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抱着三公主离开, 那只兔子灯笼倒是被三公主稳稳拿在手里,舍不得放。
只是那只小胖手没有拿着手柄,而是刺破了灯笼表面粘上的纸,紧紧抓住了里面的骨架。
顾笛显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多看也是添堵, 所以他没有发现, 与皇上一道的白衣男子没有在第一时间离开, 而是落后几步, 回头看了一眼, 但因为戴着帷帽的原因,谁也不知他看向何处。
而表面看起来只是三个人离开,可没一会儿,顾笛显却瞧见黑暗中出现了十几个人影, 这些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朝着皇上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顾笛显现在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心知这些人应该就是暗卫了。
自他被崔慈带回来后, 他身边便也多了几名暗卫, 他只在崔慈带人过来时见过一面, 其他时候都不曾察觉到那些暗卫的存在,所以他才敢带着云生住在客栈里。
所以崔慈才能那么快就找过来。
见人走了, 顾笛显浑身一松, 不想再保持笔直的坐姿,像没骨头似的坐在小腿上。
皇上对他的轻视,他没怎么放在心上, 反正他也没把对方当回事, 以两人的身份来看,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际。
但是三公主为什么要拿他的兔子灯呢?一方面理解小孩子看到新鲜玩意会好奇在所难免, 另一方面又有些不开心,身为被皇上宠爱的三公主,要什么都很简单吧,为什么偏偏看上了他的灯笼……
想想三公主那肉乎乎的可爱脸蛋,顾笛显也生不出气来,哼,肯定是家长没教好,都是皇上的锅。
眼前出现了一只匀称修长,看起来非常好看的手。
顾笛显抬头看去,原来崔慈不知何时已经站起来了。
皇帝一行人的离开,也带走了所有灯笼,周围的光亮仅靠对岸的灯火映照。
崔慈的脸隐在昏暗的灯光中,顾笛显一时看不太清,他抓住崔慈的手,顺着力道站了起来,乘势靠近搂住了崔慈的腰。
这下能看清了,真好看。
崔慈身体一僵,私底下两人无论如何胡闹都无所谓,但在外面如此亲密,他很不习惯。扫视了周围一圈,发现并没有旁人,光线又暗的很,便没有推开顾笛显。
隐藏在黑暗中的暗卫有人不由移开目光,有人不动声色地打量。
刘思以惊讶地愣了一下,平时王爷与顾公子的相处竟是如此……粘糊吗?
柳承微眯着眼打量那在灯光黯淡处相拥的两个人,不得不对顾笛显更重视几分。
一开始只当王爷找了个靶子,与宋幼书并无不同,后来又发现王爷竟然真的在顾笛显那儿留宿……虽然他面上很平静,不像刘思以那个单蠢的家伙表现的那般震惊,可心里的震动也差不多了。
可他也依旧没怎么把顾笛显当回事,王爷这时确实喜欢的很,夜夜宿在一块儿,但是以色事人的道理谁都懂。
他可不是何谈那个蠢货,明明白白把厌恶摆在脸上,惹得王爷不喜,怕是没个几年回不了京。不过是个玩物而已,面上敬着、顺着又不会少块肉。
可现在他越来越意识到,王爷似乎是真的把顾笛显放进了心里……甚至还带着人去见了皇上……
……
“怎么了?”
顾笛显不好意思解释是因为灯笼被三岁小孩抢了,心里不爽,短暂抱了一会儿很快松开道:“没什么,我们回去吧。”
正好,他也不想再逛了。
崔慈本来也只是想带顾笛显出来散散心,既然顾笛显不想逛,他自然不想反对,更何况暮春时节,白天虽然暖和,夜里还是有些凉。
崔慈摸了摸顾笛显带着凉意的指尖:“早些回去也好。”
顾笛显看着河对岸,想着该从哪里走比较快,谁知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充满怨恨的眼睛,他先是愣了愣,等仔细看去,那个人又不见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看错了,但顾笛显很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崔慈注意到他的异样,也跟着望了过去,却没发现什么异常:“怎么了?”
顾笛显私心不是很想提那个人,虽然崔慈说了好几次不喜欢宋幼书,但他下意识就不想让这个名字出现在崔慈耳边。
说他小气也好,疑神疑鬼也罢,反正他就是不乐意。
“没什么,我们快点回去吧。”至于宋幼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管是不是巧合,他都不在乎。
……
隐在人群中的宋幼书,脸色阴沉,死死盯着两人的身影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转角。
他无法理解崔慈为什么还要将顾笛显留在身边,明明他已经告诉了崔慈真相,难道……哪怕明知是欺骗,崔慈也不在乎了吗?
怎么可能!那可是北平王崔慈。除非,崔慈另有打算。
想起刚刚看到的一幕幕,宋幼书只觉格外刺眼,就算是演戏,也不必演的那般真实吧。
那个家伙不过是个漂亮蠢货罢了,如何取代他的作用?崔慈……你心里到底在图谋什么……
回王府的路上,顾笛显终究把心中的疑问问出了口:“崔慈,你与皇上的关系……是不是……”不太好啊。
顾笛显话没有说完,他相信崔慈应该懂他的意思。
传闻总说北平王如何如何得宠,就是几个皇子都赶不上,可从今日来看,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传闻不可信,”崔慈也没瞒他,“我与陛下关系并不亲密。”
甚至可以说有些冷漠。
虽然心中早有预料,当事实从崔慈嘴里说出来,顾笛显还是有点意外,接着又问:“皇上不会对你做些什么吧?”
顾笛显反应过来了,崔慈明明早已成年,皇上却迟迟不肯放人回北疆,恐怕与疼不疼爱无关,而是因为兵权。
即使崔慈从父亲镇北王手中继承了边军十万,可自小在京城长大的北平王,真的会被边军承认吗?
“不会,你不用担心。”崔慈笑了笑,像是安抚。
当然,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至少在太后生前,那个男人不会对他做什么。
长公主是太后的第一个孩子,自然格外宠爱,自从长公主去世后,太后便将满腔疼爱都给了崔慈。所以只要太后活着一日,他就是安全的。
马车上,崔慈无需顾虑什么,把人抱在怀里。
见崔慈这般说,顾笛显果然信了,懒懒地地趴在崔慈胸口,放松下来后没多久,困意上涌,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困了?”
崔慈低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顾笛显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嗯嗯……”
崔慈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道:“睡吧,到了我再叫你。”
然后崔慈食言了,因为等顾笛显醒来,已经躺在了床上。
他恍惚记得好像是崔慈抱他回来的,但他当时实在太困,不想睁开眼,应该没被人瞧见吧。
顾笛显是被撞醒的,还是困的很:“你干什么?怎么还不睡觉?”
“你睡你的……”
顾笛显都被震惊了,任谁被拿着小弟弟都睡不着的好吧:“我们昨日不是……做过了吗……”
这频率是不是有点高啊。
“不够……”
“唔……”顾笛显来不及抗议,便被堵住了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