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故意拘着他
司风也是一愣。
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但他很快便恢复了常态,躬身领命:“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余澈手里的墨锭“啪嗒”一声掉回砚台,溅起一小朵墨花。
他才刚自由了几天啊?
而且他这两日刚得了本小话本,晚上睡前还在追着看。
若是宿在王爷房里,岂不是连看小话本的时间都没有。
自由!自由!他要自由!
眼看着司风就要转身出去,余澈的求生欲瞬间爆发,也顾不上什么君臣之礼了,急忙开口。
“王爷!属下夜盲,晚上起夜恐会打扰王爷!”
他的急切都写在脸上了,声音都有些变调。
“属下……属下睡觉不老实!会打呼,还、还会磨牙,怕是会扰了王爷清静!”
祁霄终于从公文中抬起头,他甚至没有看余澈,只是将视线投向窗外,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孤睡得沉。”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座大山,瞬间镇压了余澈所有反抗的念头。
完了。
这甲方爸爸是铁了心要把他拴在裤腰带上。
司风的办事效率极高。
不出半个时辰,一张做工精良的楠木榻便被小厮们搬了进来。
木榻跟王爷的床首尾相接,中间隔了道屏风。
余澈看着这摆位,心里疯狂吐槽。
这是大学宿舍吗?
床铺头挨头。
难道睡觉前,他还要跟王爷聊聊天?
胡管家笑眯眯进门,后面小厮还抱着一卷铺盖。
小厮上前给木榻上铺设好被褥,然后躬身出了门。
胡管家贴心地问:“王爷,房中可还需要添置什么生活用具?”
祁霄不知道胡管家觉得还需要添置什么,估计也就是再添个衣架之类。
他淡淡“嗯”了声,“你看着添置吧。”
胡管家心领神会,跟司风对视一眼,两人一起退出门去。
不多时,秦嬷嬷亲自端了一个木匣子进门,将一些瓶瓶罐罐搁置进了王爷床榻橱柜中。
祁霄和余澈齐齐侧眼,看着那些瓶瓶罐罐一时有些纳闷。
祁霄问:“这是什么?”
秦嬷嬷笑得温柔,“王爷,是些新购置的上好滋润油膏。”
祁霄不明所以,虽然冬日里皮肤是有些干燥,但他在军中待久了,对护肤不甚在意。
不过看着秦嬷嬷摆都摆好了,便也没说什么,只“嗯”了声,没兴趣再问。
余澈在旁边看着,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一口气快要提到天灵感。
不是!秦嬷嬷为啥给王爷屋里添置这个?
还有祁霄!
你“嗯”是几个意思?
余澈偷偷侧眼瞅着王爷。
自己咋没看出来祁霄很有弯的潜质?
祁霄似是感受到影十七震惊望着自己的视线。
他抬眼扫了影十七一眼,“何事?”
“没……没事。”
余澈赶紧收回视线,低下头去。
估计是自己想多了。
祁霄的神情太平静了,根本不像有欲望的人!
说不准那些油膏,真是滋养皮肤用的。
入夜。
余澈完全没有机会离开王爷的房间。
江寻在门外溜达了几趟,最终也只在余澈外出洗漱时,跟他匆匆见了一面。
两人还没说上几句话,余澈又被王爷喊进屋了。
江寻气得脸色都黑沉下来。
深夜,祁霄没有直接熄灯。
而是让小厮在角桌上留了一盏昏暗的油灯。
豆大的火光照不亮多少空间,却能给某些夜盲的人照出房内轮廓。
余澈躺在小榻上,警觉的像只兔子,支棱着耳朵不敢睡。
他能清晰地听到屏风后面传来的动静。
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锦被掀起又盖上。
祁霄睡觉很老实,躺下就没了动静。
余澈瞪着一双眼睛,翻来覆去。
王爷不会半夜忽然叫他侍寝吧?
忽然,低沉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睡觉。”
“哦。”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门外就有小厮轻手轻脚地进来伺候。
余澈迷迷糊糊地被一阵动静吵醒,睁开眼,就看到祁霄一身玄色蟒袍,已经穿戴整齐。
丫鬟们正在帮他整理着腰带。
晨光透过窗棂,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那张冷峻的侧脸,竟有几分柔和。
丫鬟小厮们的视线时不时偷瞟着王爷床尾那张榻上,还在熟睡的影卫大人。
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比主子起的晚的奴才。
这位十七大人在王爷眼里果真不一般啊。
司风进门,一眼就看到了还在床上窝着的影十七。
他轻“啧”一声,上前赶紧拍了拍余澈肩膀。
“十七!王爷要去上朝了。”
余澈一个激灵,猛地从榻上坐了起来,头发乱得像个鸟窝。
祁霄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他的视线落在余澈那张睡眼惺忪、满是迷茫的脸上,停顿了片刻。
“时辰到了。”
他的声音清清冷冷,听不出什么情绪。
余澈手忙脚乱地爬起来,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整理好仪容。
等他收拾妥当,跟着祁霄走出寝殿时,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王爷早!”
江寻一身清爽月白长袍,安静站在院门口,显得十分乖巧。
他跟王爷问过安后,一双清亮的眼睛便黏在了影十七身上。
“十七哥,要一起去饭堂吃早饭吗?”
这两天跟小白花见不上面,余澈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他歪头跟江寻小声耳语,“啊,等我先送王爷出门。”
祁霄忽然停下脚步,微微回头望向余澈,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结。
余澈只觉得后背一凉,头皮都有些发麻。
祁霄收回视线,淡然吩咐:
“十七,你将孤书房所有书册都取下。一一掸尘,再归位。午时之前,孤要看到书架一尘不染。”
余澈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王爷的书房?
那里可都是重要书卷、公文。
房中没人时,没有王爷同意是不准随意进入的,否则将受重罚。
而那房中的书架,高的顶到房梁了。
午时之前清理完?
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摆明了就是故意刁难!
“王爷……”余澈还想挣扎一下。
“嗯?”祁霄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一个字,明明没什么力道,却让余澈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只能苦着脸,认命地应道:“是,属下遵命。”
江寻脸上的清纯笑容也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在祁霄那带着压迫感的注视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祁霄不再看他们,转身便朝着府外走去,想来是要去上早朝。
余澈垂头丧气地目送着王爷离开,感觉自己的打工生涯愈发艰难了。
江寻快步凑过来,“十七哥,先吃完饭再去收拾吧。”
“不吃了。”
还吃什么啊?
他就算一刻不停地打扫,也不可能在午时前整理完!
祁霄这两天是怎么感觉在故意拘着他?
余澈认命地转身,朝着书房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