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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6

金鱼兜兜圈 树莱 2493 2026-08-12 18:18

  坐在书桌前的男人西装革履,骨节分明的手拿着一支白银色的金属钢笔,他在文件末端签下自己的姓名,这才慢条斯理地旋上笔盖,抬起头来看着拘束地站在实木书架前的纤瘦少年。

  方善真进这间书房已经被公务缠身的谭少砚晾了快半小时,谭少砚没让他坐,他就一直这么站着,大约是站累了,悄悄地换了一条腿支撑重心。他垂着脑袋,几缕乌黑的头发柔顺地落在眉梢,眼睛里闪烁着惶惶的暗光。

  父亲似乎惹出了没法收场的大事,他被赶鸭子上架来求名义上的未婚夫帮忙,可真得到谭少砚见面的准许,方善真反倒不知该如何开口。谭少砚放他进屋,让他稍等片刻,方善真看他忙个不停连大气都不敢喘,像团空气一样尽量减低自己的存在感。

  “有什么事,说吧。”

  男性低沉而带有磁性的嗓音冷不丁响起,方善真仓惶地抬起眸来。

  谭少砚站起身,往他的方向走了几步,继而闲适地在就近的布艺沙发坐下,目光不带掩饰地凝视着他。方善真被看得不自在极了,十个手指头放在身前握成一团,他奉命而来,却对情况不甚了解,半天,硬着头发挤出一句,“少砚哥,爸爸有事想请您帮忙。”

  他用了生疏到实在不能再生疏的敬语。

  谭少砚沉默几瞬,修长的双腿交叠起来,眼神带了点利刃似的锋芒。这些年来,方顺没少打着谭少砚岳父的名义在外耀武扬威,那时有老爷子给他摆布谭少砚尚且烦不胜烦,如今老爷子仙逝一年有多,再没人左右谭少砚的主意,他犯不着再给方顺收拾烂摊子。

  方顺眼见他似铁了心要和方家割席,竟把方善真推到他跟前来了。就在前日,他接了方顺的电话,男人在那头意味深长地说道:“善真已经长大了,少砚,我想你们两个小辈是该好好培养感情为未来做打算。”

  所以现在方善真是来跟他好好培养感情的?

  “你想我怎么帮忙?”谭少砚睨着眼问。

  方善真根本不清楚生意上的事,方顺不让他接触这些,他被问倒,支吾道:“得问爸爸......”

  谭少砚冷厉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贸贸然来替方叔叔求情,要是他杀人放火呢,我也得替他周旋?”

  方善真轻薄的身躯轻轻一抖,无措地先看了眼面色凝重的谭少砚,又悄悄地觑向紧闭的门。他好想跑。谭少砚只是坐在他面前就让他感到无比的压力。

  谭少砚看出了他的小心思,搭在膝盖骨上的手指随意地敲了敲,眼神没什么波动地从方善真的小腿看到方善真的头发。天气微凉,方善真裸露在外的皮肤不多,但肤光似雪,细腻无暇,稚气未脱的五官由于无助而轻轻皱着,显得很可怜相。让人想狠狠地欺辱他。

  谭少砚也确实这么做了,极其突兀的一句,“把衣服脱了。”

  方善真瞳孔猫见了强光似的骤然紧缩,见到谭少砚用皮鞋的鞋尖踢了踢跟前的会客桌沿。他喉咙发涩,“什么?”

  谭少砚挺玩世不恭地说:“怎么,我不能看?”

  方善真落荒而逃,一路小跑出书房,小跑下楼,小跑进接送他的车子,心砰砰跳,不是一颗心在跳,是一堆心在狂乱地跳。他被谭少砚轻浮的轻佻的言语和动作吓坏了,失魂落魄地回到家,翘首以盼的父亲一见到他的神色就知晓他没成事,又拽着他的手要把他塞进车子里送回谭家。

  方善真竭力挣扎,“爸爸,我不能去,他要我、要我......”

  难于启齿的话被强制打断,方顺低吼道:“你是他的人,他要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方善真抵着车门不肯进去,抬头见到从庭院里伸到天际的香樟树,方顺注意到他的目光,狰狞道:“爸爸要是过不了这个难关,这栋屋子就得抵押出去,到时候这棵树肯定会被砍掉,善真,那是妈妈留给你的东西啊,你得保住他,无论用什么办法。”

  方善真握在车门的手被掰下来,父亲砰的把门关上,喝道:“办不成就别回来了。”

  后来在书房里发生的事方善真不太想回忆,但记忆又都是那么的清晰。他清晰地记得当他重新站到谭少砚眼前时,谭少砚眼里对他深刻的鄙夷、以及隐隐的失望。

  “我脱衣服给你看,你就会帮我爸爸吗?”方善真红着眼圈,声若蚊呐。

  谭少砚不置可否,姿态闲散地靠在椅背上,像看学会握手、趴下的狗那样的眼神看着方善真“表演”。方善真的手抖得极其厉害,只是解开一排扣子都用了好几分钟,他没有哭,表情茫茫的如同做错事的孩子,最后一件蔽体的衣物堆积到脚边,他似新出生的婴儿般袒露在谭少砚直白的视线里。

  谭少砚踢了下桌角,“躺上来。”

  方善真刚学会走路似的,踉踉跄跄地爬到桌上。桌面太小,他没办法整个人躺上去,谭少砚就让他踩着桌沿,他起先闭合着腿,谭少砚就拿鞋面踹一下他的小腿,用动作让他屈辱地把两条白花花的大腿打开,露出那藏在腿心的嫩红。

  灼热的视线如有实质在皮肤上游走,最终定格在他畸形的下体上。

  那时候的方善真不得不接受自己是“谭少砚的所有物”这个说法,只有这样,被当成物品般用目光检查的耻辱才会减轻一些。谭少砚似乎是想看得更仔细点,又不想亲自上手,便顺手从桌面拿起一柄厚实的檀木镇纸,很随意地在方善真的阴部拨弄着。

  方善真几乎以为谭少砚会打下来。

  他难堪到想去死。

  在这一刻,他忽然明白母亲在难过些什么。他的身不由己,他的无能为力,他因为过大的地位和年纪差距而导致的种种不可抗力。如果他肯承受他既定的命运,不管是从出生就被打上谭少砚的烙印,还是被谭少砚像个玩具一样地摆弄,方善真只要像所有人对他围剿的期待的那样,心甘情愿成为谭少砚的新娘,一切的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但是为什么要哭呢?

  谭少砚也这样问他,“哭什么?”

  方善真慢慢地把自己的四肢蜷缩起来,像尚在母亲温暖的子宫里,全世界最安全的地界。他侧着脸喃喃道:“我想妈妈了......”

  谭少砚把他脱掉的衣服丢到他赤裸的身体上,冷声说:“你爸爸的忙我会帮,方善真,你可以走了。”

  很久很久的以后,方善真回想起来,那天谭少砚的手已经搭在了皮带上,应该是准备跟他发生关系,对他施行性暴力,但谭少砚放过了他,或者说,尚未泯灭的一点良知让谭少砚无法对着一个他看着长大的、已经没有妈妈的孩子施暴。

  在很微妙的一瞬间里,谭少砚究竟有没有为方善真产生过一丝心疼?这是个悬而未决的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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