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假死
【此书借鉴嘉靖隆庆万历年间历史,参考了许多真实的历史事件,这本书属于架空王朝;有很多与明史有出入,请勿代入!】
【注:攻很疯!攻很疯!攻很疯!】
【以剧情推动主线,非以感情线推动主线。攻很疯,不是好人!受万人迷!双洁!雷者勿入……】
“噗”一声响,一把刀直直刺入血肉。
血崩开了。
那人眼睛瞪大死死地盯着沈河,沈河擦了擦唇边的鲜血,垂眸看着指尖染上的红,他阴恻恻笑着。
“冯公……
“您,估计也没料……今这场面吧?”
冯公公额间青筋爆出,剧烈的疼痛席卷而来,嘴唇不停颤抖,话几乎是从牙齿挤出来的。
“…………应该杀了你!”
“哈哈哈哈哈——”听到这话,沈河没忍住大声笑了起来,他笑得癫狂,笑得放肆,笑得眼眶都红了。
笑声围绕在这死静的牢房,森林刺骨。
笑着笑着…
沈河累了,他拔出刀,也没看鲜血淋漓的伤口,他抬手,将污血抹在冯公公脸上。
从眉眼开始,一直蜿蜒到下颚,鲜血糊满了冯公公那张苍老崎岖的脸上,狰狞可怖。
沈河眼神冰冷如刀,一字一顿,轻的要命,却重如千斤。“不用你杀了我,我自然会下去的,不……
“下去之前,得劳烦冯公公先行一步,在底……着我。”
话音刚落,沈河腕底骤然发力,反手一拧。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骤然响起,细弱得几乎被血沫吞掉。
冯公公连一声惊呼都没能吐出来,喉间滚出半声闷响,头颅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垂下去,再也不动。
牢房中的炭火发出细碎的声响。
沈河保持着拧住对方脖颈的姿势,垂眸看着那具软塌下去的身体,指尖还沾着温热黏腻的血。
疯癫的笑早已敛尽,眼底只剩一片荒芜的冷。
他缓缓松开手,任由那具拧了头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滚出一片刺目的猩红。
血顺着地砖缝隙蔓延,漫过他的靴底,烫得惊人。
沈河轻轻喘了口气,低头,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节上的血污,声音轻得像叹息。
“这下,该我了。”
等他回到东厂宫署时,夜色正浓。
沈河反手阖上门,将外头的喧嚣与灯火一并隔绝。
殿内静得剩他自己轻浅的呼吸,带着尚未散尽的血腥气。
他缓缓脱下身上染了暗渍的蟒袍,随手丢在一旁。
俯身,伸手探进床底,拖出一具早已冰冷的躯体。
那身形与他有几分相似,面目模糊,恰是他早早备好的替死鬼。
沈河蹲下身,从怀中摸出那枚象征着他身份的腰牌,指尖摩挲过上面冰冷的纹路,片刻后,漠然将它塞进尸体怀中。
这世上,从此再无沈河。
只有一具葬身火海、无从辨认的焦骨。
他拎出油桶,将刺鼻的火油泼满殿内,木柱、案几、帷幔、地面……一点一滴,不留余地。
火石轻擦。
一点火星落在浸透油汁的锦帘上,轰的一声,烈焰骤起。
火舌疯狂舔舐着殿宇,浓烟滚滚而上。
沈河站在火光边缘,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困了他半生的地方。
没有留恋,没有回望,连一丝波澜都无。
亲信早已在外候着,趁紫禁城一片混乱,护着他隐入夜色。
他头也不回,一步一步,彻底走出这座金碧辉煌、也吃人的牢笼。
身后,东厂宫署在冲天火光中崩塌、焚尽。
…
东厂宫署的废墟还在冒烟,焦黑的梁柱歪斜着戳向天空,像一只只控诉的手。
朱钦煜就站在废墟中央,龙袍的下摆拖在灰烬里,沾满了黑灰,没人敢上前替他拂一拂。
他已经站了三个时辰。
从寅时到辰时,从黑夜到天明。
他盯着那具从废墟里扒出来的尸身。
尸身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蜷缩成一团,四肢焦黑如炭,皮肉翻卷着露出底下焦黄的骨头。
但腰带上系着的那枚牙牌还在——东厂督主的牙牌,是御赐的,烧不坏。
还有腕子上那串十八子的沉香。
烧得剩下几颗,但朱钦煜认得。
那是当年他赏的。
沈河戴了三年,一刻也没摘过。
是他。
应该是他。
朱钦煜慢慢蹲下来,伸手想碰一碰那张已经认不出面目的脸。
“陛下!”锦衣卫指挥使李国兴吓得魂飞魄散,扑上来抱住他的腿,“陛下万万不可!那尸身——那尸身不干净——”
朱钦煜一脚把他踹开。
他蹲在那儿,盯着那具焦黑的尸身,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日头从东边升起来,把废墟照得发亮。
久到烟气渐渐散去,露出底下更多烧毁的残骸。
然后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传仵作。”
仵作来了一个,又来了一个,又来了一个。
第一个是顺天府的,跪在那儿抖得像筛糠,验了半天,磕磕巴巴地说。“回……回陛下,此人……此人确系死于火灾,吸入浓烟,窒息而亡……”
朱钦煜低头看他,眼神很平静。“你确定?”
那仵作被他看得汗如雨下,伏在地上不敢抬头。“确……确定……”
朱钦煜点点头。
随后他抽出旁边大汉将军的佩刀,一刀捅进那仵作的胸口。
血喷出来,溅在他脸上,热的。
他也没擦,把刀往地上一扔,说。“下一个。”
第二个仵作是大理寺的,年纪大些,经验老到些。
他验了很久,从尸身的牙齿验到骨骼,从烧伤的程度验到气管里的烟灰。最后他抬起头,脸色发白,声音发颤。
“回陛下……此人的确……的确有吸入烟灰的迹象……”
朱钦煜看着他。“说完了?”
那仵作拼命磕头。“陛下!陛下饶命!小人只是据……
朱钦煜没让他说完。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杀了四个仵作之后,整个京城的仵作都不敢来了。
锦衣卫去抓,抓来的跪在地上直接就晕过去,醒过来也只会磕头,话都说不利索。
陛下疯了!
所有人内心都在恐慌着。
朱钦煜也不急。
他让人把那尸身抬进乾清宫,放在正殿中央。
他就坐在旁边,一边批折子,一边等。
第六个仵作是第七天来的。
是个老头,头发全白了,瘦得像根柴,走路都打晃。
是被锦衣卫从城外一个村子里抓来的,据说干了一辈子仵作,七十多了,早就金盆洗手不干了。
他被押进来的时候,乾清宫里已经跪了一地的官员。
内阁的,六部的,司礼监的,锦衣卫的,还有武官勋贵们,乌压压一片,大气都不敢出。
朱钦煜坐在上首,手里捏着一串十八子的沉香,珠子被他捻得发亮,指腹泛白。
“验。”
帝王只吐了一个字,声音平静得可怕,殿内却瞬间寒如冰窖。
老仵作颤巍巍地爬过去,对着那具早已僵硬发臭的焦尸,一寸一寸地细看。
他不说话,只摸索,只闻,只凝神辨骨。
一炷香,两炷香……
满殿文武连呼吸都不敢重。
终于,老仵作浑身一僵,缓缓伏倒在地,额头死死抵着金砖,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
“回、回陛下……此尸……并非死于火中。”
朱钦煜捻着沉香的手指,一顿。
“说清楚。”
“颈骨……颈骨是被人生生拧断的,碎裂错位,死前便已气绝……后又遭火焚,毁尸灭迹……”
一语落地,满殿死寂。
下一刻,一声极轻、极诡异的笑,从朱钦煜喉间溢了出来。
不是怒,不是悲。
是狂喜,是笃定,是蛰伏已久的凶兽终于嗅到了猎物踪迹的疯癫。
他慢慢站起身,龙袍曳地,一步一步走下丹。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踏在殿内死一般的寂静里,靴底落在金砖上,没有声响,却像踩在满殿文武的心口上。
锦衣卫指挥使李国兴跪在最前面,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洇透,紧紧贴在脊梁上。
朱钦煜他站在丹陛之上,龙袍曳地,背后是那具焦黑的尸身。
殿内的烛火把他的影子投得很长,扭曲地爬过满地跪伏的官员,一直爬到殿门的阴影里。
“你跑不掉的,”朱钦煜喃喃自语道。“朕把整个天下都翻过来,也要找到你。”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那三颗烧剩的沉香珠子,攥在掌心,一颗一颗地捻。
“传旨。”
李国兴硬着头皮抬起头。“臣……臣在。”
“从今天起,全国戒严。各府州县,挨家挨户查,查到一个形迹可疑的,立刻上报。有敢窝藏的,诛九族。有敢通风报信的,诛九族。有敢——”
他嘴角弯出一诡异的弧度。
“有敢说他已经死了的,也诛九族。”
李国兴伏在地上,声音发颤。“臣……臣领旨。”
朱钦煜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那个老仵作。”
李国兴心里一紧,以为陛下又要杀人。
“赏。”朱钦煜说。“赏千金,赐宅邸。往后就留在太医院,专门给朕验尸。”
李国兴愣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是……是!”
朱钦煜摆摆手。“都退下吧。”
满殿的官员如蒙大赦,磕头谢恩,爬起来往外退。
退到门口的时候,有人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帝王还站在那具焦尸旁边,低着头,捻着手里的沉香珠子,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那人吓得赶紧收回目光,连滚带爬地跑了。
乾清宫里安静下来。
朱钦煜站了一会儿,走到窗边,推开窗。
外面是灰蒙蒙的天,快要黑了。
远处的宫墙上,有乌鸦落着,黑压压的一片。
他看着那些乌鸦,想起第一次遇到沈河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