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求求你了,帮帮我。
“朱钦煜你他妈又发什么疯,快把匕首给我放下!”
沈河一声喝断,声音都绷得发紧。
朱钦煜顿在原地,像上了弦的傀儡被骤然掐停,机械般缓缓转过头。
脸上血色尽褪,神情比哭还要难看,喉间滚出一声哑得发颤的:“公公……”
沈河没理他,快步走到徐世琛身边,弯腰伸手,一把搀住他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你没事吧?”沈河皱着眉,上下打量他。
徐世琛捂着腹部,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脸色白得像纸。
他看着沈河,心情复杂地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没事。”
沈河看着他全身上下的伤……
嘴角裂了,眼角青了,衣领上沾着血,捂着腹部的手指都在抖。
这叫没事?
都快被小王八蛋揍成孙子了还没事?话说小王八蛋下手是真的重啊!
沈河一个外门人都看得出来这些伤势是冲着徐世琛的命来的,什么仇什么怨啊,要拿人家性命?
“就是破点皮,”徐世琛硬撑着,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服气,“他、他才没这么厉害呢。”
死猪不怕开水烫,人都被揍死了嘴都还是硬的呢!
沈河没接这话茬,他翻了个白眼,扶着徐世琛往外走了两步:“你先别说话了,下去养伤。”
朱钦煜站在原地,看着沈河搀着徐世琛的手,看着沈河皱着眉打量徐世琛伤口时那副认真的表情,看着沈河扶着徐世琛往外走的背影。
从始至终沈小四甚至都没看自己一眼。
不知怎么,朱钦煜觉得这画面刺眼得紧。
刺眼到他握着匕首的手指在发抖,刺眼到他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一阵一阵地往外翻涌,刺眼到他眼眶泛红,像被什么东西烧着了。
“公公。”
他又喊了一声。
这一声不是命令,不是质问,是喊魂一样的、卑微的、近乎哀求的呼唤。
沈河转过头,看着朱钦煜。
烛火摇曳,光影在朱钦煜身上晃动。
他的手、他的脸、他的衣襟上,都沾着血……
不知道是徐世琛的还是他自己的,暗红色的,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沈河看着那张脸,说实话,他心里有些发虚。
他真的感觉朱钦煜这小王八蛋现在的精神状态有点不对劲,有……么说……正不对劲就对了!
沈河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不知道怎么就刺激了朱钦煜。
那双本就泛红的眼睛一刹那像是被点燃了什么,瞳孔骤然紧缩。
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猛地扑上前,一把抓住了沈河的手腕。
力道大得不像话。
沈河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把铁钳夹住了,骨头都在咯咯作响,疼得他脸一下子白了,冷汗瞬间从额头滚下来。
“疼疼疼疼——”沈河倒吸着凉气,脸都扭曲了,“你家吗快放手啊!我操——”
朱钦煜没说话。
他抓着沈河的手腕,拽着就往前走,力气大得沈河根本挣不开,整个人被他拖着踉踉跄跄地往前跑,脚在地上磕磕绊绊,差点摔倒。
徐世琛站在一旁,捂着腹部,看着沈河被拖走,下意识伸手要去拉。
朱钦煜猛地把手一甩,徐世琛被他甩得往旁边一歪,撞在柱子上,腹部的伤口被震得生疼,弯下腰来,一时半会儿直不起来。
朱钦煜眼眶通红,一只手死死攥着沈河的手腕,另一只手高高举起那把匕首。
寒光一闪,刀尖对准了徐世琛的方向。
仿佛下一秒,徐世琛就会血溅三尺!
朱钦煜真疯了!
沈河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来不及多想,张嘴就喊:“石仔!”
汪汪队快来救人啊!
声音又尖又急,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石仔刚从院外跑进来,靴子还没站稳,就听见这声喊。
他抬头一看……三皇子整个人状态不对,浑身是血,眼眶通红,举着匕首对着徐世琛。
那样子不像活人,像从哪座坟里爬出来的恶鬼。
石仔吓得魂都飞了。
他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拖住徐世琛的胳膊,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后拽,声音都在打颤:
“卑卑卑卑、卑职带着徐大人下去了,就就就……不打扰大人和公公了……”
石仔连拖带拉,把还在挣扎的徐世琛拖出了院子。
徐世琛想挣开,可他受了伤,力气大不如前,被石仔拽得踉踉跄跄,消失在院门外。
院子里安静了。
只剩下沈河和朱钦煜两个人。
朱钦煜猛地转过头,那双眼睛死死地锁住了沈河。
血丝布满了整个眼球,瞳孔黑得不见底,像是要把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那不像人的眼睛,像野兽,像困兽,像被关在笼子里太久了、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猎物什么是饲主的猛兽。
沈河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不是怂,是真的怕。
这玩意儿已经不在正常人的范畴了,你跟他讲道理没用,你跟他硬碰硬更没用,你甚至不知道他现在还认不认识你是谁。
“哈……哈喽?”沈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干巴巴的,“你还好吗?”
朱钦煜没说话。
他松开沈河的手腕,转而一把扯住沈河的头发,五指收紧,逼他仰起头来。
沈河头皮一麻,还没来得及喊疼,朱钦煜已经低下了头。
唇被封住。
朱钦煜的嘴唇冰凉,贴上来的时候像一片薄刃,碾过沈河的唇瓣,用力到近乎粗暴。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又急又烫,像一头饿了太久的野兽终于咬住了猎物的喉咙,拼命地、贪婪地、不计后果地索取着什么。
沈河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头发被扯得生疼,后脑勺死死抵着朱钦煜的手掌,退不了,也挣不开。
朱钦煜的另一只手已经滑到了他的yao间,隔着衣料用力揉捏,指节嵌进皮肉里,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不讲道理的侵略性。
沈河猛地一激灵,脑子里像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拼命推朱钦煜的胸口,那胸膛像一堵墙,纹丝不动。
双手被朱钦煜单手扣住,反剪在身后,动弹不得。
牙齿被撬开,呼吸被掠夺,舌根被搅得发麻。
他连叫都叫不出来,只能发出含混的、破碎的“唔唔”声,像溺水的人在水面下挣扎。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久到沈河觉得自己的肺快要炸了,眼前一阵阵发黑,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
朱钦煜终于放开了他。
沈河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猛地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大口大口地喘着,胸腔剧烈起伏。
嘴唇被咬破了,舌尖发麻,嘴角有腥甜的味道在蔓延。
他的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手腕上青紫的指印触目惊心,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在发抖。
还没来得及喘匀,朱钦煜又动了。
他松开沈河的头发,转而捧住他的脸,十指扣着他的下颌,逼他抬起头来,直视自己的眼睛。
他的拇指按在沈河的颧骨上,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骨头里。
“为什么?”他问。
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砂纸磨过铁锈,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之后、终于崩裂开来的、破碎的颤音。
沈河喘着气,脑子还是懵的,下意识反问:“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的眼睛总是会有他人?”
朱钦煜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太久的野兽,正在用最后一丝理智维持着人形。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每一个字却清清楚楚地钻进沈河的耳朵里。
“小顺子,张白安,于宪,朱巧嫤,徐世琛,那个小女孩,那个陕西男人,甚至粥棚里的每一个人,你的眼睛里有所有人——唯独没有我!”
沈河:“!”
朱钦煜的拇指在他颧骨上缓缓滑动,语气放轻,若是仔细听,就会听见里面带有一丝兴奋的期待…
“是不是要把公公的眼睛抠了,公公才不会看着别人?才只会看着我?”
沈河浑身上下的汗毛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
他看着朱钦煜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玩笑,没有威胁,甚至没有恶意。
朱钦煜是真的在考虑这件事。
不是在吓唬人,不是在说气话,是真的、认真地、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的那种考虑。
沈河下意识移开视线,不敢再看那双疯魔的眼睛。
头皮上立刻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朱钦煜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猛地收紧,扯得他整张脸都仰了起来,后脑勺抵着墙壁,退无可退。
“看着我!”
朱钦煜厉声怒吼,声音里带着濒临崩溃的暴戾。
沈河被迫与他对视,动弹不得,心脏狂跳不止,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紧全身。
眼前的朱钦煜,陌生得让他害怕。
仿佛这人,不是他穿越过来第一眼就见的人,而是从未见过的人。
朱钦煜的呼吸慢慢平复了一些。
他松开沈河的头发,重新捧住他的脸,十指插在他的发间,拇指按着他的太阳穴,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怕一用力就会碎掉的瓷器。
朱钦煜额头死死抵着他的额头,声音近乎哀求道:“公公,帮帮我好不好?”
“公公,求求你了,帮帮我好不好?”
“我快要疯……
我也快要疯了啊!沈河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连日的赶路,和乡绅斗智斗勇,两日的赈灾与昨夜的折腾早已抽干了他所有力气。
他很累很累了,他就想睡个觉,有这么困难吗?
“朱钦煜,我觉得我们两个需要冷静,冷静,可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