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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引导舆论(1)

我要做门阀 要离刺荆轲 2896 2026-08-15 06:44

  上千士子,俯首而拜。

  这样的场面,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出现过了。

  “这张子重还真是……”张越的几个邻居,从家里的院墙里,向外探头,看着这个场景,感慨万千:“果然啊,生子当如张子重!”

  然后,他们回过头来,盯着自己的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怒喝一声:“都给吾去读书,从今日开始,再有谁被吾知晓,去了花街柳巷胡混,休怪吾不讲父子情面!”

  纨绔子们莫名其妙的挨了一顿喷,也只能低头恭恭敬敬的拜道:“诺!”

  至于张府下人们,现在已经彻底沉浸在无比骄傲与自豪的情感之中。

  特别是那些跟着金少夫陪嫁过来的婢女、侍女们,几乎都像花痴一样,傻傻的看着这个情况,喃喃自语着:“小娘嫁的夫君,真乃伟丈夫也!”

  没办法,当今天下的审美观,乃是大丈夫伟男子最高!

  男子气概,是衡量一个男人是否优秀的基本标准之一。

  想当初,大司马骠骑将军冠军侯霍去病每次凯旋归来,整个长安的小姐贵妇全部倾巢出动,整个长安秒变脂粉国。

  愿意给霍去病生猴子的贵族官宦士大夫女子,能从长安城排队排到睢阳。

  如今张越虽然还远远比不上那位军神,但,带给这些人的冲击,却已经不下于当初的那位军神了。

  金少夫听着这些话,也是小脸微红,颇为骄傲。

  无论如何,她现在都是那个男人的女人。

  即使只是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侍妾。

  但还能指望更多吗?

  比起姊妹们,她简直就是一个幸运儿!

  ……

  回到家中,张越看着上上下下的崇拜之色,微微挥手,吩咐道:“都各自去忙吧……”

  众人这才幡然醒悟,赶忙低头去做事。

  门口的士子们,现在已经变得极有秩序和纪律了。

  所有人都排着队,不再推搡和拥挤。

  甚至还有法家的士子,在主动维持秩序。

  这是他们的特长。

  法家的人,最擅长的就是维护秩序。

  无论是宗教礼法,还是上下尊卑。

  从商君开始,他们便矢志不渝。

  他们无比痛恨任何的混乱和无序。

  故而商贾、游侠、儒生等可能危害秩序的群体,成为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只是,讽刺的是,现在儒法合流,儒皮法骨事业蒸蒸日上。

  儒法两派,早已经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就像一个被捣碎的鸡蛋,蛋黄和蛋白混在了一起。

  也不知道韩非子,会不会已经在坟墓里打滚。

  不过,这些法家的士子参与,让整个秩序变得无比良好。

  田禾等人,已经开始有序的接收文牍,登记姓名、籍贯住址。

  这项工作,可能会持续很久。

  至少今天是没办法做完的。

  “夫君……”金少夫领着数位婢女,迎上前去,盈盈一拜,然后上前为张越解下冠帽,脱下布履,穿上在家的木屐。

  这让张越感觉很舒服,这个家也总算有了些温度了。

  就听着金少夫轻声细语的说道:“夫君,今日上午有自称是长孙殿下身边之人,给您送来了一封信……”

  “信在那里?”张越问道。

  “妾身已经将信收了起来……”金少夫答道:“夫君可是现在就要看?”

  张越点点头道:“去取来吧!”

  刘进这几天一直在博望苑之中,陪伴着其父母妻子。

  他在此时派人送信来,肯定不是只是问候而已。

  “诺!”金少夫为张越系好冠带,盈盈一拜。

  不久,她就拿着一封被封在一个竹筒之中的信笺出来,递给张越。

  张越拆开封泥,取出被封在其中的帛书,摊开来一看。

  却是刘进邀请他后日晚上,去博望苑赴宴的请柬。

  原来,后日丙午(初十),便是刘进的妃子王氏的生辰。

  张越看完,就对金少夫道:“少夫,后日晚间,记得打扮一番,随为夫去博望苑,为皇孙妃贺寿!”

  过去,张越没有女人,自然是无法接近和接触那位宣帝的生母。

  如今,有了金少夫,自然要玩一下夫人外交。

  不求金少夫能和那位王夫人成为闺蜜,起码也不能太生分。

  “诺!”金少夫闻言,却是欣喜若狂,立刻就道:“妾身这就去准备!”

  对大家族的女子来说,她们似乎天生就喜欢并热衷于类似的宫廷社交。

  张越看着,也是笑了一声,便提着绶带,走上阁楼,准备批阅这两日囤积下来的那些士子策文。

  如今,张越审阅文章的速度,几乎堪比扫描仪。

  一份策文,拿在手上,眼睛一扫,就基本能记得一个大概。

  然后,提起笔来,无数资料和文牍浮上心头。

  无论这些家伙,在文章里玩什么梗,引用什么流派的主张,张越基本都能知道。

  只是,一连上百分策文看下来,张越也终于感到疲惫,微微活动了一下筋骨,他就将手里的笔搁下来,起身对门口吩咐道:“去将田禾给吾唤来!”

  “诺!”一个一直侍奉在门口的下人,立刻领命而去。

  大约一刻钟后,田禾便急匆匆的来到了张越面前,拜道:“主公唤我有何吩咐?”

  张越在书房里找了一块木板,提起笔,在木板上写下一段话,然后交给田禾,嘱咐道:“将此木板挂到门口,叫所有士子知晓!”

  田禾疑惑的接过那块木板,定睛一看其上的文字,勉勉强强,他能认得出来。(这段时间,他和他的两个兄弟一直在紧急扫盲,到现在已经差不多能辨认四五百个字。)

  他忍不住的念了出来:“今士子多议战和之事,以为善克者不战,善战者不师,善师者不臣,而然君等以为,徐人灭舒,春秋何以称取?”

  田禾挠了挠头,他大概明白,这是一个问题。

  只是他根本不知道,这个问题的含义。

  没有办法,他只好怀揣着好奇心,带着木板,下了阁楼。

  这几日来,张越命他收集士子投递的策文,这让他跟着受益匪浅,学会了许多以前根本不懂的知识。

  在他看来,这一次,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张越却是看着田禾的背影远去,微微的叹了口气。

  汉家士子虽然性格和作风上,比后世的那帮腐儒要强很多很多。

  但文人士大夫的毛病,也一样不少。

  这两日数百份策文看下来,张越也发现了他们喜欢高谈阔论的毛病。

  这也正常,年轻人嘛,谁没有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幻想执掌棋盘的年纪?

  休说是他们了,两千年后的大学生们,谁不是如此?

  等他们年纪渐长,被社会和现实打磨了以后,自然就会褪去青涩,成熟起来。

  所以,张越一直对类似的行为,予以了鼓励和褒扬,顺便大发鸡汤。

  毕竟,对年轻人,你不能一味苛责。

  应该更多的包容,更多的鼓励。

  培养他们的信心,鼓励他们去追求梦想。

  但有些事情,却惯不得。

  特别是现在士子之中的那股歪风邪气,必须刹住,纠正过来。

  就像方才,张越所看的上百策文之中,有起码三分之一在谈战和。

  而谈论战和,这些家伙就道德感爆棚,使命感爆棚了。

  张口闭口就是什么‘天子不言多少,诸侯不言利害,大夫不言得丧,蓄仁义以风之,广德行以怀之’。

  简单的来说,就是反战。

  反战,是儒家的核心思想之一。

  哪怕是主战的公羊学派,也是先将对匈奴的战争包装成复仇之战,找到法律依据后才开始鼓噪战争的。

  但这些家伙反战反过头了。

  连大是大非的立场,也似乎颠倒了。

  现在的对匈奴战争,可不止是复仇之战,更不仅仅是霸权之战。

  在实际上来说,它是一场文明战争。

  是野蛮主导寰宇,还是文明教化天下之争!

  是游牧引弓之民获胜,还是农耕冠带之室称雄的战争。

  甚至,夸张一点的说,它是生存之战!

  匈奴人,或者之后的无数在草原上此起彼伏,兴衰交替的游牧民族,在漫长的历史上,一直都在不断南下,袭扰汉家。

  同样的道理,汉之后的历代王朝,举凡有点志气的,都要北伐,驱逐对自己生存和发展构成威胁的游牧民族。

  汉与周围游牧民族之间,在两千年的时光中,杀的尸山血海,白骨累累。

  有时候,文明战胜了野蛮,有时候,野蛮摧毁了文明。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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