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出去吃饭,席上却多了两人,一个是李常泽,一个是刘昌侬。
刘昌侬是他哥大学同学,比起李常泽这个混不吝的来说,这人端正多了。
至少不会阴阳怪气。
他跟在程仲明后面,温吞地喊李哥刘哥。
刘昌侬帮程仲明拉开椅子,对陆年笑了笑,说甭客气,赶紧坐。
陆年诶了声,挨着程仲明坐下来。
程仲明把菜单搁他面前,问他想吃什么,自己点。
陆年认真地翻起菜单,旁边的刘昌侬说:“小年,马上要毕业了吧?”
“对。”
“学校分配实习了吗,还是——”
他话还没说完,李常泽打断了他,“你操这心,咱年儿跟着仲明那不是前路一片坦荡。”
陆年赔着笑,说是,哥已经安排好了。
李常泽挑着眉说:“听到没?”
刘昌侬跟着说也是。
他余光瞟了下陆年,人挺白,五官挑不出大错,但真论起姿色来,还比不上他前段时间养得那个小明星。
而且程仲明这人性子淡,身边人虽换得不勤,可像陆年这样放身边一养就是好几年的,算头一个。
但要说程仲明对他上心吧,还看不出来。
吃到一半,陆年说出去上厕所。
他刚踏出门,李常泽便说:“准备弄哪去啊?”
程仲明说宁德。
李常泽啧道:“香饽饽啊,这地直属省级,不好伸手啊。”
刘昌侬一听,说:“普口那个宁德?”
“嗯。”
刘昌侬哎哟了声,“这不刚好,宁德头上的县长是我高中同学,回头我去搭桥牵线引一下,免得小年轻去了那被搓磨。”
程仲明落筷,“麻烦了。”
刘昌侬赶紧说麻烦啥呀,大家都是一家人。
程仲明笑了笑,过了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说:“宜铁规划的科技园过两天要招标了,听说你老丈人也竞标了?”
刘昌侬愣了两秒,满嘴答是。
李常泽直言,“我爸挺有兴趣,但是呢,他身份摆那,不太方便。”
刘昌侬多灵光一人啊,立马说:“这饼太大,我老丈人年纪大了,一个人肯定吃不下来。”
程仲明说:“那委屈你们吃点亏了。”
“是我老丈人占便宜了!”
这话不假,他老丈人几斤几两他心里还是有数的,要没程仲明这话,怕是走个过场便被踢了。
刘昌侬拿起酒杯就要敬酒。
程仲明挡了,说:“开车来的。”
等陆年回来了,几人吃得差不多,便东扯西扯地聊。
没一会儿,李常泽拉着程仲明去抽烟,包厢里只剩下陆年和刘昌侬。
李常泽点燃根烟,咬着牙说:“科技园真是便宜他了。”
程仲明说:“你吃到肉了,给人喝口汤,不冤枉。”
“那本来汤也是我的!”
程仲明瞟他一眼,“原来是委屈你了,我跟你道个歉?”
“别别别,”李常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还不想折寿。”
说完,李常泽又说:“你跟赵家那事有谱了?”
程仲明说嗯。
李常泽往里面一指,“那小子知道不?”
程仲明不作声。
李常泽说:“你到底咋想的?”
程仲明调去渝中时,他闲,没事也往那跑,十次里有九次能看到陆年。
他记得他当时也问过程仲明咋想的,是真对这么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动了心?
程仲明没正面回他,只说习惯了。
后来,渝中出天灾,程仲明在现场指挥,被余震困在坍塌的大楼里,生死未卜,盛明珠急得头发都白了一半。
等人被救出来,已经是两天后的事,他赶过去时,病床前守着一人,不是程仲明他爸,也不是他妈。
是陆年。
只见他一双手被包了起来,挺招笑的。
王仪说陆年不知道通过那的渠道,跟民间救灾的货车一块来的。
小孩疯了似的扒石块,结果还扒错了方向,人没帮忙救到,手伤得没一处皮好。
饶是李常泽这么瞧不起他的人,在这一瞬间也挺感动的。
于是,程仲明出院了,他又问了一次程仲明对这人咋想的。
程仲明沉默了两秒,不冷不热地说了句。
“能怎么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