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耽美百合 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第226章 互骂

  作为民间识字率最高的封建王朝,大月朝的寒门进士率占比是非常大的。

  若把“小地主、小吏、生员家庭”也算作广义寒门的话,那大月朝的寒门占比率,高达百分之六十左右。

  若不算上这些,就纯寒门(三代白身—的话,占比也是高达百分之四十七。

  出身于寒门豆腐匠家庭的宋知,为人低调,性情温和,不争不抢,不爱张扬。

  作为状元出身,他文名极高,清流的口碑非常好,是大家公认的老好人一个。

  清流们议论朝政时喜欢拉他作筏子,说他“持正”“不偏不倚”。

  百官推诿扯皮时也爱抬他出来当挡箭牌,说他“厚道”“不会计较”。

  宋知两头都不掺和,两头都给他几分薄面。

  相比于周立的暴脾气,白维的忍者神龟,宋知就像处于他俩中间的人物。

  他在内阁待了这几年,风评好得像一尊摆在堂上的弥勒佛,谁来了都想拜一拜。

  如今,这位老好人,内阁的调和剂,也遇到了些许的难题。

  自从白维和周立进了一趟宫里后,内阁的气氛,明显开始不对劲起来。

  这两个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心照不宣地敌对了起来。

  之前也是隐隐约约有些不对付的,但没有达到那种撕破脸的对骂,表面上还维持着阁老之间的体面。

  现在感觉那体面薄得像一层窗户纸,风一吹就鼓起来,再一吹就破了。

  内阁有个值房,是在西苑里面的,且靠近景祐帝的玉熙宫。

  在宫中规矩默认,谁最先入宫值守、最先接旨拟票、最先揣摩圣意,谁就占尽先机。

  意思是,谁先到公司,谁先到办公室,谁就第一时间拿到了皇帝的旨意或者圣谕,谁就更容易跟皇帝处好关系,揣摩皇帝的意思。

  谁就在决策权上占据着主动的地位。

  先到者掌主动,后到者拾人牙慧,这是内阁心照不宣的规矩。

  以前白维和周立虽然也有竞争,但大家面上还过得去,谁先到了,另一人也不至于说什么。

  如今不一样了。

  今天,宋知刚踏进值房,带过来的早饭都还没来得及吃,就见周立对白维怒目而视。

  如果宋知没记错的话,这是周立第十次没抢过白维了。

  周立没有儿子,周立每天除了工作,还得忙着回家造儿子。

  白维就不用了,他有好几个儿子,不用回家造孩子,当然,想造也造不起来了。

  所以在抢时间这方面,白维就占据了先机,周立就落了后风。

  值房里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桌案上摊着几份刚送来的文书,墨迹还没干透,砚台旁边搁着一支笔,笔尖上的墨凝成了一滴,将落未落。

  周立站在自己的位子旁边,两只手叉在腰上,胸膛起伏得像风箱,脸上涨得通红。

  白维坐在对面,手里拿着刚拟好的条例,不紧不慢地翻着,面色如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立从早上卯时就在值房门口等着了。

  天还没亮,他就起了,披着衣裳坐在门槛上,就着蜡烛把要拟的折子提纲又捋了一遍。

  结果宫门一开,白维就已经在值房里面呆着了。

  看到周立风尘仆仆后,他还笑吟吟道说了句“周公早啊”,然后不紧不慢地拿起笔,蘸了墨,开始写字。

  周立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攥着自己连夜拟好的提纲,纸边都被他捏出了褶皱。

  他张了几次嘴,都没说出话来。

  白维写完了,搁下笔,转过身,笑着问了一句:“周公今日来得也早,可有要事?”

  周立差点当场掀桌子。

  这是嘲讽!这是赤裸裸地嘲讽!

  宋知站在门口,端着那碗小米粥,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他看见周立的两只眼睛直直地瞪着白维,恨不得在对方身上剜出两个洞来。

  白维却不看他,低着头,手中的笔在纸上不紧不慢地划着,悠闲地让人看着欠揍!

  周立终于忍不住了。

  他两手叉腰,怒气冲冲地吼道:“白阁老,您老真的是老骥伏枥,老当益壮啊!怕不是一晚上都守在值房没有回去吧!”

  白维笑笑,翻了翻刚刚拟好的条例,淡淡道:“没办法,在朝廷上干了三十年,早起都已经习惯了,自然比周阁老要起得更早一点。”

  周立听得明白了,这老不死的这是在说自己资历不够就算了,连早起都比不过,拿什么跟他争。

  周立冷哼了一声,声音从鼻子里喷出来,带着一股子火药味。

  “白阁老,您老年纪大了,可要悠着点,不然小心一不小心见了老天爷那可就不好了。”

  他顿了顿,嘴角扯了一下,“这天下,总归还是年轻人的战场。”

  周立的反击得也不遑多让。

  天天这么折腾,到时候你老折腾得早死了,这内阁也迟早是我的!

  一个骂他年轻气盛,资历不够;一个骂他早点死,好让位。

  这两人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白维依旧不恼,眉眼温和,唇齿锋利:“是啊,笑人齿缺曰狗窦大开,这句话,仆还是觉得赠送给周公好。”

  ‘笑人齿缺曰狗窦大开’意思是:你嘲笑别人牙齿掉光了,我看你那张狂的样子,就像狗洞大开一样可笑。

  白维的意思是,你骂我老,我笑你像条狗一样只能无能狂吠。

  周立冷笑一声道:“老而不死是为贼,老贼不死,祸乱不止。”

  “当时您白阁老舔谢重阳的时候,舔得那叫一个殷勤。怎么,现在还容不得我笑话你了?现在才记得要脸的话,早些时间干什么去了!”

  这句话可谓是非常重的了。

  人是有记忆的,在场的都是经历过谢党专政时期的人,也是见过白维为了舔谢党,做出了多少自降尊严的事情。

  读书人都要脸的。

  在谢重阳面前忍辱负重、当狗一样,一直以来都是白维的心结。

  这话简直就是往白维心里面捅刀子。

  白维脸色一下子就黑了。

  几个正在整理文书的小吏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桌案底下。

  听不得啊听不得啊,大领导的丢脸经历听不得啊…

  宋知吓了一大跳,忙放下早餐,几步跨到两人中间,拉了拉周立的袖子,声音又急又轻:“哎呀周兄,快消消气!白阁老那是德高望重的老首辅,咱们做晚辈的怎么能如此失礼呢?快快快,给白阁老赔个不是!”

  他一边说,一边朝周立使眼色,那眼神里有哀求,有无奈。

  还有一种“你怎么就不能消停会儿”的焦躁。

  说完,宋知又转过头,对着面色铁青的白维赔笑道:“白阁老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周兄一般见识。他就是这个炮仗脾气,心里藏不住事,其实绝无恶意,纯粹是……纯粹是太心急了!”

  宋知又拉了拉周立的袖子,压低了声音,“走走走,周兄,咱们去那边喝口茶降降火。”

  周立梗着脖子不肯动,宋知拉了他一下,没拉动。

  又拉了一下,还是没拉动。

  他没办法,只能推着周立的肩膀,把他往门外推。

  周立那个火爆脾气,本身抢了几次都没抢过白维,正憋着一肚子火气没地方撒,又想起来皇上说他软弱。

  他越想越气,越气越想,宋知的手刚碰到他的肩膀,他就猛地一甩胳膊,把宋知的手甩开了。

  周立转过身,指着宋知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少在这儿装什么滥好人!”

  “你也不看看那老贼当年是怎么巴结谢重阳的!为了巴结谢重阳,把夸他的话写得那叫一个花团锦簇,脸都不要了!现在倒好,轮到我骂他两句实话,你倒心疼上了?我看你就是跟他穿一条裤子的!平日里看着老实巴交,原来也是个是非不分的糊涂虫!”

  周立喘了口气,声音又拔高了一度,“我告诉你,别以为我骂他就不会骂你,你这叫纵容奸恶,跟那老贼一样该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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