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仪看着卡,缓缓又将视线挪至陆年的脸上,他不急不躁地说:“要不要再想想?”
这是在给陆年机会。
陆年却摇头,那个惯被揉搓捏圆的人,难得硬了眼神,把卡又往前推了几分,“不用了。”
一阵沉默后,王仪把卡收起,揣进包中,“明白了。”
王仪比谁都清楚,陆年并不在乎这张卡里会被打进多少钱,他只是需要一个由头。
一个能让他放弃的由头。
“谢谢。”陆年松开紧绷的眉眼,笑着说:“那我先去忙了,还有好几家等着我呢。”
之后的日子回归平常,陆年再没偶遇到王仪,他哥的联系方式仍然安静地躺在他的手机里。
天依旧那么蓝,宁德村的一砖一瓦充实了他的日子,平津的一切恍如隔世。
而另一头,王青山的频频示好嘘寒问暖,让陆年步步倒退,底线一降再降,直到一次他在慰问的路途上,失神摔倒,王青山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拉住了他,想将他扯进怀里,但重心不稳加之田梗道窄,两人翻滚着掉进菜地里,压倒了一片韭菜苗。
而与此同时,王青山的手掌死死地护住了陆年的脑袋,“没事吧?”
陆年大脑空白了好几秒,一抬眼,同王青山的视线撞在了一块。
当晚,陆年删掉了他哥的联系方式。
隔天,陆年恋爱了。
在王仪离开宁德村的十三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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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年没谈过恋爱,但王青山却是一把好手,花样惊喜轮着来,没过几天,王青山便想邀请陆年同居。
陆年是不懂恋爱归不懂,但住一块是要干什么,陆年却是门清,他臊着脸说他还没准备好。
王青山笑笑说不急。
话音落,王青山低头往陆年的唇上亲,陆年下意识地偏过了头,王青山只亲到了他的脸颊,也不恼不急,慢慢地挪到了耳垂边,细细地吻,他哑声说:“我们有的是时间。”
“……嗯。”
同居这事先暂缓了。
又过几日,王青山跟陆年一道去省里开大会。
在车上,王青山跟他说平津也会有领导来。
陆年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王青山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后来,快到地方了,陆年意会出来了。
程仲明会来。
在进会场前,陆年心挺虚,不知道在虚什么,但等他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后,那点怯意没了。
他坐在会堂的最后,一眼看过去,全是一排排的人头和后背,谁是谁,根本看不清。
他松了口气,专心地听,把重点记了好几页纸。
会后,王青山找到陆年说他还有事要忙,估计要一会儿,让陆年先回酒店休息,陆年说行。
眼看着乌泱泱的大部队要出来了,陆年连公文包都没来得及拿,揣着笔记本闪身进了厕所,在马桶上整理了一圈笔记,听着来来往往的脚步声越来越少后,才拿着本子出来。
洗完手后,陆年决定先去附近把晚饭解决了再回酒店,不过吃什么倒成了难题。
虽说会场在普口大学旁边,但平常的节假日,陆年一般都在学校里,而遇到大型节假日了,他几乎都会出现在渝中,所以普口于他而言相当陌生,他只好打开大众点评,看看附近有什么能吃的。
他看得过于认真,导致出门时不小心撞到了人,笔记本啪得一下掉到了地上。
他人还没看清,先连忙道歉,“不好意思——”
可在话出口的瞬间,熟悉的香味先残卷了他整个人,他的嗓子顿时哑住了。
僵了好一会儿,陆年大脑一片空白的弯身低头捡本子,而一直夹在本子里的合照也掉落出来。
灯光照出合照里他们四个人的脸,连王青山嘴角温和的笑都清晰无比。
陆年正准备伸手去捡,却被一只皮鞋尖先一步踩住了照片,正巧落点将王青山的脸压了个全,牢牢钉死在地板之上。
与此同时,黑皮鞋的主人开口了,“连声招呼都不会打了?”
对方的声音明明平淡得紧,但陆年的后背一下子就麻了。
他嘴唇一颤,缓缓地抬起头看向程仲明,那张脸如上次见面时,并无区别,甚至更添风采。
他说:“……哥,好久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