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李常泽那看到程仲明后,陆年连做了好几日的梦里,夜夜醒来,大汗淋漓。
没过几天,在村里做关怀空巢老人计划的陆年,一出门,竟跟王仪碰上了面。
他愣了两秒,一边把文件揣进包里,一边跟人打招呼,客套了两句后,问他怎么会来这?
电光石火间,陆年想起那块要建度假村的地离这不远,又见王仪着的是私服,立马便明了他来的目的。
想来这活不好明说,陆年先替王仪接话了,他说我知道了。
王仪挑了眉,没多说什么,只抬腕看表:“时间刚好,一起吃个午饭?”
陆年听完面露难色,把公文包往前掂了掂,“还有几家没跑。”
“那行。”王仪说:“反正我也不饿,陪你走两家。”
陆年正欲迈出去的腿一下子就生锈卡住了,他侧目而视,把王仪上下打量了两圈,心里犯起嘀咕,这是遭人夺舍了?
比起他哥来说,王仪不算个冷漠的人,但也绝对称不上热情。
陆年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突然有点饿了,还是吃饭去吧,我请你。”
“行。”
王仪答应得非常痛快,陆年都怀疑王仪是不是就等着他这么说了。
两人随便找了家饭馆,准确来说是陆年就近挑了一个,才中午十一点,饭馆里只有厨师和兼职前台的老板。
老板见到陆年便乐呵呵地打招呼,说:“小陆书记,今天还是老样子?”
陆年指了后面的人,笑眯眯地说:“不了,炒两个菜吧。”
他翻开菜单,在老板推荐的四十八的毛血旺和五十八的小炒黄牛肉之间转了圈,毅然决然地选了三十六块的家常回锅肉,顺带要了个清炒时蔬,他特意嘱咐说:“少放点辣。”
王仪是个清淡口,同他哥一样,在渝中的日子,给王仪熬瘦了十好几斤。
陆年点完菜,坐到王仪对面,见王仪在回消息,他便掏出资料把上午看完的第一家老人的情况做上笔记。
宁德村的空巢老人情况不算糟糕,近几年随着政策的变化,大力扶持乡村振兴,许多外出务工的人以及大学生都陆续返乡发展,从之前的三十几户,到如今只剩寥寥几户。
等做完笔记,抬头一看,王仪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忙完了,就静静地看着他,不仅如此,还顺手将两副碗筷给过了趟热水。
陆年顿时红了脸,他请人吃饭,把人晾一边算怎么回事,不过,王仪不在意,他似乎看出了陆年的窘迫,挑着话头先开口了,说:“这段时间怎么样?”
陆年抬头看了眼王仪,他没摸懂王仪的路数,老实地回答:“还行。”
“听说你前段时间救了个小孩。”
“啊?对。”陆年挠了挠鼻头,小声说:“怎么都知道了。”
王仪知道不奇怪,毕竟李常泽那个大嘴巴都知道了。
但王仪却没提李常泽,只说:“都上官号了不是。”
陆年讪讪地说:“其实就是凑巧。”
“那还得你是英勇才行。”
陆年不习惯被王仪夸,浑身起鸡皮疙瘩,见两个菜很快炒好,端上桌,陆年连忙换了话题,“尝尝,这的师傅手艺贼好。”
王仪识趣地说行。
之后,陆年一路没抬过头,专心致志地吃饭,直到两人都吃得差不多了,陆年去付了钱后,又重新坐回去,他抿了下唇,开门见山地说:“是哥有什么事吗?”
无事不登三宝殿,王仪也一样。
王仪眯着眼,笑了下,说:“你误会了,真是凑巧。”
陆年哦了声,不太信,他说:“有事就直说吧。”
王仪无奈一笑,“真是凑巧。”
陆年依旧持怀疑态度。
王仪耸肩,“行吧,是先生让我来看你。”
陆年:“……”
“那还是凑巧吧。”
王仪失笑,“你看你。”
陆年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王仪说:“那我说凑巧?”
“我信了。”
王仪解释说这边度假村的项目需要交接,他被派了过来,算上今天,他已经来了快一个礼拜,而宁德村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能跟陆年碰上算是缘份。
陆年这下真信了,问他啥时候回去。
王仪说马上交接完了,最晚后天。
陆年点头,盯着王仪看。
王仪说:“有事?”
“是有点事儿。”
“你说。”
只见陆年特不好意思舔了下唇,腆着脸说:“涨工资的事还有盼头吗?”
王仪:“……”
“我可是请你吃了顿好的!”
王仪:“38的回锅肉,我听到了。”
斤斤计较!
陆年就这么看向王仪,王仪微微一笑回看他,僵持了片刻,陆年先落下阵来,泄了气,说行吧,不涨就不涨。
说完,王仪准备走了,陆年却没站起来的想法,他说等等,王仪脚步停下。
陆年却翻起了包来,左翻右掏,终于从夹缝里艰难地扯出了张银行卡。
陆年说这卡他没敢放家里,一直随身揣着,无论换了多少包,卡都会跟着跑。
王仪说:“?”
陆年说:“既然都这么凑巧了,那也省了我回平津了。”
王仪不明所以地皱了下眉,没接话,抬眼看他。
陆年习惯性地挠了挠头,一如既往地温吞。
他深吸了口气,做了好一番思想准备,说:“多年老员工因不满薪资待遇辞职,说得过去吧?”
话落地的瞬间,他像是终于能喘息了,神色里带上了些松快,把卡往人跟前推了推,轻声说:“这是哥当年给我的卡,我再拿着好像有点说不过去了,麻烦王助替我还回去吧。”
当初他是从王仪手上接过这张卡,如今,他还回王仪,算得上有始有终了。
这段感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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