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耽美百合 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第215章 血雨腥风3

  “够了!”毛士绅一脚踹翻了桌子,笔墨纸砚哗啦啦散了一地。

  墨汁溅在黑衣人的衣袍上,像一朵朵黑色的花。

  “现在说这些还有没有用!其他人呢?其他人收到消息了吗?”

  黑衣人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几乎听不见:“没有消息传来……都没找到沈小四……”

  毛士绅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

  他一口气掀翻了旁边的花架,瓷盆摔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泥土和花瓣溅了一地。

  “养你们这些废物都是吃白干饭的吗!”他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一个阉人都杀不了,要你们有何用!”

  黑衣人趴在地上,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毛士绅气不过,又摔了几样东西。

  一个花瓶,一个铜炉,一把紫砂壶。

  碎片满地都是,他踩在上面走来走去,靴底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来回踱步,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乱。

  不行。

  不能这样下去。

  事情不能败露。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后背在发凉,心跳快得几乎冲破胸腔,强烈的危机感死死缠绕周身。

  这种感觉令他异常惊慌。

  他实在坐不住了。

  “拿衣服来!”他朝门外喊了一声,“快!”

  下人慌忙捧了外袍进来,给他披上。

  毛士绅一边系扣子一边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一沓厚厚的银票,塞进怀里。

  “对对对……给京城的人送一下‘孝敬’,一定会没事的……”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京城那边我打点过那么多人,参过沈小四的那么多,他们不会不管的……对……一定会没事的……”

  他慌不择路地朝门口走去,靴子踩在碎片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伸手推开了门。

  门外,是一片黑色。

  不是夜色,不是阴影。

  是锦衣卫。

  六个锦衣卫,骑着高头大马,一字排开,堵在毛府的大门前。

  他们穿着黑色的飞鱼服,腰佩绣春刀,头戴斗笠,斗笠的边缘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唇。

  雨水从斗笠的边缘滴下来,落在马鬃上,落在绣春刀的刀鞘上,落在地面的石板上。

  马匹安静地站着,偶尔打个响鼻,喷出一团白气。

  毛士绅整个人霎时瘫软在地。

  他的膝盖磕在门槛上,疼得他龇了牙,可他顾不上疼。

  他瑟缩着往后蹭,屁股蹭着门槛,蹭着地面,手撑着地往后退,退一步,停一下,再退一步。

  他的眼眶瞪得很大,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

  “锦……锦……锦衣卫……”

  六个锦衣卫一动不动,像六尊黑色的雕像,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上的毛士绅。

  为首的那人慢慢抬起头,斗笠的阴影从他的脸上褪去,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他微微偏头,嗓音低沉冰冷,不带半分情绪:“毛士绅,久仰久仰。”

  毛士绅的牙齿在打架,咯咯咯咯地响。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不……不……不知各位锦衣卫大人来小的府邸有何事……小的……小的……”

  为首那人歪了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像一把刀,在毛士绅脸上慢慢地剜了一圈。

  “毛大人,”他说,“你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毛士绅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各……各位大人……小的真的不知道什么事……”

  为首的锦衣卫低低笑了一声,笑意不达眼底,只剩彻骨寒意。

  “沈公公身受重伤,陛下震怒,要各位的人头去祭奠祭奠。你听明白了吗?”

  毛士绅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白得像死人。

  “什么沈公公……”他的声音尖利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要三法司会审!你们,你们这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

  他越说越大声,越说越激动,像是在用声音给自己壮胆。

  “我告诉你们,我跟你们指挥使蒋穆大人有过一面之缘!我跟内阁的几位阁老也有交情!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要见他们!我要见——”

  他还没说完,为首那人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看着毛士绅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件已经死了的东西。

  “我们归陛下管,跟各位阁老可没什么关系。”

  为首的锦衣卫直起身,朝身后挥了挥手。

  “陛下圣谕,这些人都要满门抄斩,一个都不要放过。”

  “是!”

  身后五个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得像打雷。

  毛士绅一听,魂都飞了。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往院子里跑。

  他的靴子踩在袍角上,绊了一下,摔了个狗啃泥,又爬起来继续跑,跑得跌跌撞撞,像一只被猫追到角落里的老鼠。

  为首那人没有追。

  他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了一步,一只手按在马头上,翻身腾空……

  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一个旋转,绣春刀出鞘。

  铮——!

  清冷刀鸣刺破雨幕,寒光一闪而过。

  一招旋身落刀,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横亘脖颈,毛士绅甚至来不及发出半点惨叫,头颅便滚滚落地,在积水的地面滴溜溜打转。

  失去了头的身体还往前跑了两步,才轰然倒地,血从脖颈的断口处汩汩地涌出来,把地面染成了暗红色。

  那人收刀入鞘,指尖从容擦拭去刀身沾染的血珠,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方才斩杀一人,不过是碾死一只蝼蚁。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一分的力气。

  另一个锦衣卫走上前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滚落在门槛边的人头,请示道:“李千户……这怎么处理?”

  李国兴语气淡漠道:“把人头装了,带回北镇抚司交差。其他人也是。”

  “是!”

  其他人面对李国兴的话言听计从,没有一个人有半点迟疑。

  这位李千户,可是了不得的人物……

  小小军户出身,没有靠山,没有背景,五年升百户,两年升千户。

  当年蒋穆蒋大人的晋升速度都没有眼前这人快。

  未来不可限量啊…

  半炷香后。

  毛府的大门敞开着,门楣上“毛府”两个烫金大字还在,门里的人却已经不在了。

  灯笼还挂在大门前,在风中摇摇晃晃,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满地都是鲜血,从门槛一直延伸到院子深处,像一条暗红色的河流。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七日之内,陕西、山西、京畿沿线,所有参与刺杀、暗中勾结、出资助凶、沿途包庇的乡绅、吏员、江湖势力,尽数被锦衣卫、东厂连根拔起。

  一处处府邸被围,一户户人家被抄,一夜夜人头落地。

  血腥惨案在各地轮番上演,从未停歇。

  短短七日,牵连诛杀者足足千人之多,一颗颗染血的人头源源不断押送京城,堆满北镇抚司刑场,惨烈景象,骇人听闻。

  朝野震动,无人敢置一词。

  终于,有正直官员不忍见杀戮过甚、株连太广,想要劝阻。

  赵从简就是其中之一。

  他穿整好了官服,戴正了官帽,在铜镜前照了又照,确认自己仪容整洁、无可挑剔。

  他深吸一口气,迈着方步走出了家门。

  一路上他都在打腹……“陛下息怒”到“法不可滥”,从“以仁治国”到“恐失人心”,引经据典,洋洋洒洒,足足想了一篇千字文出来。

  他觉得自己这次一定能劝住皇上。

  到了西苑门口,他愣住了。

  东厂番子站成两排,呈一个巨大的“八”字,从西苑门前一直延伸到甬道两侧,少说有上百人。

  他们穿着褐色的直身,手里握着大棒,齐刷刷地站着,像两道人墙。

  赵从简的步子慢了下来,他整了整衣领,挺了挺胸脯,走上前去,对着最近的一个番子拱了拱手,语气尽量平和:

  “请问……这是做什么?你们这样站成两排,有损皇家威仪啊……”

  那个番子头目转过头,脸上扯出一抹人畜无害的笑意,白牙森森,眼底却无半分暖意:“赵大人有礼了。”

  “陛下吩咐了,要是有官员想要来劝阻,先打两百棍。要是官员还能活着,还能劝阻,陛下就听他的。”

  他歪着头,笑得更加灿烂。

  “目前还没有人尝试过。赵大人……你想来当第一个人吗?”

  赵从简:“……”

  他的腹稿,他的千字文,他的引经据典,在这一刻全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两百棍。

  两百棍。

  他看了看那些番子手里的大棒,碗口那么粗,乌沉沉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摆设。

  两百棍下去,别说劝阻了,收尸的人都找不到一块完整的骨头。

  小杖受,大杖走。

  他赵从简是来劝阻的,又不是来送人头的。

  没那么想死。

  “不用了,”赵从简瞬间收敛神色,拱手作揖,语气平和,“本官……本官忽然想起来,家里还炖着汤。告辞。”

  他转身就走。

  走得急了些,没注意脚下的路,被一颗小石头绊了一下,一个趔趄,整个人往前一栽……

  帽子飞了,袍子乱了,膝盖磕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赵从简连疼都顾不上喊,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捡起帽子拍了拍灰,端端正正地戴回头上,然后溜了。

  跑得比兔子还快。

  身后的番子看着他的背影,又咧了咧嘴,露出了那两排白花花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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