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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衙门里为半个月后的武林大会现已改名庆云运动会,从上到下都在忙。

  既然准备做大做好,一应事物都要弄到位。

  王县丞和沈愿带着人在城里城外走来走去,选择合适的地方。

  敲定在城郊之后,就是要兴土木之时。

  因为时间紧任务重,衙门招人是越多越好。这一弄,倒是出不少干活的空缺,短暂的缓解城内百姓无活可干的情况。

  庆云县的权贵们听说城郊动土木,衙门要搞什么运动会,以为又是衙门整出来想多收百姓税钱的,没人放在心上。

  如今他们最在意的就是自己家里能不能抢到翠明观的头香。

  翠明山上翠明观,因此前长期战乱,武国全民皆兵。各个道观的道士们下山从军救世,翠明观也不例外。

  战争无情残忍,死伤无数。下山百人,归来者寥寥。

  最后人死的就剩下一个老道士,带着捡来的两个孩子,守着破败萧条,无人问津的翠明观。

  老道士怎么也想不到,不知祭祀、不重神明的庆云县权贵们,会突然涌入观中,嚷嚷着要烧香。

  “《仙途》里面说了,信仰之力最强。咱们的神仙,不能打不过外面的神仙!”

  “对!烧香!烧香!”

  “哼,北国成天嚷嚷他们最正统,最厉害,耀武扬威的。咱们趁着他们还不晓得这些,赶紧使劲烧!”

  “没错!还有那西月国,仗着他们有大金山,咱们的人去他们那进货,好家伙一个两个都下巴来看人。到最后,还不是咱们武国有祭祀法,造出武国纸来了?他们都没有。有点钱看把他们能的。”

  “话不多说!烧香!咱们这次肯定领先诸国,咱们武国的神仙顶顶厉害!”

  “烧!”

  老道士带着两个小道士开启了每天搓香之路。

  一开始的时候,三人还能精细些,后来越做越粗。实在是太累了,手都要搓冒烟,阴干的也变慢。

  当归一一脸心虚将好不容易阴干的粗香递给人后,都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哎呀!”拿到粗香的人一惊叹。

  归一更心虚了,准备认错的时候听到那人道:“这香好!如此粗壮,效果肯定更好!”

  归一眼睛一亮,不心虚了,开始满口胡说八道:“对呀对呀,神仙特别喜欢又粗又大的香,吃起来喷喷香。香客你今天还是第一个来上香的,是头香。神明肯定会记住你的。”

  香客闻言激动的不行,虔诚的求神明保佑家宅后,不忘念叨让沈愿多说一点故事,压根不够听啊!

  因为归一临场胡说,翠明观的香客们来的是越来越早,都想上头香。

  而且想要的香也是越大越好,不大还不高兴呢。

  随着《仙途》到后期,翠明观的香客多的要数不过来,香供不应求,老道士三人手臂轮起来也搓不了了。

  没办法,他们只能找山下村民帮忙制香。

  除了常规的,还定制大粗香。

  来上香的都是不差钱的主,给的香油钱早就堆成小山。

  老道士不差钱,给山下村民的工钱一点不含糊拖延。还定了日子,让会修缮的村民去修缮道观。

  更有香客要为神明塑金身,老道士激动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趴泥神像跟前哭了一整宿。

  直说苦日子终于要过去,以后翠明观会越来越好。

  而对于间接让翠明观重新活过来的沈愿,老道士也没有忘记。

  他专程带着两个徒弟下山,上门道谢。

  沈愿正在忙活运动会的事,还有三天就要开始,差个收尾工作。

  赞助王县丞去拉的,按照沈愿说的那样,商户、权贵果然疯狂。没有一家说不同意,只有遗憾没那么多现钱,因此没能排上名号和名号排在后面的。

  老道士三人在城郊运动场的帐篷里面见的沈愿,他们找到说书工会,纪兴旺将人带来与沈愿相见。

  此前纪兴旺派人问过沈愿要不要见,沈愿同意了才来,他早已知道三人来意,在三人对他鞠躬时沈愿连忙扶起人,“道长不必如此。”

  “小友有所不知,若非小友的故事,翠明观不久之后就会不在了。”老道士说着有些伤感,翠明观是他出生起就生活的地方,有着极为深厚的感情,看着它慢慢的在眼前死去,他心中同样备受煎熬。

  “且在元宵佳节,也是小友让观中神明、祖师爷们还有我师徒三人得以吃一顿饱饭。饭菜很美味,老道诚意谢之。”

  老道士甩着一下他脱毛严重快光秃秃的拂尘带着两个小道士又鞠了一躬。

  沈愿想起杨婶子确实和他们当趣事讲过,说开门就迎了三个道士,来得忒对时候,都不用排队。那两个小道士虽说面黄肌瘦却很讨喜,一个笑嘻嘻一个不笑嘻嘻印象深刻。

  原来就是这三人啊。

  “我与道有缘,家人曾言我幼年遇到一老道来村中算命,就说我会得遇仙缘。至今也算是应验,我说的那些故事也都是得遇仙缘之故。”

  沈愿将自己的穿越当作是仙缘,确实能解释得通。

  老道士闻言嘶一声,“小友可是大树村的?”

  沈愿点头,“是啊。”

  那老道抚胡须大笑,朗声道:“十几年前,我与师兄曾下山云游算卦断命,为替有缘人趋吉避害,积攒功德。不过我一直不曾找到有缘人,师兄在回来的时候找到了一个。”

  “他说大树村有一子,前十几年命运多舛,中间得遇仙缘若能抓住,往后之路直踏青云。若不能,便少年枯骨黄土。如今看来,小友你抓住了。”

  沈愿没想到还能碰见知晓那段往事的道士,他道:“道长的师兄,还好吗?”

  “战争全面爆发,他带着观里的师兄弟们下山去了,没能回来。”老道士轻叹一声,“生死有命,保家卫国是师兄的归宿。小友,可否告知在下生辰八字,老道我替你立个长生牌位供在大殿之中。”

  老道士带两个小徒弟又回翠明观,他不仅给沈愿供长生牌位,还给沈愿用珍藏起来的雷击枣木做符牌,准备刻好之后下山送给沈愿。

  运动会如期举行。

  这一日空气清爽,是个大晴天。

  县衙做裁判的文吏们早早入场,参赛选手们换上专门定做的短打,背后贴着的纸上书写不同商铺的名字。

  沈愿还在边上画了对应的画,糕点铺子画商家拿手糕点,酒铺就画酒坛……

  这次参加的比赛选手们只有各个“门派”的。

  加起来也四五十人,足够比了。

  入场观赛的人也极多,一半冲着抽奖来的,这实在是太新颖没见过,来试试手气。还有一半是爱热闹,觉得有趣也想尝试抽奖。

  摊贩们卖力吆喝,有卖饼、面片汤、饴糖、甜水、鱼脍……种类丰富的快赶上一个小市集。

  权贵和各个商户入场,他们都是贵宾和超贵宾区域。

  酒铺的东家看到不远处候场的选手,拉着身边的人激动道:“快看!那人后面贴着的是我家的酒!老天啊,真的是在纸上写的!”

  “那就是纸啊?比布还薄的感觉。”

  “咦?上面还有画!是你家卖最好的桂花米酒的酒坛子!还画了桂花呢!”

  酒铺的东家眼神不如那人好,闻言眼睛眯起来,死死盯着瞧,还真是!

  “太值了太值了,光是这画就值回价。百两银子给出去,都不定有善画者愿意给商户画酒坛子呢,太跌面了。”酒铺东家声音越来越洪亮,激动的满脸通红,手舞足蹈,“更何况还是在纸上写我家名字,画我家的酒!武国纸,诸国独一份啊!那之前可是北国皇室才能用的东西!”

  这时有文吏走来,“可是万记酒铺的东家?”

  “是是是!我是!可是衙门这边有什么事要我配合?”万东家难言激动之色,急忙问道。

  文吏笑道:“是这样的,之前县丞大人与你们谈,忘记和你们说了,参赛选手贴的纸是可以让你们带回去。我来问问,万记酒铺的是到时候来衙门自取,还是我们送铺子里去,定好方式时间。”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

  那可是纸,可是用纸画的画,铺子还能带回去?

  万东家大喜过望,他脸都要笑僵了。

  实在是太划算,六百两银子不仅没打水漂,他还听到巨响了。

  “我去衙门拿!”

  文吏说了个时间后便去通知下一个赞助的商户。

  他走之后,和万东家一起来的人都羡慕的要命看着万东家。

  悔啊,当初怎么就没咬咬牙多加点银子呢!

  谁知道纸上还会画画,最后还能连纸带画的给他们啊!

  而王县丞是故意没说,他就是想借机筛选一下哪些商户配合度更高,更敢拼敢闯的。

  这些日子和沈愿待在一起,他想明白许多事。

  压在他头上的庞丘走了,即将上任的新县令虽是强龙,但他也是地头蛇。

  谢家人也不可能会在小小县令之位上坐太久,他要想办法干一些漂亮的事,提升他的政绩。

  他想当名副其实的庆云县一把手。

  若是沈愿不答应故事里写他,他还会有些犹豫。答应了,就是不一样的光景。

  名声威望,比钱难得,比钱重要。

  “咚——”的一声响。

  长跑队员们如同离弦的箭飞出去。

  比赛如火如荼的展开,沈愿和王县丞也没闲着,一直都在场地里转,以防有什么意外。

  “嘿,小愿你别说啊,他们平时看着吊儿郎当,认真起来还真是不一样。瞧瞧这腿捯饬的,多快啊,都残影了。”王县丞的视线跟着长跑的人看去,满脸惊讶。

  沈愿跟着点头,“都说人认真的时候最有魅力了。而且据我了解,他们也不是自愿想要无所事事的。”

  王县丞哦了一声,“那是为何?”

  沈愿将那日在说书工会这些人说的话,与王县丞说了一遍。

  王县丞忍不住叹口气。

  “此事也没法子,就像他们说的,庆云县拢共这么大,干什么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他们要想去,就只能把前面的萝卜拔了。”

  此言不假,想要解决还是要想办法增加岗位。

  “县丞,我想开一个印书工坊。”沈愿慢悠悠道。

  这个事他先和谢玉凛商量过了,谢玉凛觉得可以。纸已经在大批量生产,技术越来越娴熟,产量不算低。

  而沈愿说的雕版印刷也很诱人,刻一套雕版,就能够印多次。这样的话,竹简上的内容全部印到纸上装订成书收藏,速度比起用手抄不知要快多少倍。

  谢玉凛说能成,那肯定完全没问题了。

  沈愿选址上面要过衙门,瞒不过去,不如自己告诉王县丞,也能看看这里面和衙门合作的地方有多少。

  这是谢玉凛的提议,让他深度与庆云县衙门绑定。是扎根的必经之路,捆绑越深,后续就越不怕离开后会被取代。

  说书工会在庆云县,沈愿发迹在庆云县,祖籍在庆云县。这里就是未来沈氏的根基,基础打牢之后,才能往上走。

  而根基之地,也会一直源源不断的输送养分,供其生长。

  沈愿听谢玉凛的,他说的有道理。

  在沈愿给王县丞解释一下何为印书后,王县丞一下就听明白沈愿什么意思。

  他高兴的合不拢嘴,“哎呀小愿啊,你可真是福星啊。印书工坊好,这个好啊!规模大的话,一下子就能解决不少百姓的活计问题,那雕刻的、弄油墨的、装订的、印刷的甚至还有洒扫,哪哪都要人呐。”

  “你放心,县丞我回去就给你找一块风水宝地。地皮的价格好说,我绝不会叫你吃亏。就是你这个书印好若是运输的话,是不是要船啊?”

  沈愿点头,“要的,搞不好还会运输到其他各国。”

  王县丞笑的更欢乐了,“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之后,终于道:“咱们衙门其实也有船,官船。平时运输些物资,还有给皇城送税收。我觉着吧,纸金贵,书金贵。寻常商船怕是担不了这个大任,这个嘛你可以考虑和衙门合作合作的。陆路还有刀吏护送押运,武国境内肯定是比镖局押运要安全。”

  沈愿就知道此事他开一个头,王县丞就能在里面找到能赚钱的地方。

  “成,等回去了先商量一下选址。”

  王县丞连连点头,没有不应的。

  眼看要到第一次抽奖的时候,沈愿和王县丞走到一处高台上。

  铜锣铛铛响,刀吏们齐声喊抽奖,喧闹的声音慢慢安静下来。

  百姓们的视线全都看向高台,紧张的不行,心中默默祈祷自己能中。

  一次抽两个,共抽三次。

  沈愿和王县丞一人抽一次。

  王县丞先来,他将手伸进木盒里面,取出一个小竹签,“五十八号!中新粟米二十斤!”

  刀吏们又齐声喊一遍,“五十八号!中新粟米二十斤!”

  人群中有个瘦小妇人眼睛瞪大,随后啊啊啊啊啊啊的叫起来,她高高举起自己手里的竹签,激动喊道:“我我我我!我是五十八号!我中粟米了!”

  百姓们不识字,进来的时候分发竹签,小吏告知他们序号多少,让他们谨记。

  每个区域都有刀吏看守,以防出事。

  离的近的刀吏上前拿签子看,确认是五十八号,“姓名、年龄、家住哪里,结束后会送到你家中。”

  这样做是防止有人心生歹意,途中抢百姓的奖品。

  妇人又紧张又害怕又激动,一下子没发出声,说了两遍才颤抖着出声告知信息。

  刀吏用毛笔在竹签上记下,直接带走。那边王县丞将位置给沈愿,让他继续抽。

  沈愿在木盒子里面来回摸摸,选了个顺手的。

  “九十九号,烧鸡一只。”

  刀吏们齐声喊,“九十九号!烧鸡一只!”

  “我是烧鸡!我是!不不不对,老汉我是九十九号!”胡子半白的老者带着孩子来见世面,正好个头不够高度的孩子是不要钱的,好多都带着孩子来。

  听到自己一直默背的数字被叫到,老汉一下子嘴瓢,引得众人善意大笑。

  烧鸡啊!他这辈子都没吃过呢!

  刀吏一样去看竹签上写的号,确认无误,记录信息后离开。

  中奖的二人心里一个比一个美滋滋。

  新的粟米可以去米铺换陈粟米,保底也能换三十多斤回来。妇人心里盘算着这些粟米怎么吃,家里每天能多添一碗粟米粥,她越想越高兴。

  老汉抱着小孙女,笑着给孩子形容他闻过的烧鸡味道。

  孩子爹娘走的早,他爷孙两相依为命,已经很多年没吃过肉了。

  他决定留个最好吃的鸡腿给小孙女吃,其他的还能拿去换点粮食回来,能吃好一阵子呢。

  抽奖结束,比赛继续。

  长跑和短跑已经比完,前三名角逐出来。

  第一名奖励新粟米二十斤、烧鸡一只、猪肉十斤。

  第二名奖励新粟米二十斤、烧鸡一只。

  第三名奖励新粟米二十斤。

  长跑第一的就是被秦时松追好几条街都没挨抓住的青年,参赛者领奖是给个记奖品是什么的竹签,等运动会全部结束后,获得名次的人统一去领奖。

  没有得到任何名次的沈愿也准备了个参与奖,一人五斤的陈粟米。

  参赛者可以参加多个不同项目,只要时间上不冲突就可以。

  条件有限,运动会的项目不是很多,快傍晚的时候正好结束。

  所有人都是参加好几个项目,有一小半人得到了多个项目的奖项。

  沈愿怕拿这么多东西出事,就让刀吏护送他们回去,正好都要回城里,顺路。

  运动会完美收官,大家伙成群结队,有说有笑的回城。

  ……

  周小六在刀吏的护送下安全回家,他有意将烧鸡送给刀吏,对方没要。

  沈愿早就包了酒楼,在里设宴。衙门所有人都去,为犒劳他们这些日子的忙活。

  他得赶去吃香的喝辣的,谁还看中这一只烧鸡啊!

  刀吏脚步匆匆离去,周小六高兴自己能多吃只烧鸡,喜滋滋的推门,“爹娘!我回来啦!”

  “哟,六弟回来啦。今个儿怎么想起来回家了?家里可没吃的给你……”

  周二嫂最后一个“吃”字没能说出来,就被周小六一身的粮食和肉惊的说不出话来。

  周小六得了长跑和短跑的第一,四十斤粟米,两只烧鸡,二十斤猪肉。

  猪肉挂脖子上,一边一个,四十斤粟米抱怀里,上面搭着两烧鸡。

  “二嫂,快帮帮我弄一下,太重了。”周小六也不恼他二嫂的态度,是他以前不成器,总给家里添麻烦。

  二嫂也因此没饭吃,饿肚子。她生他气,看不顺眼他,都是正常的。

  周二嫂赶紧上前,帮忙抬粟米。

  “爹娘、大哥大嫂、二哥还有孩子们呢?”周小六问道。

  周二嫂已经被粟米袋子上搭着的烧鸡香气香迷糊,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出去干活还没回来,我先回来做饭。”

  周小六道:“那我回来的正好。二嫂,拿我这粟米做,这个可是新粟米。咱吃一顿喷香的粟米饭。”

  周二嫂下意识节省,“新粟米能换更多的陈粟米,家里下银子了啊吃新米?”

  说完又觉得不妥,这是六弟带回来的米,他想咋吃就咋吃。

  周小六道:“没事,咱们敞开肚皮吃一顿过过瘾。有四十斤呢,剩下的去换。看,还有猪肉。我们盟主挑的都是肥肉多的五花肉,比瘦肉好不知道多少。咱今天也吃肉!”

  周二嫂多久没沾荤腥了,她看着白花花的肥肉,不仅不觉得恶心,还馋的忍不住吞口水。

  娘呀,真是肉!大肥肉!

  “小六啊,你哪来的这些吃的?”周二嫂一边咽口水一边对周小六道:“要是来路不正,赶紧还回去。家里饭也要做,我多加点陈粟米,你凑活吃一口。别、别偷人东西。”

  “要是叫人找上门可就不好了,你可别因为这个再坐牢里啊。”

  周小六没因为周二嫂认为他偷东西心里不高兴,而因周二嫂怕他坐牢心里乐呵。

  之前他偷过一个富户桌子上的肉饼,实在是太饿没忍住。那也是他第一次这样干,没跑得过刀吏被抓了。

  后来日子久了他也看得开,去牢里也没啥不好。挨顿板子而已,就能有吃有喝至少不会饿死,还能给家里省口粮。

  不过如今他的想法变了,当这些东西真的通过他自己的能力拿到的时候,他就无法再与之前一样的想法。

  他想做大侠,想力所能及的帮助需要帮助的人,想堂堂正正的获得食物。

  这次运动会搭建,衙门招的基本都是他们参加门派的人去。每天供两顿饭,还有二十文钱。

  虽然辛苦,都直接在工地睡,但是他们有活干了!还吃了十几天的饱饭,这种感觉太好了。

  他想干活。

  工地里拿的工钱他准备去打通门路,他一定要找到活干。

  “二嫂你放心,这都是我靠着自己的能力得来的!”

  周小六说了运动会的事,这事周二嫂有所耳闻。没想到小六竟然参加了,还得了奖。

  周二嫂再没可担心,喜笑颜开进灶屋,周小六说吃啥她就做啥。

  周家人老老少少都在外干苦力,干了一天,实在饿的走不动道了,一家子搀扶着贴墙走。

  越靠近家门越能闻见一股肉香、米香。

  给馋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一个劲的吞口水。

  周大嫂摸一把肚子,狠狠的咽了个口水。

  也不知道是哪家杀千刀的做这样的好吃的,这不是活要人命嘛!

  推开家门,周二嫂正端着一大陶盆香喷喷的粟米饭,院子正中间的破旧木桌上,摆着一只撕碎的烧鸡,一大盆油汪汪的猪肉。

  周大嫂看着这些只会在梦里出现的吃食,以为自己饿花眼,揉了又揉。

  确认是真实存在后,她嘿了一声。

  杀千刀的竟然是他们自己家!

  肉香、米香不要命的往周家人鼻子里钻,周二嫂看到人回来,高兴道:“快来吃饭!这些都是咱们小六得回来的!”

  周家人了解前因后果之后,老老少少一大家子围着桌子坐,不够坐就站着或蹲着。

  破陶碗里满当当的粟米饭,上面淋咸香肉汤,盖着几块油汪汪的大猪肉。

  一个个手搂饭要搂出残影,一口没下去另一口就接上,爽!吃的实在是太爽了!

  要是天天都能这样吃该有多好,就算不能天天,两三个月这样吃一顿也成啊!

  这样才是过日子嘛!

  没有亲眷的得了奖的参赛者,他们彼此凑一起,开火做饭。

  同样吃了一顿快乐又温馨的饱饭。

  酒楼里,衙门众人听许康符说沈愿喝酒不会醉,众人不信,起了坏心思开始挨个敬酒。

  结果沈愿真不会醉一样,喝了一轮还是神色清明。

  有文吏见状喊了一声王县丞,他知道王县丞也是个千杯不醉的,想看看二人谁更强。

  沈愿担心王县丞身体,王县丞一摆手,豪放道:“再过十年,我也能喝!来!喝!”

  既然如此,沈愿就不客气了。

  二人火力全开,对着喝,一碗接一碗。

  酒楼里全是官员刀吏们的呼喊喝彩声,热闹的不行。

  王县丞确实宝刀未老,与沈愿不停的喝了快半个时辰,还能继续喝。

  不过沈愿不行了。

  他晕乎乎坐下前还很难以置信的看向陶碗。

  不是,他被度数低的和含酒精饮料一样的玩意放倒了?

  王县丞把沈愿喝趴下,举着陶碗挥舞。

  “哈哈哈哈哈哈后面的十几坛酒,都是我珍藏多年的好酒,就说你这小娃娃不成吧!”

  众人又闹了好一会才停下。

  沈愿早有准备,酒楼是有住宿地方的,他全都包了。

  早早和掌柜的说好,要是最后大家都醉了,就辛苦他们酒楼的人扶着去客房休息。

  有部分只是微醺,帮着酒楼的人一起安顿醉的不省人事的。

  三人一个屋子,两个醉的配一个微醺的。

  许康符和郭明晨都记得自己责任,扶起沈愿要送他去楼上休息。

  刚把人扶起来,转身就看见谢玉凛来了。

  “主上。”

  “主上。”

  二人恭敬低头。

  谢玉凛伸手,“把人交给我,你们去休息。”

  许康符二人不敢违背,眼看着谢玉凛戴着丝绸手套的手有力托住沈愿,竟是直接将人打横抱起,转身离开。

  二人面面相觑。

  “主上的病好了?”许康符不确定问道。

  郭明晨更不确定了,“可能好了?”

  许康符盯着谢玉凛背影看,目光落在沈愿垂下的小腿。

  他微微皱眉,“算了,这也不是咱们该过问的。走,去睡觉,困死了。”

  沈愿感觉自己好像飘起来了,懒得睁眼看,干脆挪了挪自己,找寻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飘着。

  谢玉凛低头看怀里将脸埋在他胸前的人,饮酒过多导致一张脸红扑扑的,乖巧的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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