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常泽的话像刀子,三言两语间,让人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陆年耳朵里杂音重得他几乎听不清声音了,他说:“哥,我不信他。”
李常泽说:“陆年你他妈脑子是不是有病。”
陆年对李常泽的话置若罔闻,看着程仲明,任谁都能看出来他那样子分明是在说,他只信程仲明。
范思峰出来打圆场,“行了,你瞧年儿是想听你哔哔赖赖吗?”
李常泽本来就烦范思峰,城西的那块地,老城区的事,范思峰事事犯他冲头,但是吧,这场合里他又不能朝范思峰发火,便把气都冲陆年了,“死瘸子,你他妈装什么呢?”
陆年依然抿紧嘴唇看着他哥,他甚至在想,他哥骗他也行。
可程仲明只扫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嗯了声。
那神色,仿佛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而不是他陆年这条残了好几年的腿。
陆年怔住,脑子已经转不动了。
程仲明说:“还有其他事吗?”
陆年像傻了,他呆滞地摇着头,“没、没事了。”
程仲明说:“既然都来了,就留下来吃完再走。”
陆年说不用,他想回去。
程仲明眼皮轻掀,默了片刻,说:“让王仪送你回去。”
陆年点头,整个人像是没了魂,他说行。
他抬脚想走,可腿不听行唤,他一下子摔倒在地,好大一声响,顿时,所有人都瞧了过来。
陆年最讨厌别人看他了,因为他这条残腿,而眼下,数不清的目光,像审视,像嘲弄,像讥讽,像天罗地网,压得他喘不过来气。
程仲明眉头皱了,可还是抬手去扶陆年,却被陆年啪得一声打开了。
那声音大的像在扇程仲明的耳光,在众目睽睽之下。
从没人敢这么干过。
于是,整个宴厅安静了,每个人都噤声如寒蝉,连李常泽都不敢出来嚷嚷。
陆年仿佛被自己的大胆吓到了,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他惯性地,出自骨子里的开口,“哥,对不起、对不起、”
说完,他跌跌撞撞地想爬起来,可怎么都用不上力,最后,他放弃了,他抬起头,瞧着跟前的程仲明,呐呐地说了句:“哥、我究竟算个什么东西?”
程仲明眼神冷了,说:“你觉得呢?”
“我?”陆年扯了下唇角,他想笑,可先掉下来的是眼泪,“我不知道啊。”
程仲明不再言语,把人拖了起来,擦干净脸,其他人还在看,程仲明环了一圈,所有人识趣地躲了目光。
厅里忽然响了音乐,眼看着灯光顿暗,紧接着,灯光聚焦在中央,属于这场宴会的主角才登场。
许君阑耀眼极了,那怕如此痛苦的当下,陆年也被吸引走了目光。
他在台上说着文绉绉的词汇,深情款款,陆年听不懂,可他看得出来,许君阑每一句话都是在对着他哥说。
他们情深似海,合该是一对。
而他这条残着腿的可怜虫,早八百年前就应退场。
对,就是这样。
脑子里的声音一句比一句清晰。
他该滚,该死,该离开这,该化成灰,该像条狗守着他的窝,该死在那场车祸,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拖着这条腿苟延残喘。
于是,在脑海无数的喧闹吵杂声中,他终于想清了,他唯一能够逃离这里,逃脱他哥的方法。
他掰开程仲明的手,他笑着,一字一句地说:“哥,要不,你杀了我吧?”
那他就自由了。
程仲明眯起双眼,说:“你再说一次?”
陆年说:“哥你听清了。”
程仲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瞧着陆年那张苍白的脸,明明懦弱到不行,却让他第一次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开始不受他的控制,从他的手缝中溜走。
他没接话,连许君阑说什么,似乎都没兴趣听了,把住陆年的胳膊,拉着他出去。
台上的许君阑见状怔了两秒,立马跑下台,去拽程仲明的手,“仲明!”
程仲明冷漠地瞧了眼他,“下次再聚。”
那样子,可怖得很,是许君阑不曾见过的模样,他下意识地就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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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俺爽完了,后面也没大纲了,明天不更哈,后天看灵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