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耽美百合 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第225章 挑拨离间2

  这边忽悠完周立后,那边就苦了张白安了。

  经历了景祐帝的洗脑后,周立雄赳赳气昂昂地跑来张府找张白安开始发起了疯。

  张府的门房还没来得及通报,周立已经大步流星地闯了进去,一路走一路喊:“江陵!江陵!你在不在!”

  张白安从书房探出头来,还没开口,就被周立一把抓住胳膊。

  周立眼眶还是红的,声音却大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在那不停说自己就是个孬种!说自己被人善被人欺,还不敢还手!

  说这些年受尽了多少委屈!说自己因为性格太软,态度太温和,这些年吃了多少大亏!

  给张白安整得都怀疑周立是不是吃错药了。

  张白安委婉地抽回胳膊,后退半步,上下打量着周立:“周阁老,可有身子不适?”

  周立哈哈大笑了三声,神采飞扬“不适?我现在心情可太棒了!我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我感觉多日郁结的心思一扫而空!”

  他一把揽住张白安的肩膀,力气大得张白安一个趔趄。

  “江陵,你知道我现在有多爽吗?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醍醐灌顶的滋味懂不懂?哦对,你这个年轻人,不懂我们这些中年人的快乐,哈哈哈哈。”

  张白安默默闭上了嘴,悄悄给身旁的下人使了个眼色。

  那下人伺候张白安多年,主子的一个眼神他就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立刻垂下头,不动声色地退出前厅,转身就往外院走,脚步又快又急地去城内寻找郎中。

  治脑子的那种郎中。

  玉熙宫内,沈河刚目送周立摇着屁股蹦蹦跳跳地离开,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见门口传来一声通传:“启禀陛下,白阁老来……

  沈河:六百六食六,还是错峰到校。

  殿门再次推开。

  白维躬着身走了进来,一进门就跪下行礼,动作一丝不苟,连跪的位置都精准地踩在砖缝的交界处。

  不多不少,正好是臣子该跪的地方。

  白维一来,景祐帝又让沈河给白维赐座。

  沈河认命地又一瘸一拐地去搬凳子。

  白维就显得比周立有礼貌许多了。

  毕竟是跟谢重阳那个喜欢舔皇帝脚的老阴比对打的MVP。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于是白维多多少少学到谢重阳当年舔皇帝的那样子。

  具体表现在,恭恭敬敬,皇帝让我坐西边,我绝对不做东边。

  皇帝给我赐座,我第一反应就是,陛下您坐了吗?您没坐,我身为您的下属,我不敢坐。

  就像现在,白维先问候了一下景祐帝的龙体怎么样:“陛下近日龙体可安?胃口可好?秋凉渐起,陛下万金之躯,还望添衣加被,莫要受了风寒。”

  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喝水,最近心情好不好啊巴拉巴拉的,一套流程走完,等景祐帝点了点头,回道“朕安。”后,白维才敢坐下。

  屁股只敢坐凳子的三分之一,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目视前方,半分不敢逾矩。

  你能想象,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双腿合并,背打直,屁股挨着凳子边坐得规规矩矩,活脱脱一个小学生的样子的模样吗?

  那确定不是对眼睛来了一场洗礼吗?

  见白维坐好后,景祐帝开始他的忽悠大业。

  首先呢,先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来了一场从心灵的共情。

  具体表现在……

  景祐帝叹了口气,看着白维,目光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你啊,辅佐朕这么多年,朕之前识人不清,苦了你了。这些年,过得很苦吧?”

  不是有一句话吗?

  不怕别人骂你,就怕别人突然问你苦不苦。

  法坛上的青烟袅袅地升起来,缭绕在白维眼前。

  那烟的味道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坐在法坛上的人,说话的语气,却像是换了一个人。

  白维一下子就想到自己在谢党专权那些年,他为了给恩师报仇,为了正朝纲。

  又是卖自己的孙女,又是被别人贴上谢重阳的贱妾标签,甚至于谢晟骂他,他也只能赔着笑道“小阁老这话深刻……的确该反思一下自己了。”

  谢重阳喊他往东他绝不往西,谢重阳一句话,他就屁颠屁颠小碎步跑过来。

  同僚不理解他,都在骂他“软骨头”“贱皮子”“哈巴狗”“士大夫的耻辱”。

  他卑躬屈膝地把自尊、亲情、清誉全部都践踏在泥土里,捏碎在尘埃里。

  现如今他熬过来了,那些日子熬出来的伤疤还在,那些被踩碎的自尊、被碾烂的清誉、被践踏的亲情,却再也回不来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然而他没有忘。

  他只是不敢想。

  白维不免眼眶有些湿润,声音微微发颤,却还是稳住了:“回皇上,作为臣子,为皇上分忧,乃是为君之人臣的职责,臣……不苦。”

  景祐帝又叹了一口气,这一次叹得更深,更重:“苦与不苦,朕啊,现在都知道了。朕也绝对不会再犯。”

  他目光从白维身上移到殿顶的天窗,又移回来,语速放慢了:“朕知道,你从始至终都是顾全大局的忠臣能臣啊。朕也知道,你如今主持内阁,周立这人,性子刚烈,心气高傲,素来不屈于人之下,他心中未免就服你。”

  白维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此番选阁臣,乃是重中之重,一定要从全局出发,切勿为了一人,而反噬了大局……”

  句句体恤,句句信任,句句托付。

  沈河疑惑地看了景祐帝一眼。

  这老B登前世莫不是好莱坞毕业的?

  咋这么能演?不动声色地挑拨离间,还让对方对你感恩戴德。

  刚挑唆完周立强势夺权,转头又敲打白维小心谨慎、提防争权。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沈河跟景祐帝打交道这么久了,再加上还有上帝之眼和第三方视角,对景祐帝的某些举动,是能看清的。

  作为当事人的白维,却很难看清。

  就算看清了,也没有办法,总不能跟皇帝对着干吧?

  皇帝筹码多,手段多,花样多。

  文官不听话,那就可以用宦官对打文官,用宦官牵扯文官。

  例如后面的某位木匠皇帝。

  除了用宦官,还可以用武将,让文武对立,势同水火,老死不相往来。

  除了这些,还可以挑拨离间,让文官互咬文官,比谁更不要脸。

  嗯……就比如淮西党 vs 浙东党。

  李善长淮西文武集团、刘基浙东文官集团死斗,朱重八小朋友就借机清算。

  还是那句话,皇帝最怕的就是手下抱团。

  厉害一点的皇帝,就要文官互咬,让派系互斗、势力互耗,帝王稳坐钓鱼台,坐收渔利,永掌全局。

  菜一点的皇帝,就放狗去咬文官,不脏了自己的手。

  啥也不懂的皇帝,就会把自家的狗杀了,把自己爪牙废了,导致文官做大,一叶障目,最后落得个自挂东南枝下场。

  白维站起来,这次他没有坐下,而是直直地站着,朝景祐帝深深一揖,声音沉而稳:“皇上所言极是,老臣……会从大局看起,为大月朝,为皇上分忧。”

  景祐帝端详了他片刻,关心道:“白阁老,午膳还没用吧?来,陪朕用用膳吧。”

  白维有些受宠若惊,连连摆手:“怕是会扰了皇上的清静……”

  景祐帝率先站了起来,拍了拍袍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无妨,朕许久未同人用膳了,热闹一些也好。”

  “沈承安,去扶一下白阁老。”

  沈河看了眼自己绑着绷带的手,又看了眼白维那把老骨头。

  沈河:“……是。”

  他一瘸一拐地走过去,伸出手。

  白维的手搭上来的那一刻,沈河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白维的眼眶又红了,嘴唇轻轻颤着,眼角的皱纹里像是藏着说不尽的话,最终只化成一句:“幸……

  皇上三十多岁终于长大了呜呜呜。

  懂得心疼人了,呜呜呜。

  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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