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让他玩
余澈卖了个关子,只吐出六个字。
“香醇,浓烈,醉人。”
魏伯咂摸着嘴,光是听着这几个字,就仿佛已经闻到了那股奇异的酒香,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他当即一拍胸脯,大包大揽。
“需要什么材料你尽管说!我给你弄全府里最好的!保管你酿出来的酒,香飘十里,神仙闻了都得倒!”
有了魏伯这个美食助手,余澈的酿酒计划进行得异常顺利。
当日下午,魏伯就让人在后厨旁边,腾出来一间干净又向阳的小暖房,作为十七大人的专属酿酒工坊。
并为其准备了一大批上好的糯米和高粱,最好的酒曲,和几口大大的陶缸。
地龙烧得旺旺的,整个酒坊烘的温暖如春,正适合菌种发酵。
余澈回忆着上辈子在美食纪录片里看来的蒸馏酒制法,开始有模有样地制作起来。
魏伯不放心让影十七自己操作,便也跟在边上随时搭把手。
第一步,泡米蒸饭。
这个简单,余澈让两个手脚麻利的小厮帮忙,很快就蒸出了大锅香喷喷的糯米饭。
米香四溢,馋得旁边帮忙的小厮直咽口水。
“嘿!这米饭闻着就香,酿出来的酒肯定差不了!”一个小厮恭维道。
魏伯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还用说!这可是特地购置回来的上等新米。”
余澈脸上虽然挂着笑,心里却有点打鼓。
理论知识他都懂,但实际操作可是头一回,能不能酿好,他也不知道。
他装模作样地背着手,在摊开晾凉的米饭堆前来回踱步,学着电视里那些大师傅的样子,时不时伸手感受一下温度。
“嗯,火候正好,温度适中。”他甩着被烫得通红的手,煞有介事地点评。
待米饭凉到合适的温度,便到了拌曲的步骤。
余澈让小厮将磨成粉的酒曲均匀地撒上去,然后深吸一口气,亲自上阵。
他卷起袖子,将双手洗了又洗,这才伸进米饭堆里,学着和面的样子开始翻拌。
这米饭黏糊糊的,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操作。
他越是用力,米粒就越是紧紧地粘在他的手掌和胳膊上。
不一会儿,就把他粘成了一个“米人”。
魏伯在一旁看得直乐,“十七啊,你这拌曲的手法,老头子我可是闻所未闻。看着……倒挺别致。”
余澈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不知自己这个“酿酒大师”的头衔能挂几天。
他这是把现代的高效生产线流程,硬生生搞成了手工作坊的灾难现场。
“咳,魏伯,我们这叫‘沉浸式’拌曲,讲究的是人与粮食的充分交流,这样酿出的酒才会有灵魂。”余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魏伯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没懂,但觉得十分高深,连连点头:“有道理,有道理!有灵魂的酒,一听就不同凡响!”
好不容易将酒曲拌匀,装进大陶缸里,用厚厚的棉被捂上,只等着发酵。
接下来的几天,余澈每天都跟上班打卡似的,准时到小暖房报到,检查发酵的情况。
随着时间推移,一股奇异的、带着微甜和酸气的酒酿味道开始在暖房中弥漫。
这味道越来越浓,渐渐地飘出了暖房,飘向了后厨,甚至顺着风,丝丝缕缕地弥散在王府后院的每一个角落。
书房内,祁霄正在处理公文,抬眼看了看站在门口的司风。
“十七最近在忙什么?总不见他在屋里。”
司风笑得神秘兮兮,“回王爷,听后厨的人说,十七……在后院酿酒,说是酿酒新法,等除夕给您尝尝鲜。”
“酿酒?”祁霄搁置下手中的狼毫笔,“他还会酿酒?”
是那人原来世界的酿酒工艺吗?
那还真有点期待了。
司风多少有点担心。
毕竟影十七还是个影卫,天天不务正业,不知哪日王爷腻了,会不会责罚?
“王爷,可需要属下将十七喊回来?”
祁霄站起身,踱步到窗前,伸出手指挑开一口窗缝,向后院方向望去。
“不必。让他玩。”
又过了几日,终于到了蒸馏这最关键的一步。
余澈指挥着小厮将发酵好的酒醅倒进大锅,架火开蒸。
他又找来一根中空的竹管,一头接在锅盖的孔洞上,另一头则通向一个置于冷水盆中的陶罐。
这是他自制的简易冷凝装置。
很快,锅里的酒醅受热,蒸汽顺着竹管涌出,经过冷水盆的降温,凝结成一滴滴清亮的液体,滴入陶罐中。
一股比之前浓烈百倍的、霸道的酒香瞬间炸开,冲出暖房,直冲云霄。
这味道辛辣、醇厚,带着粮食的焦香,仿佛一把无形的钩子,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魏伯守在旁边,激动得直搓手。
作为资历颇深的爱酒人士,魏伯只是闻着这股味道,就觉得有些醉了。
“神了!神了!这才是真正的酒香啊!十七,你真是个天才!”
余澈看着陶罐里越积越多的清澈液体,心中也充满了成就感。
他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凑到鼻尖闻了闻。
嗯,就是这个味!够冲,够劲!
除夕这日,天还未亮透,整个端王府便被一片鼎沸的喧嚣唤醒。
小厮丫鬟们穿梭于亭台楼阁之间,将最后一批崭新的宫灯挂上廊檐,朱红的灯穗在寒风中摇曳。
院中祭桌上摆满了香烛和新炸的油果。
街巷中时不时传来几声炮仗炸开和孩童们的欢笑声。
这是一种独属于新年的、令人心安的热闹气氛。
后厨更是王府里最热闹的所在。
厨子、帮工、影卫、小厮们齐上手,挤在一处,剁肉的、择菜的、烧火的,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气。
正中的大院里,摆开了几张大桌,府中下人们今晚齐聚一堂,吃一顿热热闹闹的年夜饭。
余澈安顿好王爷屋里的餐食,便来后院亲自取他订制的菜品和秘制白酒。
“十七!”肩上搭来一只手,影二十一从人群中穿过来,不由分说地将余澈按在旁边影卫区域的座位上,“来跟哥哥们喝一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