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耽美百合 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第249章 改元倒计时2

  皇帝昏迷不醒了。

  内廷、外朝,全部都疯了。

  皇后听到消息,手里的佛珠“啪”地断了线,檀木珠子滚了一地,在青石板上蹦蹦跳跳,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顾不上捡,提着裙摆就往西苑赶。

  身后跟着一群妃嫔,有的在抹泪,有的在发抖,有的面色惨白。

  有的连路都走不稳,被宫女扶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后头。

  到了玉熙宫门口,门关着。

  张诚站在门前,躬着身,语气恭敬却不容商量:“皇后娘娘,陛下需要静养,太医说了,任何人不得入内。”

  皇后愣住了。

  她是皇后,是大月的国母,是皇帝的结发妻子。

  丈夫病了,她连看一眼都不行?

  “张诚,”皇后带着一丝颤抖,“本宫只是进去看一眼,就看一眼。”

  张诚低着头,没有说话。

  皇后等了片刻,转身走了。

  身后的妃嫔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跟着散了。

  有人松了口气,有人偷偷抹泪,有人面无表情,有人心里已经在盘算别的事了。

  大皇子和二皇子也来了。

  大皇子从被囚禁的王府里被临时放出来,穿着半旧的蟒袍,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担忧还是茫然。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父皇了,久到他都快记不清父皇长什么样子了。

  二皇子倒是跑得快,几乎是冲过来的,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

  张诚站在门口,还是那句话:“殿下请回,陛下需要静养。”

  二皇子急了:“本王的父皇病了,本王看一眼都不行?”

  张诚低着头,不说话。

  二皇子还想再说什么,被大皇子拉住了。

  大皇子摇了摇头,轻声说了一句什么,二皇子咬着嘴唇,攥着拳头,最后还是没有硬闯。

  门关着。

  谁也进不去。

  祖陵被烧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朝廷上下乱成了一锅粥。

  经过数十日的调查,刑部、都察院、锦衣卫、东厂联合办案,终于查出了眉目……

  凤阳祖陵的火,是从福建偷渡上岸的残余倭人和海盗放的。

  那些人原本是沿海流窜的海盗,被月港的海防驱逐之后,怀恨在心,竟然摸到了凤阳,一把火烧了老朱家的祖坟。

  消息传开,朝野哗然。

  祖陵卫的守卫玩忽职守,南京中都留守司调度不力,一批又一批的官员被问责。

  革职的革职,下狱的下狱,抄家的抄家。

  短短数日,凤阳到南京这条线上,大大小小几十个官员掉了乌纱帽。

  此事件牵连甚广,按理说皇帝是要下罪己诏的。

  祖陵被烧,龙脉受损,这是天子失德的象征,必须由皇帝向天下人谢罪。

  问题是,皇帝昏迷不醒,连话都说不了,怎么下罪己诏?

  朝中事务全靠首辅白维和次辅周立撑着。

  两个人平时在朝堂上争得你死我活,现在也不得不暂时放下成见,先把这烂摊子收拾了再说。

  当务之要,是先找个替罪羊。

  陵内起火,先拿守陵太监问罪。

  守陵太监被抓到北京的那天,整个人吓得瘫软在地,连路都走不了,是锦衣卫拖进来的。

  他被押到刑部大堂,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哭着喊冤。

  “大人,小的冤枉啊!不是小的不尽职,是司礼监的沈公公要钱啊!”

  堂上的官员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守陵太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沈公公说,他们每个月必须给他一百两,不然沈公公要发火。”

  “小的们哪里有一百两啊?更何况小的们过得很惨,非常惨,只能靠克扣陵卫的粮饷、收受往来官员的好处来度日。”

  “小的们也是没办法啊……”

  堂上的官员对视了一眼,脸色都变了。

  沈承安。

  司礼监的秉笔太监。

  皇上身边最红的人。

  守陵太监继续哭:“小的没想到,贪来贪去,贪到了倭人手里,也没想到那些倭人这么大胆,竟然敢烧了祖陵。”

  “大人,小的真的不知道啊!小的要是知道,打死小的也不敢啊!”

  审讯结束后,消息传了出去。

  火,对准了远在福建的沈河。

  那些言官像打了鸡血一样,措辞一个比一个激烈,恨不得把沈河从福建抓回来,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沈承安贪墨无度,勒索守陵太监,致祖陵疏于防范,遭倭人焚毁,罪不容诛!”

  “请白阁老、冯公公速速拿下沈承安,以正朝纲,以平天下怒气!”

  “不杀沈承安,不足以谢天下!”

  折子堆了半人高。

  白维坐在值房里,一份一份地翻着,翻到最后,折子堆在案头,像一座小山。

  他没有动。

  皇帝还没死呢。

  万一哪一天皇帝醒来了,发现自己最宠爱的太监被拿掉了,那还得了?

  更何况,据张白安说,沈承安身后有人,且那人护他护得紧。

  要是因为这个,和那人闹僵了,那白维自己就当真没有了活路了。

  于是折子又又又被压下来了。

  冯尽忠那边也没什么动静。

  他自从上次受风寒之后,就一直告病在私宅,深居简出,谁也不见。

  有人去找他,他称病不出,有人递帖子,他原封不动地退回。

  谁也摸不清他在想什么。

  经过锦衣卫、东厂、刑部和当地官员的联合调查,顺藤摸瓜,摸出了更多的内情。

  那些偷渡过来的倭人和海盗,是从福建月港的海防馆、靖海馆偷偷放进来的。

  负责海防主管那些人里,有一部分是周立的人。

  消息传开,朝堂上炸了锅。

  开海是周立的建议,海防是周立负责。

  人员是周立安排的。

  现在倭人从月港进来了,烧了祖陵,毁了龙脉。

  周立是第一负责人,这口锅,他背定了。

  海禁松弛,倭人非法入境,是周立主理开海、节制南北督抚不利,海防废弛是他的全责。

  倭人直抵凤阳、焚毁祖陵,陵寝乃国本,被外夷焚毁,属亘古未有的奇耻大辱,是辅臣失德。

  周立作为开海的主导者,无论如何都脱不了干系。

  许多言官集体像发了疯一样,不停地给皇后上折子。

  皇帝昏迷不醒,没有太后,皇后自然而然就成了宫里唯一的代言人。

  那些折子转到了内宫,堆在皇后的小佛堂前。

  折子里只有一个要求:惩治周立。

  皇后不懂前朝的事情。

  她每天在紫禁城吃佛念斋,连朝堂上有几个阁老都说不清楚。

  可是她知道……周立是她儿子的老师。

  拿掉周立,那不是自断双手吗?

  皇后全部回复了,回复的内容是“本宫是一介妇道人家,本宫啥也不懂,让辅臣拿主意便是。”

  宫里这边管不着。

  外面的那些言官像疯了一样,不停抨击周立,不仅在朝堂上说,还在茶楼酒肆里说,在街谈巷议里说,在文人雅集里说。

  祖陵。

  龙脉。

  大月朝的根基。

  这可是惊天大事、滔天之祸!

  要是不给天下一个解释,天下人会怎么想?

  会以为是皇帝失德,才会降下天罚!

  会以为是老朱家不仁,才会烧了自家的祖坟。

  周立必须担责!

  必须被推在前面,扛上所有风波。

  周立自己也明白这个道理。

  周立压根没有想到祖陵会被烧,没有想到在扩大开海的这个关键时刻,景祐帝会昏迷不醒。

  开海是他提的,事情是他做的。

  现在出事了,他必须担责。

  这一天,朝会。

  龙椅空着,帷幔低垂,殿内的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周立穿着全套朝服,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朝服是崭新的,是他去年刚做的,料子是上好的绸缎,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乌纱帽擦得一尘不染,翅管笔直,帽正圆润。

  文武百官分列两班,神色冰冷,目光灼灼,死死盯着站在正中的周立。

  万众瞩目之下,周立抬手,缓缓摘下头顶乌纱。

  乌纱落地,半生荣光浮沉,尽数清零。

  他躬身,正要对着空落龙椅叩首请罪、自请罢官领罪。

  下一瞬,一道急促的身影从百官队列中冲出,扑通一声上前,死死扶住了他。

  “周先生——!”

  二皇子冲了过来。

  他穿着亲王蟒袍,头上的金冠都跑歪了,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嘴唇微微发颤。

  他一把扶住了周立的手,把那只举着乌纱帽的手,硬生生地按了下去。

  “周先生!”二皇子眼眶通红,热泪汹涌:“你不要辞官!等父皇醒来,我会向父皇求情的!”

  他眼泪连成线止不住往下掉,声音也染上了哭腔:“周先生,您不要辞官……呜呜呜呜……”

  周立跪在那里,看着二皇子,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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