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年醒来后,程仲明已经不见了,他浑身上下快没一块好皮,嘴唇连着左半边脸肿得透着光。
他想喝口水,在床上挪了半天才下得来,然而,脚一沾地,钻心的痛从屁股处撕裂开来,他瞬间瘫到地上,他愣了两秒,眼泪像不要钱似的落。
他在温泉山庄待了三天,准确来说,是被关了三天。
手机不翼而飞,大门出不去,一日三餐倒是有人来送,但从不跟他对话,一问三不知。
不过,他就算想走,他现在这身体也够呛,光是能正常下床都是第二天的事了。
第四天傍晚,他趴在床上给屁股上药,前三天做时挺羞耻,但今天已经快要习惯了。
陆年脸埋在柔软的被子里,摸着那圈肿消大半的肉,忍不住想:人哪,果然贱得很,这么难熬的事不过几天也就适应了下来。
想着想着,他竟乐出了声。
“笑什么呢?”
他哥的声音冷不丁出现在头顶。
陆年一愣,手指还搁后面戳中呢,他涨红了脸,连忙扯过一旁的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身体,而后翻身坐了起来。
由于动作过急过重,拉扯到了伤口,陆年差点叫出声来,他忙不迭咽了下去,紧张地揪着被子,低声喊:“哥。”
四天过去了,陆年的半边脸仍肿着,唇角青一块紫一块,瞧着当真是可怜。
“嗯。”
这简单的音节让陆年辩不出程仲明心情如何,但他想他受过罚了,他哥也该消气了。
他哥不是个记旧账的人,以往惹他哥生气后,他被“收拾”一顿,事就过了,说起来,挺像那句俗话,床头吵架床尾和。
但陆年完全忘了,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强暴,并不是什么惩罚。
可这怪不得他,他同程仲明的关系从一开始起就是畸形的,扭曲的,在他尚未树立正确的恋爱观前,他的性与欲包括爱都被暴力充斥。
那怕如今他与程仲明已然分开了,程仲明施加给他的暴力,也会被他合理成一场他做错事该有的惩罚。
于是,他又轻声问:“哥你消气了吗?”
程仲明没回他,只拿起药给他涂脸,手伸过来的时候,陆年下意识地缩了下,怕又是一个巴掌,程仲明手顿了一秒,而后不容置疑地带着药抹上了他的脸。
“嘶。”陆年轻轻唤了声。
程仲明手微抬,“很疼?”
陆年摇头说:“不痛。”他哥下手挺轻。
程仲明说那你叫唤?
陆年说:“怕。”
“怕什么?”
陆年不吭声了。
“怕我打你?”程仲明慢条斯理地给他擦着面中的皮肤,那块微微凸着,程仲明指腹往下压,陆年顿时闷哼了一声。
陆年想往后缩,但又不敢。
好在程仲明没折腾他的想法,很快收了手,陆年刚松了口气,便听他哥说:“你往上递视频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怕。”
“……没想到。”陆年实话实说,他当时要担心的事太多了,脑子跟浆糊似的,怕这玩意根本排不上号。
“也是。”程仲明抚摸上他的发,那不算柔软的发丝穿过他的指缝,“光想着怎么救你那好姘头了。”
陆年脸色瞬间苍白,“……哥。”
“别抖。”程仲明笑了笑,“歇了四天,脑子该清醒了吧,我现在有心情了,可以慢慢听你说。”
“说、说什么?”
程仲明抬眼看他,“说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敢背叛我。”
这话一出,陆年知道了,他哥的气正盛着。
他心里警铃狂响,想逃下床,却忘了自己的头发还在人手里,刚一动,就被程仲明拽住头发扯了回来,压在床上。
他哥看着他,像一座高山,压得他喘不过气,前几天暴戾的画面顿时涌入脑海。
陆年眼眶一下子红了,他忍不住拿手去扒拉程仲明的腕,可那像块铁牢牢钉死在他头顶。
程仲明说:“王青山教唆你的?”
“不、”陆年嘴唇一抖,“不是!”
“哦?”
“我自己。”
程仲明唤他,“陆年。”手上逐渐收力,“想清楚了再回我。”
陆年抖着嗓,慢慢地从喉咙里挤出话来,“是我自己想的,我没别的办法了。”
话一说完,陆年立马蜷起了身子,但想象中的暴力未至,反而是头顶的力道没了。
陆年战战兢兢地望向他哥,只见他哥那张好看的白面皮子,这会儿彻底阴沉了下来。
下一秒,他哥却笑了。
“用情笃深啊。”
说着,程仲明仿佛想起了什么,掐起陆年的下巴,“我们小年怕狗,对不对?”
陆年一听到狗,后背立马麻了,他惊恐地抓住程仲明的手腕,想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他哥说:“既然在这想不清楚,那就换个地方慢慢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