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大概是我哥大三的时候吧,我爸过生日把他喊回来,他带了一个朋友一起来的,没记错的话好像叫韩跃吧,是个很漂亮的男孩子,没错,就是漂亮,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张脸呢。”
漫冬没听过这个名字,但既然听孟晋深说得这么特别,会是孟晋庭过去的男朋友吗?
不过比起这个,他还是更在意前面那句话,毕竟,就算是前男友也是过去式了不是吗?
“没再带其他人回去过吗?”所以那天带自己一起过去,说明自己在他心里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吧,漫冬舔了舔牙尖,他想,也许这确实带有某种预兆。
孟晋深笑得别有深意:“是哦,而且……”
“而且什么?”
“下次吃饭再告诉你吧,我觉得这里人好像有些多了,不太适合聊天了呢。”孟晋深对着他眨了眨眼,指了下周围。
漫冬跟着看了一眼,确实刚刚似乎新进来了不少学生,旁边几个原本的空座这会儿都三三两两坐了人。
离开咖啡店,回去又还早,想到要既然要挣钱还钱,他走到附近的地铁站, 看着地图确认了一下路线后,打算去晓秋现在工作的工厂,工厂离这里和景月有些距离,但好在凌海市的地铁交通还算便捷,加上中途转乘公交,一个小时的路程还算不上太远,顺利的话他应该可以赶在孟晋庭下班前回到家里。
刚下地铁站就接到了孟晋庭这几日每天的例行电话。
“你在外面?”
“啊,对,出来找一个朋友。”
“坐地铁过去吗?远不远。”
“还好,你下班前能到家。”
“好,要是地铁人太多,不要去挤,打车回来,堵车的话回来晚点也没事。”
漫冬听着孟晋庭的声音,便仿佛再听不到四周的嘈杂,他喜欢听孟晋庭对他说这些简单却亲切的话,喜欢他对自己温柔的关心,他想,他是真的喜欢孟晋庭。
“我知道了,你也是,下班开车开慢点。”
这是这些天来漫冬第一次主动提出这样的叮嘱,电话那边传来声低笑:“我会的。”
挂了电话,耳朵的温度染红了那分寸的皮肤,漫冬收好手机,揉了揉耳朵。
这次过去工厂,一来他想去看看晓秋最近的状况,二来,也是看看工厂环境,看看能不能适应,可以的话,他想提前找点活干开始攒钱。
想到晓秋便自然想到了枣山,这段时间来漫冬也给枣山打过几个电话,枣山接到他的电话时兴致还算高,说了一些他最近的生活近况,以及在疗养院的调理情况,但如果漫冬提到晓秋,枣山说话就会开始支支吾吾的,尝试避开话题。
漫冬可以理解他的苦衷,但也很难不为他和晓秋感到难过。
有时候,他甚至会想,也许枣山和晓秋能够回到过去的生活继续他们的感情,也只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的美好幻想。
而当他来到工厂外,看见晓秋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出来时,他意识到也许幻想真的只是幻想。
看到漫冬,晓秋显然愣了愣,但却仍然很大方地挽着男人走过来,直到走到漫冬面前,才将手抽了出来。
“漫冬,这是孙宏天,我男朋友;宏天,这是我朋友漫冬。”
“你好。”孙宏天伸出手。
漫冬慢了半拍递出手同他握手:“你好。”
“宏天,你先回去吧,我有点事和漫冬聊。”
“行,早点回来啊。”说完,孙宏天对漫冬示好一笑,挥挥手离开。
人一走,两个人瞬时沉默在原地。
最后还是晓秋打破了这僵局:“去那边公园坐会儿吧。”
漫冬点点头,跟着她走到附近公园里,在一条长椅上坐下。
“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漫冬捏着手指,迟疑地问。
晓秋抬手撩了撩落在额头前的刘海:“没多久,也就一个来月,本来上次电话里想说的,但没说成。”
漫冬垂了垂眼,他记得上回电话里,晓秋确实有些不同往常,只是他以为是担心枣山的事,就没多想。
“他对你好吗?”
“还成吧。”
“你们,怎么认识的?”
晓秋攥了攥胸前的衣扣:“宏天是我们厂车间主任的儿子,之前来厂里碰见,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你真喜欢他吗?”
“我不知道。”晓秋摇摇头,“喜欢又怎么样,不喜欢又怎么样呢,漫冬,我现在才算明白,这些感情都不过是虚的,能握牢牢握在手里的东西,才是真的,他是凌海市本地人,有户口有房子,我跟了他,怎么都不算亏。”
漫冬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不值得用自己的幸福来交换这些吗?但幸福不幸福不是他能为晓秋定义的,而值不值得,也更是无法由他来衡量标准,可是,他不明白,一向对待感情认真又较劲的晓秋,为什么会突然改变态度和看法,明明前不久的时候,晓秋还每日不间断地往派出所跑,就为了得到枣山的消息。
可他又明白,这世界上很多事情,其实并没有理由和答案。
所以他没有问,没有问,那么枣山呢?
而晓秋也默契地没有提到枣山,仿佛他们之间,再没有提及这个人的理由和意义。
“只要你过得好就行,定下来了的话,记得告诉我,我给你包红包。”
听到这话,晓秋终于松开了胸前紧握的手:“好,到时候请你来喝喜酒。”
漫冬看着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边多了个人照顾,她看上去丰腴许多,不似之前为枣山的事奔走时的憔悴和伶仃,也许,这个人的出现并不算坏。
“对了,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之前和你说的来厂里的事,你考虑得咋样?”
终于谈到今天过来的目的,漫冬正了正坐姿,和晓秋讲自己的打算。
“太好了,能继续学习是好事啊,现在离考试还早呢,你要是复习得快,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和我一块去考试,哎呀,我们经理要是知道厂里来新人,还和我一样能进工人之家学习的,一定高兴坏了。”
“老听你提到你们经理,看来他对你还不错?”
“当然啦,我们经理可是凌海大学的大学生呢!长得好看,脾气也好,人特亲切,你见到人就知道了。”
“不过我还没确定下来,等到时候确定能来,我再打电话给你吧。”
“好,不管怎么样,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的。”
因为今天工厂停电提前下了班,漫冬没能进厂看看情况,于是和晓秋约好如果能定下来再过来看。
回去时坐公交到附近的地铁站时便有些堵车,漫冬一路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想了想最后还是去挤了地铁,好在虽然是下班高峰期,但也许因为这一块地方远离中心地带,同大多数人的行程方向相反,地铁上人并没有多到人挤人的程度。
到景月的时候,孟晋庭已经在家了,身上换了套米色的棉制居家服,看漫冬进来后,便喊他去换衣服洗手准备下来吃饭。
漫冬笑着应声,上楼换了一套和孟晋庭那套同款的蓝色居家服,下来吃饭时被孙阿姨瞧见,还被调侃说两个人总算是有点年轻人的情调了,晓得穿情侣装了。
放在以往漫冬肯定会尴尬地解释说没有的事,但这一次,他只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如果可以,他也希望是真的。
吃完饭漫冬和孟晋庭帮着收拾厨房,被孙阿姨赶了出来,要两个人出去看孩子。
楠楠趴在客厅的毛毯上玩玩具,孟晋庭上前抱起他,捏了捏他的脸:“这几天好像胖了点吧?”
小家伙抗议地抬手打了打孟晋庭捏他脸的手,喊:“坏!坏!”
漫冬凑上去抓住楠楠的手,用手指拢了拢孩子的手腕:“确实胖了点,不过小孩子应该没关系吧。”
“太胖了就不健康了,白天有时间让他坐学步车里走走。”
“好。”
陪着小家伙闹腾了一会儿,因为外面看着要下雨,两个人就没出门直接去了书房。
知道漫冬喜欢看书后,孟晋庭特意给漫冬在书房里打了个小书架,从自己的书架上挑了一些漫冬会感兴趣又适合漫冬看的书放进去,里面大多数是一些外国小说,也有一些比较通俗的社科类读物。
从进了书房坐下,漫冬就有些心不在焉,手里的书抓着半天也没翻几页,眼睛总是时不时瞥一眼孟晋庭坐的方向。
“我比书好看吗?”
漫冬闹了个红脸,收回目光拿书挡住自己的脸:“不是。”
“真的?”孟晋庭放下书走过来,抬腿压在漫冬腿边的沙发上,拉下漫冬挡脸的书本,“我不好看吗?”
看着凑到眼前的这张脸,漫冬实在没法说违心的话:“好看。”
“这话爱听。”孟晋庭抬起他的下巴用指尖点了点他的嘴,“不过,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说?”
漫冬伸出手抱住孟晋庭的脖子,将原本要起身的孟晋庭拉回来:“我有个事想请你答应我。”
孟晋庭于是顺势抱起漫冬的腿挂在自己腰上,反身坐在沙发上,让漫冬坐在自己腿上。
“说吧,什么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