘,是这支商队的大掌柜。
常年在外奔波,让他养出了一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群将官道堵得严严实实、面色不善的汉子,刘掌柜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咯噔”了一下。
这些人个个太阳穴高鼓,腰间鼓鼓囊囊,一看就不是善茬。
但他脸上依旧堆满了生意人的和气笑容。
“各位好汉,不知拦下我们这小本经营的车队,有何贵干?”
人群中,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走了出来,脸上挂着一抹笑,只是那笑意丝毫未达眼底。
“刘掌柜是吧?幸会。”
他拱了拱手,姿态倒是做足了。
“我们是沈家的人。我们家公子说了,各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这批粮食,我们沈家要了。”
“价格好说,保证比你们在湖州卖的价,要高上一成!”
沈家?
刘掌柜心头猛地一沉。
他来之前可是打听得清清楚楚,在江州高价收粮的,是端王爷的军营!
那价格,高得简直离谱!
这沈家半路杀出来截胡,就算给的价格再高,也绝对高不过军营。
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这位管事,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这批粮,是打算……”
“刘掌柜。”
那沈管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脸上的笑容冷了几分,语气也变得阴测测的。
“我们公子体恤各位,才愿意出这个价钱,这叫‘好意’。”
他向前一步,声音压低了些,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威胁。
“江州城,路不熟,规矩多。”
“万一路上车轴断了,或者不小心冲撞了哪家的贵人,那都是麻烦。”
“再或者……这荒郊野外的,要是突然窜出来一伙山贼水匪,到时候人没事,货没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盯着刘掌柜,一字一顿地问:
“您说,是这个理儿,吧?”
话语里的威胁之意,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冰冷匕首,直直抵在了刘掌柜的喉咙上。
刘掌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