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耽美百合 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第279章 (6)逃跑?

  夕阳的余晖把城墙上士兵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排排沉默的、会移动的栅栏。

  沈河趴在小山丘的草丛里,只露出两只眼睛,从草丛缝隙里往城门那边看去。

  阵仗大得让他内心都有些汗流浃背。

  辽东兵、南京京营、锦衣卫、亲军卫、五城兵马司………

  各路人马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在城门口来回穿梭。

  徐世琛还在一旁火上浇油,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想打他的无辜:“你要去孝祖陵……吗?”

  “还有……你脸上的伤真的没事吗?”

  沈河神色复杂地瞥了一眼这头蠢猪。

  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七分想杀人,两分想自杀,剩下一分在思考杀人之后怎么处理尸体。

  沈河深吸一口气道:“我劝你现在离我远一点。”

  徐世琛一怔:“为什么?”

  沈河颇为好心地提醒道:“你要是现在不离我远一点,我敢保证,没过多久你会被砍成筛子。”

  说完,沈河从草丛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打算往前走。

  去城墙那边,去自首。

  徐世琛还是厚着脸皮跟了上来。

  他才不信沈承安说的话,也不觉得以他的家世和背景,会有人敢动他。

  全天下能把他砍成筛子的人屈指可数好吧?

  他爹是定国公,他祖宗是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的最大开国功臣。

  谁能动他?谁敢动他?

  两个人一前一后,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沈河走着走着,脚步慢了下来。

  他抬起头,仰望着高高的城墙。

  城墙在暮色中像一头伏在地上的巨兽,张着嘴,等着猎物自己走进去。

  遮天蔽日一样将他笼罩,跟牢笼一样。

  一进去,就出不来了。

  沈河的脚步顿住了。

  徐世琛走在他身后,差点撞上去:“你怎么不走了?”

  沈河望着那座城墙,望着城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像是蚂蚁一样的士兵,望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一把拉住徐世琛的袖子,转身就往小树林的方向跑。

  徐世琛被他拉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你你你——你要干嘛!”

  徐世琛有些惊慌道:“我可告诉你,你别乱来啊!我我我我……”

  沈河鸟都不鸟这个大傻逼,一把将他身上的外袍扒了下来。

  徐世琛的外袍是定国公府的制式,深蓝色,领口绣着暗纹,料子是上好的绸缎

  太显眼了。

  沈河把它团成一团,塞进旁边的草丛里。

  徐世琛捂住自己的胸膛,脸红得不像话:“你你你……你变态啊你!你扒我衣服干嘛?”

  “我告诉你,我我我我绝对……我绝对不会跟你有染的!你要是敢用强……”

  “我我我我就死给你看!”

  沈河像看弱智一样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深深的,对物种多样性的困惑。

  他实在不理解这个猪头脑子里面到底都是什么,又在说什么。

  什么染不染的。

  我有那玩意吗,我就干你?

  做梦呢!

  沈河三下两除二地把自己身上的外袍脱了下来,搭在旁边的树枝上。

  没办法,他俩的衣服实在是太显眼了,一看就是大富人家达官贵人的衣服。

  出来逃命不能穿这么显眼的衣服。

  不然那不叫逃命,那叫送命。

  徐世琛像受惊了一样,一把捂住自己的眼睛:“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话虽是这么说,他的手指还是悄悄地打开了一条缝。

  从那条缝里,他看到沈河身上还有一件月白色的中衣,裹得严严实实的,连脖子都没露。

  他的手指放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失望。

  “……啊,原来还有衣服的啊。”徐世琛挎着脸嘟囔道。

  沈河没有理他,从草丛里探出头,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没有人,只有远处城门口隐约传来的喧嚣。

  他缩回头,上下打量着徐世琛,目光在他的腰间停了一下。

  “喂,你有没有银子?”

  徐世琛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腰间,摸出一个鼓囊囊的钱袋,在沈河面前晃了晃,钱袋里的银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废话,当然有啊!”

  “怎么?你想要吗?”

  沈河深吸一口气,一把抢过钱袋,揣进自己怀里。

  半分都没给徐世琛留。

  徐世琛傻眼了:“我有说给你吗?”

  沈河抬眼:“你有说不给我吗?”

  徐世琛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憋屈半天,只能咬牙认栽:“行,算我服你。”

  沈河蹲下来,抓了一把泥土,糊在自己脸上。

  泥土是湿的,黏糊糊的,带着草根和碎石。

  他把泥土均匀地抹在脸上、额头上、下巴上,把那张白得像瓷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又把头发弄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挡住了大半张脸。

  沈河站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形。

  还是太瘦了,那件月白色的中衣穿在身上空空荡荡的,一看就不是干体力活的人。

  他皱了皱眉,把脱下来的外袍卷成一团,塞进衣服两侧,塞在腰侧的位置。

  衣服鼓了起来,整个人胖了一圈,从一个清瘦的少年变成了一个圆滚滚的、看起来像是常年在码头扛包的苦力。

  沈河低下头,把头发拨下来盖住脸,弯着腰,缩着脖子,整个人矮了半头。

  他看了徐世琛一眼,声音淡淡的:“再见,我走了。”

  刚迈出一步,袖子就被人拉住了。

  徐世琛拽着他的袖子,脸上的表情又急又困惑:“你要去哪?”

  沈河头都没回:“关你屁事。”

  徐世琛急了:“你把我衣服全部穿走了,我穿什么?”

  沈河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不还给你留了中衣吗?

  叫什么?

  “要是想,你也可以裸奔。”

  徐世琛:“?”

  再迟钝的人,此刻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看着沈河刻意伪装、仓皇逃离的模样,终于后知后觉:“你在躲人?你到底在躲谁?!”

  沈河烦躁得不行,耐着性子最后一次警告:“我最后说一次,离我远点,从此分道扬镳,别再跟着我,否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

  “水路走哪条道?”沈河问道。

  徐世琛被他严肃的神色唬住,下意识抬手指向右侧林间小道:“那条路直通秦淮河支流,有民间摆渡小船。”

  沈河转头就走。

  “我陪你一起去!”徐世琛追了上来,“我认识路,我可以帮助你。”

  “不必。”沈河头也不回,语气决绝,“谢谢你,不需要。”

  他一路躲躲藏藏,沿着村落的边缘,贴着墙根,弯着腰,缩着脖子,朝水路的方向摸去。

  风掠过耳畔,呼呼作响。

  沈河承认,他喜欢朱钦煜。

  喜欢他的温柔,喜欢他的偏执,喜欢他唯独对自己的偏爱与纵容。

  他是真的动了安稳下来、陪朱钦煜过一辈子的心思。

  可喜欢归喜欢。

  他更想要自由。

  沈河不想被锁链拴着,不想被关在屋子里,不想每天睁眼就看到同一道裂缝、同一根房梁、同一面白墙。

  他想要自由。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他就在失去自由。

  在宫里是奴才,在朱钦煜身边是囚鸟。

  再说了……这不是他想逃。

  他本来都打算认命了,都打算陪朱钦煜过一辈子了。

  是客观原因,客观的!

  是徐世琛那个蠢猪把他拽跑的!

  沈河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一百个理由,每一个理由都理直气壮。

  每一个理由的下面,都藏着一个他不敢直视的事实……他跑了。

  他跑了,他骗了朱钦煜。

  他说的那些话,发过的那些誓全是假的。

  沈河一路走,一路安慰自己。

  对!他只是想回家!

  他只是好久没回西南了,好久没吃家乡菜了!

  对!

  就是这样!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

  忽然,地面微微震动。

  像是有什么重物在敲击大地。

  沈河趴下来,把耳朵贴着地面。

  马蹄声,很多匹马,从南京城的方向过来的,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沈河的血液凝固了一瞬。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他站起来,朝沿途村落里面跑去。

  村落在暮色中像一片沉默的废墟,屋顶上长满了荒草,墙壁上爬满了青苔。

  他跑到看起来最荒废的屋舍前,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想也没想就钻了进去。

  柴房。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干草的气息,地上堆满了枯枝和碎屑。

  沈河把自己蜷缩在桌子底下,那桌子堆满了杂货……破罐子、烂布条、生锈的农具。

  他把杂货拨了拨,挡住自己的身形,缩了进去。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他裹在里面,像一层薄薄的、一戳就破的茧。

  沈河捂住自己的嘴鼻,手指按在嘴唇上,指节泛白。

  他控制着自己的呼吸,把每一次吸气都放得很轻很慢,轻到连自己都快听不到了。

  外面传来喧嚣。

  脚步声,马蹄声,一道沉稳冷厉、极具威严的男声响彻村落:

  “北镇抚司李国兴办案!所有人就地停留,例行盘查!”

  沈河的瞳孔缩了一下。

  李国兴?

  历史上昭武朝鼎鼎有名的锦衣卫指挥使?

  他怎么来了?

  话说,他现在就跟朱钦煜有交集了?

  沈河的脑子里闪过一长串问号,每一个问号都比上一个更大。

  他很快就没有心思想这些了。

  李国兴的声音太近了,近到像是就在柴房外面。

  外面的乡亲们围上来,看了看画像,纷纷摇头。

  有人扯着嗓子说没见过,有人说这画上的人长得跟天仙似的,要见了肯定记得,有人说他们这穷乡僻壤的,哪来这种人物。

  乡亲们的语气里有好奇,有羡慕,有那种这跟我没关系的置身事外。

  李国兴手持一卷画像,目光冷冽扫过众人,沉声开口:“尔等众人听着,嗣君找的人,样貌如画像所示!”

  “但凡见过、知情、藏匿者,主动上报,赏黄金百两!”

  “但凡隐匿不报、窝藏包庇者,株连邻里,从严论处!”

  百两黄金!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村落瞬间炸开了锅。

  底层百姓终年劳碌,一年生计不过数两碎银,百两黄金,是几辈子都挣不来的泼天富贵!

  所有人眼睛都红了,争先恐后探头张望,死死盯着锦衣卫手中的画像。

  “我看看!我看看!”

  “这公子生得真俊!这般人物,见过绝对忘不了!”

  “没见过!从没见过!”

  沈河躲在死角里,捂住口鼻,大气不敢喘一口。

  百两黄金悬赏,全民搜捕。

  朱钦煜这是真的疯了。

  有钱没地方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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