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番外9
朱钦煜道:“我叫朱钦煜,家里排行老三,要不你就叫小四吧?”
“这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沈河:“……”
“喵喵喵”
谁要跟你不三不四。
朱钦煜眼睛亮晶晶道:“可以吗?可以的话,你就摇摇尾巴。”
沈河:“……”
我才不要,好羞耻…
朱钦煜等了半天,都没见小猫晃尾巴,他眸光黯淡了下去。
委屈巴巴。
沈河:“……”
算了。
一个小孩儿而已。
想取什么名就随他去吧。
这几天相处下来。
沈河发现有幼年版的昭武帝是真的很孤独。
这么大座宫殿。
除了他这只猫。
压根没有人跟他讲话。
吃的还都是猪饲料。
沈河又想起历史学家在某论坛上讲过,昭武帝的性格源于幼年的创伤。
再想想昭武帝在历史的事迹。
沈河就大发慈悲地留了下来,陪着幼年版的朱钦煜。
听着他碎碎念。
大约是很少跟人讲话。
小朱钦煜都不怎么会表达自己。
只会对着沈河又是拱,又是薅。
满嘴都离不开“小猫猫,小猫……
沈河听得耳朵都能起茧子。
对比小猫猫和小四。
沈河还是更愿意让这小傻逼喊自己小四。
沈河转过头,矜持地晃了晃自己的小尾巴。
朱钦煜原本都快要难过得透风的心情,在看到小猫猫要尾巴后,直接完好无损了。
他开心地抱着沈河就开始拱和吸。
“小四,小四,小四你真好!”
沈河:“……”
喂,你差点摸到我身为男人的尊严了。
沈河看着这大傻逼高兴的傻逼样。
还是默默把脏话咽了下去。
小傻子。
一点小事,都这么高兴。
真是个小傻子。
冷宫里面没有被子。
晚上下雨了,秋雨打在瓦片上沙沙作响。
沈河没有回乾清宫,缩在朱钦煜的身边。
冷宫没有被子,朱钦煜只铺了一层薄薄的旧褥子,屋里四面漏风,寒气从墙缝里钻进来。
沈河窝在朱钦煜的怀里,感觉到那具小小的身体微微发着抖。
沈河把自己团成一个毛球,贴在朱钦煜的胸口,尾巴搭在他的手腕上,把体温一点一点地渡过去。
忽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一声炸雷落下,震得整个宫殿都在微微发颤。
朱钦煜猛地蜷缩起来,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动物,浑身僵硬地发抖,死死抱住怀里的猫。
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压了很久很久的恐惧:“小四……我……我害死了我母妃……”
沈河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
他没有挣扎。
沈河感觉到朱钦煜的眼泪顺着他的毛往下淌,温热滚烫的,一滴一滴砸在他的背上。
他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朱钦煜的脸,把自己往他怀里又贴了贴。
“这样的我不应该活在这世上……”朱钦煜的声音还在抖,牙齿磕在一起咯咯作响,
“没人会喜欢我……没人会愿意陪我……”
“小四,我不想活在这个世上……”
“可是我怕死了……我怕死后……地底下的人都不会要我……”
沈河听着,鼻子一阵发酸。
他用脑袋蹭了蹭朱钦煜的下巴,把那颗埋在自己身上的小脑袋顶起来,让他看着自己。
那双琥珀色的猫眼里全是心疼和坚定。
沈河在心里说:
没有啊,我喜欢你。
我要你。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肯定不是你的错。
你只是个孩子,你懂什么呐?
生活这么艰难,能活下去就已经很厉害了。
朱钦煜透过泪光看着那双眼睛,声音破碎地还在重复:“我……我会害了你的……你会被我害了的……”
沈河伸出爪子摸了摸他的脸,把那些眼泪都抹掉,发出一声又轻又软的“喵“。
没事儿,我不怕。
你害我,我也不怕。
打雷打了多久,沈河就陪了朱钦煜多久。
后来几天,他每天早上去给朱钦煜偷早餐,午后再去找那个欺负过朱钦煜的宫人算账。
朱钦煜喜欢下棋,沈河就从文华殿偷来一副磨旧的棋子,一颗一颗叼着送到冷宫门口。
他们在地上画了格子,你一步我一步地落子。
沈河用爪尖推着棋子往前走。
朱钦煜就蹲在他对面,认真地盯着棋盘,偶尔露出一个小小的带着点稚气的笑。
朱钦煜喜欢画画,沈河就跑去李贵妃的宫殿翻墙进去偷纸和笔。
回来的时候嘴上叼着一卷泛黄的宣纸,胡子都沾了墨。
那些纸够朱钦煜画了三四幅小画,画完了就贴在冷宫的墙上。
墙上很快就贴满了歪歪扭扭的山水和花鸟。
朱钦煜晒太阳的时候,沈河就会窝在他怀里,尾巴蜷成一团,温温暖暖地跟他一起晒。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那片暗沉沉的宫墙照出了一点难得的颜色。
朱钦煜时不时就会低头蹭蹭沈河的耳朵,小声喊一句“小四“。
也不为别的,就是喊一下,确认他还在。
沈河每次都会动一动耳朵,或者轻轻“喵“一声算作回应。
沈河知道朱钦煜早上醒来肯定要见自己,于是每次出去“报仇“都赶着时间回来,在天亮之前钻进朱钦煜怀里。
这样朱钦煜一睁眼,看见的就是怀里那团暖融融的橘色。
朱钦煜每次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低头看看怀里的猫有没有走。
看到还在,他就会长长地,无声地松一口气。
然后把脸埋进沈河的毛里,再闭一会儿眼。
只可惜这次失误了。
沈河坐在床上,跟面色不太好的景祐帝面面相对。
景祐帝的脸色很黑,目光从沈河身上移开,扫了一眼这间四面漏风的破屋子。
他没有说话,沉着脸一把拧住沈河的后颈给他拎走了。
沈河悬在半空中,四条腿蹬了两下,回头看了一下躺在床上睡得昏沉的朱钦煜。
因为今天要打雷,沈河还专门从太医院偷了安神药混在水里给朱钦煜喝了。
就导致他睡得很沉,压根没醒。
沈河扭过头,拼命朝着景祐帝比划:“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老逼登!
快看你儿子!
快看!
你儿子多瘦!
身上连个像样的被褥都没有!
景祐帝顺着沈河的视线扫了一眼。
他看见了那个蜷缩在破褥子上的小小身影,看见了那张苍白的睡梦中还微微蹙着眉的小脸。
看见了四周剥落的墙皮和从窗缝里灌进来的夜风。
他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了一瞬。
很快就移开了,什么表情也没有。
沈河:“喵喵喵喵!”
你走啥啊!
那是你儿子!
你看,那是你儿子!
你别只管我,管管你儿子啊!
景祐帝没有回头。
他抱着沈河穿过一道道宫门。
沈河被他的手指捏着,只能趴在臂弯里,眼巴巴地看着冷宫的方向越来越远。
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