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少砚穿戴整齐低头一看,方善真蹲在地上拿纸巾一点点擦掉滴在地毯上的淫液。
他扣好袖口握住方善真的手臂,“别忙了,有帮佣来打扫。”
方善真抬头朝他盈盈一笑,很执着地把那最后一点湿液拿纸巾沾掉,仿佛只要擦去这些淫靡的罪证就没人知道他跟谭少砚在本该学习工作的书房里干了些什么。
挺幼稚、也挺多此一举,但谭少砚还是耐心地等他忙活完,等方善真起身,他拿起自己的水杯递到方善真嘴边。温的,方善真含了一口漱掉口腔里的粘腻感,走到窗边的花盆里吐掉。谭少砚又喂了他几口,他会意地仔仔细细漱干净,确保没有一点儿残留,乖乖地张大嘴巴给谭少砚检查。
他刚吃过谭少砚的精,谭少砚想亲他,又嫌自己的东西。
方善真仰着下颌方便谭少砚看得更清楚,含糊道:“干净了的。”
谭少砚凑近了闻,确实没什么味道,这才把方善真抱到腿上,像抱着大型玩偶一样,从他的下巴吻到他的嘴唇。
起先那半年,他们做完后几乎不会有什么交流。
谭少砚跟方善真的社交圈迥然不同,又没什么共同话题可言,通常是结束了方善真就穿好衣服回家,每次这时候他心里都会涌起一股非常强烈的挫败感和悲伤,觉得自己特别像个召之即来挥之则去的男妓,很廉价。
但谭少砚要兼顾的事情太多了,根本没时间也没心思去照顾方善真敏感的情绪,还是后来方善真没忍住边穿衣服边掉眼泪,谭少砚才从他的嘴里撬出他这段时间的不安。
尽管在情情爱爱上花费工夫不是谭少砚的作风,可他也很清楚方善真尚在需要人引导和安抚的年纪,也就愿意从指缝里泄一点难得的温柔出来。
当然,这仅限于谭少砚比较空闲的时刻,比如眼下,公司里的急事都安排妥当,他刚从方善真身上得到想要的放松,所以他可以在激烈的性事后给予给人以爱的错觉的温存。
方善真的嘴唇很软、舌头更软,谭少砚用舌头玩他的嘴巴,让刚吃过他精液的方善真又吃他的口水,手也没闲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两颗小巧的奶头玩。方善真的乳头很敏感,拿舌头顶两个小小的奶孔时会爽得发抖——以后有了宝宝,会有奶流出来吗?
谭少砚分了会神去想象那个场景又很快打住,很显然,他没打算跟方善真有小孩。
谭少砚悄然睁开了眼睛,用余光描摹方善真近在咫尺朦胧的五官,跟意乱情迷的方善真不同,他的眼神清醒、明亮,还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戏谑,手坏心眼地狠狠拧了一下,把方善真痛得缩起了胸膛。
方善真眼角湿润,惴惴地喊了声老公。
谭少砚平静地垂眸,仿佛刚才施虐的不是他——他跟方善真上床,还是比较传统,有些阴暗的想法没实践在方善真身上。方善真那么娇、那么胆小,只是普通的性就让他心脏乱跳,要是玩得太过分把方善真吓坏了,方善真又说些不要理他之类的话怎么办?
“明年就要毕业了,听叔叔说,你不想出国?”
谭少砚难得跟他闲话家常,把作乱的手也收了回来,俨然一副好好家长的模样。
方善真自己摸了摸被拧得好痛的奶头,抱着谭少砚讲实话:“我想去的呀,但是......”
“方叔叔不让你去?”
方善真犹豫着点点脑袋。
“为什么?”
谭少砚是明知故问,他当然知道原因,方顺那个老滑头为了自己的利益能把儿子往他床上送,方善真要是出国了,谁来替他代父收拾烂摊子?
方善真抿着唇,眼神暗淡下去,他怎么会不想出去读大学呢?不单单是为了学业,还有......方善真攀在谭少砚肩膀上的那条手臂松了松,谭少砚察觉到了,眼神危险地眯起来,笑笑地睨着方善真,轻声道:“我送你出去好不好?”
方善真错愕地脸蛋抬起来,“可以吗?”
触及谭少砚探究的目光,他心里狠狠一跳,改口道:“我不要......”
明明是谭少砚的提议,他反而问方善真,“真的不要?”
方善真摇摇头,于是谭少砚比较满意地笑了,“那就算了,留在国内,叫你过来也方便,省得要找你的时候,你还得来回跑。”
听起来非常体恤方善真,可再仔细一想,要是方善真到了国外,谭少砚一个跨国电话他就得万里送上门陪谭少砚睡觉,那也太恐怖了。
方善真感觉有一只无形的大掌扼着他的咽喉,让他连呼吸都有点困难,但在谭少砚重新低头吻他的时候,依旧条件反射地把口腔打开,让那条滑腻的舌头探进来吸吮他的舌尖。
两个小时后,方善真软着腿从书房出去,天已经全然暗下来了。
他在大厅见到了赵管家,赵管家硬邦邦地送客,“慢走。”
方善真张了张嘴,究竟什么都没讲,默然地上了还在外头等他的车。
谭家主宅跟方家在一块区域,都是黄金地段,司机很快就把方善真送回了家。去时的甜蜜被一种难以言说的压抑取代,他恹恹地进屋。父亲还未回来,帮佣问他是否要用餐。
他胃口不好,只拿湿巾擦过的下体还粘腻腻的很难受,就小跑上楼把门关上让他们谁都不准打扰自己。方善真洗了个热水澡,感觉舒服了些,趴在床上回想跟谭少砚这几年的相处,零零碎碎的像被打乱的拼图,始终没能拼凑出一幅完整的画。
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变化?
在方善真比较小的时候,谭少砚似乎很讨厌、甚至厌恶他。
那是在母亲去世前夕,谭少砚过十八岁生日,方善真跟随父亲到谭家祝贺。带了什么礼物已经记不清,但当他在大人的起哄下小心翼翼地走到谭少砚面前想伸手去牵谭少砚的手时,谭少砚几乎是应激一般恶狠狠地甩开了他。
大人的反应各有千秋,方善真没太留意,可时过境迁,谭少砚冰冷的、憎恶的像寒霜一样凛冽的眼神却历历在目,那又是为什么,曾经被他碰一下手都不让的谭少砚却反过来跟他这样亲密无间,像是恨不得把他一点点细致地吃掉。
方善真看不懂谭少砚,破罐子破摔地告诉自己,就这样,就这样,他不要再想,热恋中的鹌鹑一样安于现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