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吻痕
听宋聿雪讲了这么久的儿时故事, 夏裕枝都快忘了他们是在玩交换秘密的游戏了,经此提醒才陡地反应过来,道:“等等, 你这也算秘密吗?”
“我没有对别人说过。”
“可这应该属于是我们的共同回忆吧, 又不是你个人相关的。”
“嗯……”宋聿雪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那我再想想。”
夏裕枝见他如此包容自己的耍赖皮行为, 顿觉自己有点不厚道,就摆摆手说:“算了算了, 这次放过你, 到我说了,我要说的是……”
他抬眸瞥了眼宋聿雪的神色,又立即错开了视线, 稍有些难为情地咬了下唇道:
“其实, 我来这拿东西的那天, 偷偷翻了你的书房, 还偷看了你书架上的相册,从头看了遍。”
“我知道。”
“你知道?”
宋聿雪唇际浮现笑意:“你把相册放反了。”
“啊……这样吗,那我换一个。”
夏裕枝略尴尬地摸了摸脖子, 思索片刻后, 正了正色道:“啊对了, 有个事我得和你说。之前, 我和宋怜斯在一起的时候,其实什么也没做过。
“虽然我也和他同居过一年半, 但他每天都很忙, 很少有时间能待一块儿。就算是恋爱那半年,我和他约会的次数、接吻的次数都屈指可数。那小子不知道谁惯的毛病, 要想接吻还得提前给他打报告,征求他的同意, 整天摆张臭脸,等着我主动去找他…
“算了不提他了,总之,虽然你可能也不在意这个,我还是想告诉你,我人生的第一次就是你的,我的以后也都是你的。”
后半句话与其说是解释声明,在夏裕枝仰着头定定凝望他的目光衬托下,倒更像是一种对未来的承诺。
宋聿雪已于不知不觉中站正了身体,垂着淡灰的眼眸静静地与他对视。
其实夏裕枝解释与否,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固然,肉.体的纯净美丽也很吸引人,但他想拥有的从来就是眼前人温柔明媚的灵魂而已。
不过尽管如此,此刻听着夏裕枝明畅清亮的声音,他还是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澄澈安静的满足感,感受到他无数个日日夜夜在梦中追逐的那道暖阳已明晃晃地照耀到了自己身上。
静默着回味了几秒后,他唇角扬起了微笑,眼光分外柔和地看着夏裕枝道:“我想再抽一颗。”
“嗯?”夏裕枝挑了挑眉,才反应过来:“你说,抽糖果盲盒吗?”
宋聿雪轻眨了下眼:“你猜我现在想抽什么?”
“这我怎么知道……”嘴上这么说,夏裕枝脑中已迅速闪过了某种猜测,耳尖浮起薄红:
“你别想了,里面没有那种东西,我怎么可能往里面写那种东西给自己埋雷啊。”
宋聿雪望着他微红的面颊吞咽了下喉结,略表遗憾:“好吧,那剩下的我以后慢慢拆。”
“对嘛,现在要做的应该是收拾东西,还有两箱行李没打开呢。”
总觉得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进度条就要拉到晚上了的夏裕枝立即站起身来,摆出了一副要处理正事的模样。
刚往玄关走了两步,忽而脚步一顿,扭头问:“对了,你书房抽屉里是不是还有本上了锁的笔记,那是你写的日记吗?”
宋聿雪神情微微一怔,道:“那个不能给你看。”
“为什么?”
“很可怕,”宋聿雪提起了唇角,语气却格外冷静,“你还不知道我的忌刻心有多重,等我死了之后你再看吧。”
“有那么恐怖啊?”尽管想象不到他会在里面写什么内容,夏裕枝此刻却意外地从对方话语中感受到了某种黑暗涌动的情绪。
考虑到宋聿雪从前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状态都不太健康,那日记或许就是对方埋藏最深的不可告人的妄想般的深邃欲念。
但不管是怎样疯癫的日记,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夏裕枝爽朗地耸了耸肩:“那就不看喽。”
·
这一日又是乘飞机回S市,又是搬家收拾行李,收拾完衣柜,夏裕枝就累得瘫在了沙发上不想动弹,做饭洗碗都是宋聿雪干的,连泡澡都是宋聿雪给放好热水,将他抱进浴缸的。
在充盈着精油香气的热水里泡了二十分钟,夏裕枝险些舒服得当场昏迷过去,后来又是男朋友帮他擦干身体裹上浴袍,抱回了卧室。
不过他像个死尸似的瘫着等人照料,宋聿雪倒是对此分外乐意。
擦身体时夏裕枝还羞耻心发作地想要自己动手,宋聿雪便干脆抓着他的手臂挂到自己后颈上,愣是将他湿淋淋抱到了身上,令他在双脚腾空时只能搂着自己,而腾不出手拿取浴巾。
这些天在老家,哪怕夏裕枝每天找时间出来见面,他们最多也只能相处三四个小时,宋聿雪早盼着这样肌肤相亲的时刻,现在回了S市,总算可以无所顾忌地贴在一起了。
约莫是泡了热水澡的缘故,又或是浴室里那番角角落落细致的擦拭令青年实在羞赧得难以平息,直到被男友抱着坐到床上擦头发,夏裕枝面颊耳根仍是臊得滚烫发红。
夜灯柔和的光芒映照下,他莹白的皮肤上泛着层浅粉的红晕,琥珀般透亮的眼瞳如水欲滴。
那潮湿发丝下略显朦胧的漂亮眼眸,任谁稍加凝视,都会被轻易地俘获。
“他戒过毒吗?”
帮夏裕枝将头发擦得半干后,宋聿雪放下毛巾,怔怔地盯了怀中人片晌,不禁发出了个疑问。
夏裕枝疑惑地抬起眼睫:“嗯?”
“怎么忍得住不亲你?”
闻言,夏裕枝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宋怜斯,略害臊地垂下了眼道:“不知道,可能就不像你那么喜欢我呗。”
宋聿雪不那么认为,以己度人,他觉得宋怜斯绝对是很喜欢夏裕枝的。
但那家伙约莫是自小过得太顺风顺水,在任何人际关系里都处在绝对的被需要被崇拜的中心位置,哪怕面对喜欢的人,也要摆出一副“是你求着我让我亲你”的清高模样,装得要死。
不过他得感谢对方的“清高”,才让自己有机会乘虚而入,并意外地收获到夏裕枝如此青涩懵懂的一面。
想到这,他眼里再度流露出心满意足的笑意,揽着青年后背的手掌收了收紧,蜻蜓点水般地吻了吻他红润的双唇。
随即,正要起身去取吹风机来,夏裕枝却忽地按住了他的肩膀,制止了他离开的动作。
他抬手摸了摸宋聿雪眉角浅浅的疤痕,注视着男人沉静的眉眼,磕磕绊绊说道:
“那个,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来着……你以前,在床上的那种温柔,都是装的是不是?”
宋聿雪微眯了下眼睑:“嗯?”
“我偶尔,会看到你露出那种很恐怖的眼神,像是要把我吃掉一样,然后动作也变得特别凶狠,跟换了个人格似的。”
“嗯,确实,因为太喜欢你了,有时会控制不住情绪。”宋聿雪嗓音低柔地解释。
以为他是在控诉自己的粗暴,略作思忖道:“要是太凶了,你不舒服,可以咬我肩膀,咬重一点。”
夏裕枝点了点头,顿了顿又问:“那要是,想要你凶一点呢?”
宋聿雪心头忽地一颤,从青年犹豫的语气中获得的某种预感,令他浑身细胞都似受到刺激般战栗起来。
喉结滑动了下,尽可能保持平静地回道:“那就叫我名字,或者随便在我耳边说点什么,我都会悸动得受不了。”
侧背着光的眉骨阴影遮住了男人逐渐深沉灼急的眼神。
夏裕枝尚未察觉到他的神色变化,听完回答只觉心口热乎乎的。
不禁挨近亲了亲他嘴角的红痣,手臂搂着男人的脖颈,附在他耳边软软唤道:“宋聿雪……”
“嗯?”似被羽毛搔了搔鼓膜,宋聿雪耳廓迅速地燃起温度。
他愈发用力地箍紧了青年的腰身,紧接着就听对方在自己耳边不自量力地说道:“我今天,想要你凶一点。”
·
“所以你就这么和他和好了?由你表白?”
第二天的试装工作,夏裕枝险些睡过了头没能赶上。
即便最后被宋聿雪收拾打扮得像模像样地送到现场,坐到化妆镜前的他依旧是一副呆呆然、反应慢半拍的状态。
商薇看到宋聿雪送他过来,已是相当震惊,待注意到青年脖颈蔓延向衣领内侧的红印,眼里的八卦就差直接喷涌出来了。
好不容易等宋聿雪又是喂热茶、又是按摩手脚肩颈地照料完青年离去,她终于克制不住好奇,趁着化妆师还没过来,就拉了张椅子凑到夏裕枝身旁,询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夏裕枝此刻已差不多醒过神来,尽管还是有些腰酸背痛四肢发软,在男朋友那一通按摩下,勉强是恢复了工作状态。
他将自己和宋聿雪复合的前因后果简单地叙述了一遍,略去了宋聿雪父母辈的那些恩怨,只说了对方小时候遭到意外毁容、以及暗恋了自己十年的事情。
而听闻他居然是恢复记忆后直接找了宋聿雪复合,商薇顿觉他不争气:
“你就是喜欢他,也不能这么巴巴地凑上去求复合啊,男人这东西就得多吊着他,太容易得到就不懂得珍惜,知不知道?”
“嗯……”夏裕枝左耳进右耳出地点点脑袋,开口嗓音还带着点使用过度的微哑:
“但既然喜欢也没什么不敢承认的吧?他的爱很拿得出手,我的也不差啊。”
“可你那男友,不是个变态跟踪狂吗?”
夏裕枝捕捉到某关键词,不禁又浮想联翩地冒出了些昨晚的限制级画面,脸色微红地解释:
“嗯,他是挺变态的……但站在他的角度,我也可以理解,本来就是我自己送上门的,他毕竟暗恋了我那么久,哪能拒绝得了这种诱惑。
“虽然一开始是谎言编织的爱情没错,但我也是真陷进去了。况且他前二十年人生已经够惨的了,我真不忍心让他以后跟个丧尸似的活着……”
商薇听不下了,挥挥手道:“行了,不必说了,你这心软得啊,小心被他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夏裕枝歪歪脑袋:“不会吧,他在那方面还挺照顾我的,要啃也是我啃他,他不舍得啃我的。”
“他不舍得?你脖子上这些遮不住的红印是拔罐拔出来的?”商薇恨铁不成钢道:“我之前怎么告诉你的,别让我在工作现场看到你身上有这些乱七八糟的痕迹。”
“今天不是试的秋冬装吗?都是高领毛衣和西装大衣,应该不影响吧?”
夏裕枝也是提前了解过今天试装的男装品牌的秋冬风格,昨晚才敢那样和宋聿雪提要求。
“幸好今天试的是秋冬装,要是那种低领镂空的衣服,站到镜头前让别人怎么看你,长着张清纯的脸,私生活如此淫.荡!”
“哪那么夸张,我就是皮肤敏感了点而已。”
“呸,恋爱脑,僵尸吃了都嫌腻味。”
夏裕枝被她训得不敢再还口,不得不保证道:“好了珍妮弗,我知道了,不会有下次了。”
其实纵使商薇不教训,他也不敢再有下次了。
似昨晚那般放纵的经历,一年有个三五次偶尔疯狂一下便罢,每次都这样粗暴地一干四五个小时,那他真是不要命了。
正捧着雪梨桂花茶喝着润喉,口袋里手机忽地振动了两下。
夏裕枝下意识以为又是男朋友发来的什么叮嘱,拿出一瞧才发现是前男友的消息:
【宋怜斯:我明早的航班飞A国,今天下午到S市。】
【宋怜斯:晚上一起吃顿饭,见面谈一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