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改名儿~
沈河意识清醒的时候,蓦然发现自己全身都动弹不了。
整个身体沉甸甸的,像一块石头沉在海底,胸口闷闷的,呼吸都不顺畅。
他试着动一动手指,手指纹丝不动。
试着动一动脚趾,脚趾也不听使唤。
沈河有些奇怪。
难道我穿回来了?变成植物人了?
还没来得及多加思考,就听到有人道:“陛下,草民有要事禀告。”
陛下?
我穿越成皇帝了?
真的假的?真的假的?!
沈河还没来得及高兴,还没来得及做他穿越成九五至尊、万人敬仰的美梦时,一道声音就响了起来:“说。”
这声音沈河认得,是景祐帝的。
靠。
原来我没穿越啊,还在这儿呢。
不过我为什么动不了?被鬼压床了?
刚刚那个自称“草民”的陌生声音道:“草民觉得,陛下可以给沈公公换个名。”
景祐帝淡淡扫了他一眼:“为何?”
那个草民道:“小四,‘小’压身、‘四’带凶。四意着‘死’,主人易遭意外、伤病、波折、不顺。”
“沈小四这名字,凶数盖过吉气,多灾多难,多波折,一生多阻。”
他掐着手指,一脸郑重:“若草民没猜错的话,沈公公自幼疾苦,生活艰难,后不知为何,命格又好了起来。但这个名字实在是不好,易招冲撞——水势被金泄、被土制,水的智慧难发挥。”
“地四生金,阴气极重,主凝滞、阻滞、困局、刑伤、孤冷。四数在道门为囚数,不主通达。”
“名带小则气卑,名带四则阴囚,沈水遇重土,一身才气尽数被困。”
“此名拘命、压运、损福,实乃下等阴名。”
景祐帝听着听着,眉毛不自觉地轻轻皱了起来。
他倒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
沈河躺在床上听得津津有味。
对对对!
说得好!
快给我改个名儿!给我改个霸气一点的名!
沈小四这名字忒难听了,跟沈狗蛋、沈铁柱一桌!
一点都不霸气!一点也不符合他帅气,牛逼的气场!
要是把沈小四的名字改改……嘿嘿嘿……
沈重八怎么样?
再给我冠个皇姓,朱重八!
那简直就是太完美了!
想都不敢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景祐帝沉吟片刻,道:“承安。这个名字怎么样?”
沈河思绪一滞,有些没回过神。
等会。
什么?
承安?
沈承安?
等等等等,老B登你先别瞎几把取,你先等我起来再给我取!
我不要这个名儿啊,我不要这个名儿啊!我不要啊!
啊啊啊啊啊……
那个草民捏着食指算了算,脸上绽开一个笑容:“好名啊!”
好名你个头啊!
江湖骗子!
景祐帝快把他打出去啊!这个人是骗子,骗子啊!
不要被他蒙骗了!
那草民浑然不知沈河内心的呐喊,继续认真地解释道:“承安这两字,破阴化煞,以双阳字对冲旧名阴煞,可驱散四方困厄、流言是非,远离伤病波折。”
“承则顺势而起,安则行稳致远,气运上扬,进退有度,既有进取之力,又有守成之福。
“五行阳金,土生金,金生水,顺生闭环,阴阳调和,阴气散尽,阳气充盈,彻底改掉土克水、金泄身、全阴压抑的凶局。”
他朝景祐帝拱了拱手,语气笃定:“草民斗胆建议,给沈公公改为此名,可助沈公公逢凶化吉,平安顺遂!”
逢你个头!化你个头!平你个头!安你个头!
臭江湖骗子快闭嘴!
我要是能动,我直接就是一个旋风三连踢踢飞你!
快闭嘴啊,你不要再说了!
景祐帝老b登你可千万不要听他的啊!不要改名啊!
千万不要啊!
他是骗子!骗子啊!
不过言归正传……这老道士算得倒有点准。
五行阳金……那不就是朱钦煜么?
钦字属阳金,煜字带火,三阳全聚。
沈属阴水,与朱钦煜这个阳金,刚好达到诡异的阴阳调和。
就跟历史上,沈承安成朱钦煜白手套一样,看看多旺朱钦煜这个小王八蛋 。
难不成这个老道士真有点道行?
那怎么没算出我骨骼惊奇,有大帝之资?
呸!骗子!
景祐帝啊……信道的皇帝你听哥说~~哥哥的家里已有名字,这个名字,伤害了我,劝你别改名,那操蛋的生活~~~
景祐帝沉吟了一会儿。
最终,在沈河内心绝望的呐喊中,给沈小四这个名字定了调调。
以后世间,“沈小四”只是过去式。
接任司礼监秉笔太监和御前近侍的,是沈承安了。
Oh no~
我的名字~~~
沈河啪叽一下又睡了过去。
睡得很香。
再次醒来时,外面乌漆嘛黑一片,只有一两盏烛火在发出莹莹微光。
沈河发现自己竟然动得了了。
我的身体终于和我脑子接上轨了!
啦啦啦啦啦,我沈老汉又回来了!
肚子传来咕噜咕噜的声响。
沈河这才发现腹中空空,饿得有些想死。
他动着与脑袋不太熟的身体,推开帘子,探出一个脑袋左看右看。
发现周围没人,于是掀开被子,想要下床。
无奈太久没活动了,身体没跟上节奏。
刚踮脚的时候,肌肉无力感袭来,沈河重重地摔倒在地板上。
伤口有些裂开了。
疼,疼,疼。
沈河刚挣扎着要起来,就听到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大门被大力推开。
景祐帝发鬓微乱,鼻尖都沁着几颗细细的汗珠,步履很快地走了进来。
他看到床上没人,眼神下意识一慌,视线一转,就看到了躺在地上、扶着老腰疼得龇牙咧嘴的沈河。
慌乱的眼眸在接触到沈河的一瞬间,平静了许多。
沈河有些惊讶地看着景祐帝:“皇爷?您怎么来了……奴才……”
他刚要起身给景祐帝下跪行礼,再次牵扯到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疼死老子了……我的屁股,我的腰……
傻逼刺客!我沈老汉跟你们势不两立!
景祐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微微一扯:“呵,朕还以为你要死了呢。”
那不好意思啦,我福大命大死不了,就问你气不气,略略略。
沈河眼珠子一转,忽然想到一个整那些人的办法。
只见他眼眶迅速蓄满泪水,可怜巴巴地看着景祐帝,嘴巴一撅,声音里带着三分委屈七分后怕:
“皇爷,奴才还以为见不着您了。天地祖宗保佑,奴才福大命大,又见到皇爷了。皇爷,奴才还以为自己要没命了……”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更加可怜:“皇爷……奴才死了没什么关系。就是那群人,简直简直,简直就是不把皇爷您放在眼里!奴才自己死了没关系,皇爷的威严才是大事啊……”
快去弄死他们!老王八蛋快去弄死他们!
景祐帝看着他,面无表情:“他们已经死了。”
沈河还在那儿叭叭地引导景祐帝给自己报仇,冷不丁听到这句话,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死了?!”
“嗯。”
沈河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默默地把那些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煽动、挑拨、添油加醋,全部咽了回去。
哇塞……速度这么快的吗……
然后他又开始叭叭了,这回不是煽动,是夸。
夸景祐帝英明神武,夸景祐帝雷厉风行,夸景祐帝圣明烛照,夸得天花乱坠,夸得地涌金莲,夸得口干舌燥。
景祐帝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像一堵墙。
沈河的夸赞砸在他身上,像水滴砸在石头上,溅起来,滑下去,什么痕迹都没留。
沈河的说话声一点一点地小了下去,从洪亮变成小声,从小声变成嘟囔,从嘟囔变成了蚊子叫。
他尴尬地咳了一下,摸了摸鼻子。
哥……点反应……尴尬……不要面子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