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音玉简的光泽在掌心缓缓消散,玄苍道人的声音余韵犹在耳畔回荡。 李菖盘坐于静室之中,目光沉静如水。 宗门此番追查不可谓不用心,寇朔伏法、店铺覆灭。 一应处理皆干脆利落。 玄苍道人亲自传音相告,更显出老祖对他这位炼虚丹师的重视之意。 至于宗门仍会坚持寻找“太素阳火”。 李菖心知,若等宗门寻到那日,自己怕是早已身死道消。 所幸神仙散已被他尽数剔除,再无后患。 只是此事他不可说破。 否则身怀太素阴火之秘,便再难保密。 他不想让任何人知晓。 即便玄苍道人待他不薄,他也不能冒这个险。 太素阴火乃一切阴火之本源,便是大乘修士见了也未必不动心。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李菖盘算,三年之后,即是中毒满五载之时。 他便借口寻求解毒之法,离宗远走。 离开一段时日,再安然归来。 只说途中福缘深厚,得大乘修士垂怜,出手将毒化解。 旁人纵然猜忌,也无从查证。 唯有这般,方能将太素阴火之秘,稳稳藏住。 李菖抬眼,望向清灵峰外。 灵雾在山涧间缓缓流动,露出层层叠叠的青翠峰峦。 三年时光,转瞬即逝。 李菖阖目,内视丹田。 那道淡白色的少年虚影盘坐于混沌灵光之中,较三年前又凝实了许多。 经过三年不间断的“太素阴火”淬炼。 他的元神已然接近炼虚中期所需的凝练程度,隐隐有了突破的征兆。 这速度太快了。 寻常炼虚修士从初期到中期,少则数百年,多则上千年。 而他自突破炼虚至今不过二百余年。 若再过几年便踏入中期,必然引人猜疑。 不能再等了。 他要在突破之前离开宗门,将这份异常的进境归于“外出游历时的机缘”。 而不是“太素阴火”的淬炼。 三日后,李菖打出一道传讯符,灵光没入虚空。 片刻。 玄苍道人的声音便自传音玉简中响起,带着几分关切:“李菖,何事?” 李菖定了定神,透着不容更改的决意:“老祖,弟子想离开宗门,亲自寻找解毒之法。” 玉简那头沉默了片刻。 玄苍道人的声音再响起时:“你可是担心,下一次老夫为你压制神仙散,你境界便会跌落?” “弟子不愿坐等修为消退。” 玄苍道人叹息一声:“老夫明白你的心情。 只是你一人离去,归元宗的眼线遍布流云大陆。 若被他们发现你离开南境……” “弟子会尽量隐匿行踪,先往东境而去。”李菖道,“归元宗的势力主要集中于南境,东境非其势力范围。 弟子到了那里,他们便难以追踪。” 玄苍道人松口:“也罢。 你有此决断,老夫便不再阻拦。 只是你须答应我一件事。” “老祖请说。” “若五年之内寻不到解毒之法,便回来。 老夫为你再压制一次,总能再拖一些时日。” 李菖心头微微感动,郑重应道:“弟子谨记。” 传音玉简的光泽彻底黯淡下去。 李菖没有多做留恋,转身步入传送阵中。 白光骤起,吞没身形。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灵霄宫管辖之下的一座边陲城市之中。 此处距南境已远,人烟渐稀。 他未曾停留,接连通过三座传送阵,一路向东南方向穿梭。 当最后一道传送光芒散尽时,他已站在流云大陆东境的一座大城之内。 此为:云山城。 李菖以散修身份在城中租下一座灵气尚可的洞府。 他没有耽搁,当即布下太素拘阴引煞淬元阵,又将白玉鼎取出置于阵心。 撕裂之痛再度袭来。 任由那股至阴之力在他的元神边缘撕扯、灼烧、重塑。 每一次受损,他都要以自身法力缓缓滋养使其愈合; 愈合之后,那道少年虚影便凝实一分。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的过程。 春去秋来,洞府外的云山城过了五个寒暑。 第五年深秋,李菖只觉丹田之中轰然一震。 那道淡白色少年虚影更加凝实,散发出深沉而浩瀚的气息。 他的神识在这瞬间暴涨开去。 三万里。 天地元气的感应也骤然提升了一个层次,心念一动便如百川归海般向他汇聚而来。 炼虚中期。 李菖缓缓睁眼,眸中一片澄澈。 他没有急于出关,而是又在洞府中静修了十年,将新晋的境界彻底稳固。 虚空囚域的范围扩张至三百里,混元寂灭的凝聚速度也比从前快了一倍有余。 第十五个年头,他终于推开洞府的石门。 云山城外一片秋色,群山层林尽染,夕阳将天际染成橘红。 李菖望了一眼远方的天际线,没有再回头。 他要前往天虚观遗址。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